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關重大, 碧清源準備立即聯系宋凱。

林澤：“說好了不能告訴別人！”

碧清源翻個白眼：“你以為隊長他不知道？他讓小唯處理硬盤，就等同沒準備瞞著你們。但這個事跟軍方有關，他不能直接跟你們說。”

老狐貍狡猾的很，最擅長打擦邊球, 這就是為什麽人家是隊長, 他只是底下辦事人員。

很快他們獲取了湯啟文教授的照片, 對比一看，明明是完全不同的人。

茜瑤這才註意到個嚴重的問題, 她從未在現實世界看過湯啟文教授的任何資料，包括照片。湯啟文教授已經過世，她當然也沒見過本人。她見過的湯啟文都是在副本內, 而副本內類似精神空間, 一個人跟另一個看到完全不一樣的形象也完全有可能。

“也就是說，你在副本內見到的湯啟文教授, 在湯小唯看來是湯啟文，在你看來卻是他？”

碧清源拿起手機照片再度讓茜瑤確認。

茜瑤點頭, 她感到困惑, 難道這個人能入侵副本，也跟他們一樣是玩家？

碧清源跟她做出類似推理：“一種可能是他跟你們一樣是玩家, 只是類似NPC角色扮演類的玩家，你看到他真正的樣子, 因為你沒見過湯啟文。但在湯小唯看來，這個角色是真實存在, 見過的人，所以才看到湯啟文。”

“另一種可能——他可能是你以前見過的人。”

茜瑤喃喃自語：“見過的……人？”

碧清源點頭：“就好比黑白無常, 因為我們心中對亡者使者的概念是如此一個形象, 我們看到的是黑白無常。”

茜瑤明白了：“但實際他們不是這樣, 同樣道理，我內心之中的學者專家，可能是這樣一個形象，所以我在副本內看到的就是他！我以前可能見過他，是以學者專家之類的形象出現過——我需要立即聯系我的父母！”

碧清源把‘可以試試催眠’這句話咽下去，尷尬點頭附和：“對，問問你周圍的人是否認識這個人。”

你別說，照片發過去讓茜瑤的父母確認後，還真有收獲！

“這不是劉教授嗎？你小時候不是老做噩夢，說自己看到奇怪的東西，所以帶你去看的心理醫生，叫個劉——劉什麽來著，記不起來了，反正是個教授，挺厲害的，你去看過幾次之後就好多了。”

茜瑤震驚，她完全沒有自己去看過心理醫生這方面的記憶！

她媽媽道：“你太小了，當然不記得了，後來誰也不提這事。”

數十年前，大家都對心理醫生有偏見，覺得心理有嚴重疾病，類似神經病那種才去看醫生，所以誰去看醫生都偷偷摸摸，不敢讓人知道。好比茜瑤父母帶她去看過之後，也不會跟人說，哪怕是對茜瑤也不主動提起。倒是近兩年大家觀念開放，對心理學的認可度更高，漸漸理解看心理醫生不代表自己就是有毛病，多數人都經歷很多次心理失衡，心理醫生的作用是輔助你度過難關。

碧清源提醒：“未成年兒童是不會單獨與心理醫生進行交流的，問問你父母，當時誰陪你一起見的醫生，治療流程有什麽，具體還記著些什麽？等等，先問問他們誰跟你一起去見的，我立即叫人將他請過來。”

茜瑤問過之後，得知當年帶她去的竟然是她父親。

這很少見，父親工作很忙，在她小時候三天兩頭不在家，一般來說都是她母親帶她去看病什麽的。

對此，她父親倒是很誠懇：“那個醫生，是個帥哥。”

