黑白無常跟判官的事, 一大早就被雲穆匯報上去，所以茜瑤一出門面對的就被一波專家擡走送去體檢。

茜瑤：……放過我吧，唉。

幸好體檢報告反饋非常正常，茜瑤都懷疑自己之前口鼻流血是不是自己的錯覺了。以防萬一, 她還是將這事提了一下, 結果連她那條擦過血的毛巾都被專家們小心放證物袋給裝走了。

茜瑤簡直要給跪, 真的大可不必啊，那就是單純的血！

最後又仔細檢查了一遍後, 專家得出的結論是當時因不明原因，茜瑤的腦顱內溫度過高導致這一現象，但由於她自身耐受性比較好, 之後又逐漸降溫恢覆正常, 類似發燒一樣，過去就沒事了。

茜瑤深刻懷疑, 大家只是為了安慰她，腦子都燒了一輪真的能沒事嗎？

但是追究這個真的沒太大意義, 事已至此, 時間不能倒轉，她只能註意點下次別這麽莽。當然, 她也因為這事遭到批評教育，被念叨了一個小時, 還獲得一疊安全註意事項讓她背，大寫一個慘字。

茜瑤問了一下雲穆那邊的情況, 得到的回答是一切安好，組織會安排, 軍方那邊有保密措施, 因而她不需要知道太多詳細情況, 只要聽從安排就好。

對此茜瑤接受良好，倒不如說現在她才有了一些真實感。像之前很多事都自然而然跟她商量，以玩家們為運作核心的操作模式，真的太像副本世界了，真實世界是不可能將他們這類不受控因素放在主導地位。現在這樣有所隱瞞，他們只負責一個部分，更讓她有安全感跟真實感。

林澤倒是對此有點不平，最主要的原因是他太過無聊。無論是茜瑤還是小唯都有自己被分配處理的工作跟任務，相比較之下他就比較清閑。問題是說清閑吧，偶爾還總被專家們騷擾那麽一下，查這個查那個，占用著他的時間，既不讓他走也不給他正經活幹，讓他無聊的很。於是極端無聊的他，去翻那本怪物百科去了，煉金眼鏡現在已經經過試驗他也能用，把茜瑤從翻譯百科的人肉翻譯機工作中解救出來。

茜瑤還以為，後續的事，無論是解除陣法還是抗擊怪物，都跟自己沒有太直接的關系了。之前遇到判官的經歷，也僅僅是為解除陣法獲得一個助力而已。萬萬沒想到，沒過一天半的時間她就被打臉。

“十王殿附近發生超自然現象，全員戒備！”

“怎麽回事，現場采集到什麽信息？”

“超頻攝影儀跟電磁感應都有捕捉到信號！”

“找到目擊者，立即派人護送到情報中心！”

茜瑤茫然看著來來去去的人們，聽著他們口中互相交流的情報，一時有些無措。

林澤反應很快：“我去問問情況，回來告訴你！”

茜瑤道：“等等，宋凱隊長現在應該正在忙，我們不能打擾他工作。其他人又沒有權限告訴我們，就算問了也沒用。我們去找碧清源。”

這段時間已經足夠讓茜瑤他們摸清這個團隊的核心人物是誰，擁有中心最高指揮權的無疑是宋凱，其次就是他最為信任的碧清源。現在碧清源雖然還在躺病床階段，還是經常有情報來往匯總在他那邊，除了宋凱之外，碧清源是最有可能告訴他們現在情況的人。

結果兩人還沒出門，就看到被輪椅推來的碧清源。見到他倆，碧清源還打趣的拍了拍輪椅扶手。

“瞧，回收利用了，我看這裏就該常備個輪椅。”

茜瑤哭笑不得，知道他是在吐槽自己剛用完輪椅，就輪到碧清源用。林澤快步走上前，連忙詢問碧清源現在到底是什麽情況。

碧清源點頭：“正要跟你們說，先到會議室。”

林澤一頓，表情微妙：“天，你們這些體系內的機構，天天就開會開會，說下情況這點事都要開會，太繁瑣了吧？”

碧清源耐心解釋：“恰恰相反，這是匯總情報必要步驟，反倒能節省時間。你要知道，不單單是你們好奇這件事，還有那麽多部門，那麽多相關人員也需要了解情況，一一跟大家說明，說不定有哪裏遺漏，會議上也能立即溝通，節省時間。當然我不否認，的確存在很多沒什麽意義的扯皮會議，但現在我們要開的是作戰會議，不算浪費時間。”

——作戰會議？

兩人納悶，隨著碧清源一起到會議室。果然這邊已經有不少人在等著了，遠程通訊也迅速接通好了幾個部門，茜瑤還看到了雲穆的視頻窗口，還有一些大佬們只音頻參與。

宋凱隊長開口第一句，就將大家都鎮住了。

“今天早上四點四十二分，十王殿附近發生異常現象，根據專家組的分析最終推斷，是深淵怪物與靈界高等生命體發生大規模正面沖突，他們的戰鬥持續了三小時四十分，之後深淵怪物暫且退卻，高等靈體及其部下停留在十王殿附近，呈守護姿態。我們判斷，靈界已經跟深淵怪物開戰。”

眾人寂靜，一時間他們都不知道該說什麽了。之前就有靈界的生物，或者說是低智商版本無常，乃至靈體，或許是靈魂，被深淵怪物吞噬現象。但那似乎只是偶然發生，如同來到新水域的魚覓食，跟原生物種發生沖突這樣的感覺，只能算是個體行為。現在宋凱隊長的意思是，雙方有規模跟數量的群體發生沖突？

——難怪碧清源說是作戰會議，戰爭已經發生了！靈界跟深淵怪物在人類世界的土地上發生了戰爭，他們不可能作為旁觀者置之度外！現在已經是戰時緊急狀態！

接下來又讓專家總結了下發生的事跟他們的推測。淩晨四點左右的時候，十王殿附近出現了新的高等靈體。這是根據之前檢測雲穆體內黑白無常的數據，以及當初紅衣判官出現時周圍的檢測數據推斷。實際目擊者觀測到的是一個醜陋又黑漆漆的紫袍怪人出現了。

仿佛約好一般，他剛出現沒多久，一群——是的，如同被牧羊犬趕過來的羊群一般——樣式各異的深淵怪物，大批朝十王殿方向湧來！

紫色的怪人融化成一灘紫色的溶膠體似的東西，瘋狂吞噬深淵怪物。還有很多外形如動物的怪物跟深淵怪物對抗，他們應該是靈界那邊的。他們的攻擊方式也類似狼群一般，是以吞噬對方為主。

兩邊的怪物能明顯區別出來，深淵怪物的外形很不規律，各式各樣，種類挺多也很混亂。跟紫色怪人一夥的怪物則更容易被聯系到人類常見的動物，好比豬頭怪，牛頭怪什麽的，他們多數存在形態也是不規則的磁場，但在人類目擊者看來更類似人身動物頭，或者整個是動物的樣子。

“牛頭馬面？”

果然有人立即聯想到地獄傳說之中比較常見的陰差。

碧清源總結了下：“看來黑白無常負責的是對人類靈魂的接引工作，本身不負責戰鬥。類似牛頭馬面這樣的怪物——或者說是鬼卒，才是負責戰鬥的靈界力量。紫色怪人，我想會不會是對應罰惡司判官鐘馗的存在？當然他不是鐘馗，而是相當於民俗所對應的那個概念存在。”

眾人聯想起民間認為鐘馗會吃惡鬼的傳說，不由紛紛點頭，看來類似‘吞噬對方的殺戮怪物’一般的存在，才是十王殿真正的對外戰力。

“原來如此，難道說——”碧清源看向雲穆的視頻，“你那邊解除結界的進度怎樣，在進行中？”

雲穆點頭：“是，我們按照黑白無常給出的方法，還有他們與我本人的參與，已經解除了結界的兩個基點。但結界當初就設定成了哪怕一個基點破壞依然會自動駁接到下一個基點，共同維持運作的網狀線路，除非將所有基點解除，否則無法停下來法陣運轉。”

雲穆想到一點，補充了下：“似乎之前的紅衣判官在每個基點預留了一些能量，令深淵怪物無法靠近那些結界，這很有效的加快了我們的解除速度。就是從外圍突破它們的包圍有些花時間。”

碧清源明了：“是了，這就是原因。之前十王殿沒有直接的應對，深淵怪物那邊也沒有直接的大規模攻擊。但是從紅衣判官出手協助我們解除結界開始，代表了十王殿的明確立場，那麽深淵怪物那邊也對應采取了反應。”

被這麽一總結，宋凱也明白了情況緊急：“雲穆，你那邊加緊解除結界的速度，雙方一開戰，很難說後續會發生什麽變化。要趁著他們牽制深淵怪物的時候趕緊行動！”

雲穆表示了解，他這邊會抓緊時間。

宋凱又給大家分別布置了一系列任務，把小唯調動到雲穆那邊去協助他做情報處理，又安排人加緊安排民眾往戰區更遠方向撤離，以及對外界一無所知的民眾該發布怎樣的情報等等，全部都一一安排下去。

茜瑤跟林澤這邊主要還是協助專家組研究，但要求他們隨時待命，準備好道具處於隨時可以使用的狀態，還要確保通訊暢通，在需要他們的時候隨叫隨到。

等會議結束，就剩下幾人之後，宋凱又叫碧清源跟茜瑤跟林澤開了個小會。他們先從茜瑤這邊了解更多的判官方便的情報，之後碧清源才開口道：

“我懷疑，我們的世界現在的陰氣——或者我們說是深淵化程度在加深。黑白無常似乎能經常行走在陰陽兩界，但是判官似乎不能長時間出現。”

宋凱接話：“但是現在紫色的判官能長時出現，甚至在人間帶著屬下與深淵怪物對戰，之後還長久停留在人間。”

碧清源道：“一種可能是那個判官跟他的部下比較特殊，但還有一種可能，是我們的環境已經逐漸適合他們活動。我想專家組那邊應該有報告我們城市的各項數值變化。”

宋凱沒有回答，但他沈重的表情讓大家知道，碧清源的猜測沒錯。

“時間拖越久，對我們越不利。適合靈體生活的空間恐怕不會有多適合活人。更何況，以現在的情況來說——很難確保十王殿與我們立場在之後會繼續一致。對十王殿而言，外界更適合他們活動不算壞事。我不想陰謀論，但破壞法陣之後，真的能讓我們的世界恢覆正常嗎？”

他們對法陣還有靈界的事所知太少，全部都是聽他人所說。萬一，破壞法陣反倒讓靈界無法再跟他們的世界重新分開呢？

“我們必須找到當初設置法陣的人，不能單純依靠靈界。這是一個方面，另一個方面是，根據雙方的對戰情況可以判斷，除了靈界之外，深淵怪物方面也出現了明顯有組織的軍事行為，也就是說，有指揮官級別的高等深淵怪物站在背後。”

碧清源的第一聯想就是那個如同石沈大海般找不到蹤跡的周生立。

他們，早已潛入在我們的世界，這是有目的有組織有準備的軍事行為。

只是被動等待雙方在他們的世界交戰，最終的結果可能會是淪陷自己的生存之地。

“我們需要立即匯報上級軍事機構，請求支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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