啊，這……好吧我懂了，辛苦你了老爸。

茜瑤哭笑不得。

茜瑤的父親過來之後，配合回憶了下當時的治療經過，好像跟普通的心理學治療沒差別，讓做墨跡圖鑒，還有讓畫畫，通過這些來確認心理狀況什麽的。至於雙方的對話內容，他覺得比起那位心理醫生，自己女兒的童言童語更可怕，無論是小茜瑤講述的夢裏的內容，還有見到的奇奇怪怪的事，就連他一個成年大男人聽了都害怕。

倒是醫生的話，在他聽來只是心理治療的一部分，聽起來很正常的。

不過他還是按照要求，回想了當時醫生所說的話。他好像當時對茜瑤說——

“你知道，為什麽會有傳說中的妖怪存在？那是人類為了克服恐懼，對未知事物加以描述，賦予形象，當它成為一個實際存在的物質時，便可以去學習理解，進而人類戰勝了未知與恐懼。”

那個男人用溫和的聲音對年幼的孩子低語道。

“你很特殊，應該說，每個人都很特殊，大家眼中的世界完全不同。”

“人的眼睛會說謊，人的耳朵會說謊，甚至就連觸覺與感覺都會說謊。因為我們的大腦，會欺騙我們自己。所以當你發現你看到的東西與他人不同，不用害怕，只要賦予它形狀跟名字就好，只要它從未知變成了一個形象，就不可怕了。”

父親對這段話印象很深，因為他自己聽完都深有感慨，甚至有點懊悔自己對於女兒的情況大驚小怪，小孩子只是喜歡幻想，所以‘看’到了不同的東西，沒必要為此大驚小怪，這不常見，但也不算多可怕。

除此之外，讓父親印象較深的另一段對話，是小茜瑤跟醫生討論‘世界’的話題，因為太過奇思妙想，而且小孩子討論世界感覺很尤其，所以他的印象也較深。

“你對他說，世界是一個洞，很深很深的洞，我們都在洞裏，洞的內外上下還有不同的世界，有生物會在不同世界之中游蕩，而你經常能看到的就是那種生物。你說，這些是姐姐告訴你的——當然這肯定是你自己想象，我問過你姐，她沒講過這些東西。”父親回憶道，“你還說，洞是‘活得’，有自己的想法。說實話我以為你長大會成為小說家，哪裏來的那麽多奇思妙想。”

茜瑤茫然：“我完全不記得這些！”

父親道：“當然了，你那時候那麽小，肯定忘記了。醫生聽了還開玩笑說，聽起來很像海參，說不定能內外翻轉過來，讓‘世界’的疊層發生改變。你還跟他說，那樣很麻煩，海參會把內臟吐掉。醫生還哈哈大笑的說你講的沒錯，裏面的東西會跑到外面來，一定很精彩。你們聊得挺好，那個醫生也很有童心。”

“反正去了三次之後，你就不再做噩夢，醫生也說不用繼續治療。不過他說，如果你遇到突發情況，還可以聯系他。”

茜瑤連忙問：“還有他的聯系方式嗎？”

父親理所當然的回答：“早沒了，那都多久之前的事了，怎麽可能還留著。”

哪怕他想起來的不多，已經算有一些情報了。當時這位醫生也是認識人介紹的，認識人自然也早都聯系不到，又不是什麽熟人，老媽跳舞時候認識的人，早就斷了聯系。就連當年去做咨詢的地址也記不清，實在是過去了太久，能記得才是奇怪的事。

最為細思恐極的是，那都是十多年前的，茜瑤才幾歲時候的事了，在父親記憶之中的醫生，當年的相貌就是照片中的樣子，一點都沒變！父親還以為是過去的照片，沒有細想這事。

知情人等就細思恐極了，到底這個人——是人類嗎？難不成是跟之前的殺人狂一樣，是一種能換臉的怪物？

茜瑤就更害怕了，一想到小時候自己全家曾經在無知的情況下，在疑似非人類面前瘋狂的舞，能活到現在他們全家真是太幸運了！

更何況——

——海參那段描述，簡直細思恐極！

難道說，一切都是真的？我們的世界在一個類似深淵的疊層之中，現在的情況其實是‘內外反轉’，所以疊層發生了改變，很多‘裏面的東西跑到外面’？

“對了，他還送了你一疊紙，教你折星星。整整一年你都沈迷折星星，裝了一瓶子小星星，現在還留著呢！”

被這麽一提，茜瑤隱約記起來了，好像是有人對她說，遇到害怕的事，可以寫下來折在星星裏，以後就不會害怕了。她的確有一瓶小星星，跟其他孩童時候的紀念物放在一起。

茜瑤趕緊讓父親幫她將星星取來，之後她跟碧清源還有林澤一起拆星星。為了能寫下字，那些星星還挺大，但哪怕如此字句也很短小，很多地方意義不明。

其中有一些哪怕是碧清源跟林澤都覺得恐怖，什麽‘姐姐倒立在屋頂上半夜看著我’，‘姐姐今天晚上又來了媽媽看不見’，哎呦我們媽呀，如果是我們小時候遇到這種事，能長大健康成人都不簡單了。

最讓他們感到恐怖的一條是這麽寫的。

‘醫生見到姐姐了，他們都很開心。’

碧清源：“……”

林澤：“……”

兩人不約而同看向茜瑤。

茜瑤露出一副要哭出來的表情：“所以，罪魁禍首是我？”

因為她，‘醫生’見到了‘姐姐’，才會發生現在的各種異變？

“咳，再去見見你姐姐，我是說，你真的那個姐姐，看她是否見過醫生，知道些什麽。”碧清源建議道，“別想太多，你頂多算個經歷者，沒有你該發生的還是會發生。”

理所當然，茜瑤的表姐還是對此一無所知。

不過茜瑤的表姐倒是提起觀音經，想知道觀音經在十九組手裏研究的怎樣了？

碧清源這才想起這茬，連忙致電詢問當時研究觀音經的高僧，結果獲知高僧最近突然圓寂了，觀音經被轉交給了一個他的熟人暫時保管，正是了蟬大師！

碧清源感覺恍若之間，仿佛一種冥冥註定般的感覺，簡直就像觀音經自己有意識，前往他所認識的人身邊。

這邊的調查稍微告一段落，茜瑤的父母很想茜瑤，跟上面打了個報告之後，借此機會茜瑤跟父親一起回家，準備住一晚上再回來。當然，還帶著護衛，現在只有她是超級VIP待遇，無論去哪裏都有一名專屬護衛。

茜瑤也想趁此機會再翻找一下她小時候的東西，看是否還能找到什麽線索。

晚上她跟母親聊到很晚才入睡，第二天又很早起來，迷迷糊糊開始翻找，最後她也分辨不出哪個有用，把看起來有些奇怪但想不起是什麽的東西專門放了一個盒子，準備一起拿回十九隊的宿舍再慢慢研究。

隨便一折騰就一天又過去了，現在的夜晚實在不合適外出，因而當天也離開不了，只能再住一晚上。

等晚上入睡之後，也不知道是不是日有所思夜有所夢，她在夢中看到了‘十王殿’。

有其他的‘誰’，正從殿內走出來。

——誰？

她驚訝的看向門前，這是她第一次見到有‘什麽’從中走出來！

那是一大團約有兩人疊起來那麽高的龐大的人形，如同紅色的粉塵或霧氣，總之難以描述其存在狀態。但在離開門之後，那樣東西逐漸匯聚，形成類似人的輪廓。

那人非常高大，足有兩人疊起來那麽高，穿著紅色的古服——當然這可能也不是現實，都是她的夢，或者，說是她自動匹配的腦中的第一印象。

但是茜瑤第一直覺，在夢中察覺到這不是普通的夢，而是現實正在發生的事！

除了黑白無常之外，另一個世界的高智慧生命體出現了！

既然不是無常，那麽陰間還會出現，感覺上等級比黑白無常更高的是——

——判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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