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陣法？你為什麽覺得, 我一只鸚鵡能聽得懂這麽覆雜的東西，能說簡單點嗎？”

……沈默，是今夜的康橋。

茜瑤羞愧的無地自容，是啊, 這是跟維克多通訊的裝置, 不是跟十萬個為什麽通訊的裝置, 她怎麽會覺得一只另一個世界的鸚鵡能明白怎麽解開陣法？

到這個階段，她已經不敢去看研究人員們的表情了, 對不起，是她帶偏了大家，讓大家對維克多抱有太高的期待值。

“對、對不起！我有點急病亂投醫了。”

維克多聽了她的話表示理解：“沒關系, 你可以告訴我到底發生了什麽, 我幫你想想看，也許從鳥的角度能給你新的思路。”

……鳥的角度, 天空飛的思路嗎？

在場的人不約而同這樣想。

茜瑤簡略的講述了下他們的處境，有人設置的陣法導致兩個世界重疊, 有很多怪物在他們的世界徘徊, 他們想要恢覆原狀。

維克多聽完之後，回覆道：“聽起來, 更像是利用了某種自然現象。”

……在這裏必須吐槽一下，正常鳥是不可能聽懂剛才茜瑤說的是什麽的, 維克多。

茜瑤有些迷茫：“怎麽說？”

維克多：“我是不懂什麽兩個世界交融之類，但是整體聽下來, 就像兩車相撞，兩股氣流匯集吧？那個什麽陣法的作用, 頂多是改變他們的運動路徑, 或者加快運動速度, 讓兩個世界重疊交纏在一起。否則我想象不出有人類能憑著幾個建築對世界做出如此巨大改變。”

身在局中的人往往會被局勢牽引，大家都認為是陣法導致世界交匯，卻從未想過這兩個世界本來就非常接近，原本它們可能就在以極為緩慢的速度靠近彼此，只是偶然性保持在一個安全狀態的距離。區區幾個建築物形成的陣法，不太可能直接改變世界規律，多數如維克多所說，陣法只是促進這一過程，推動了兩者匯合。

茜瑤臉色蒼白，她明白維克多沒說出的話，也就是說哪怕破壞陣法，還是無法讓兩個世界分離。就像一顆路過地球的小行星，恰巧間小行星成為地球的衛星環繞地球運轉，這是一個中間態。如果從外或內施加一個推力，會讓小行星因為地球引力而墜落入地球，或者因離心力離開地球的引力範圍。

推力只是個促進作用，一旦新的軌道形成，僅靠消除推力，無法簡單的讓小行星回到原本的軌道上。

維克多道：“當然，想辦法讓陣法無效是你們必須做的事，正因為陣法的幹涉才導致了你們現在的情況。但我認為，最重要的是找到最初設置陣法的人，或請教一些有著跟他相同程度知識的科學家。只有他們才知道怎樣做能幫助你們擺脫麻煩。”

科學家……科學家！

由於整個事件的發展，從黑白無常跟十王殿的出現開始變得太過異常，所有人都自然而然的將解決方法放在玄學方面上。當然，未來或許科學能解釋，但現階段這方面的科學研究應該比較空白，所以研究組的人也只是起個輔助作用。

茜瑤卻想到了一個自己絕對不該忘記的人物：湯教授！無論在哪個世界，似乎都暗示了他從事了與世界有關，影響非常深刻的研究！茜瑤不由看向湯小唯，發現小唯一副驚訝跟若有所思的表情，她知道小唯也想到了，而且在這方面有線索。

“謝謝你的建議，維克多，我們會盡力從這方面調查。”

茜瑤由衷感激道。

維克多安慰：“別太緊張，就算沒辦法改變什麽，適應新的生活環境就好。我活了這麽久，最大的經驗就是無論何時都要觀察適應周邊環境。就把它當做臺風海嘯一樣的自然災害，只要能活下去，在新的環境之中重新尋求出路不就好了？我從森林到城市的生活整個變了樣，現在不也活得不錯，還交了新朋友。你能行的，別氣餒。”

茜瑤感動，隨即又覺得非常害羞，她最終還是不如老大哥心胸開闊。沒錯，她之前是很擔心，萬一真的沒辦法解除陣法，是不是要永遠跟深淵怪物們生活在一個世界。但現在維克多一說，她一想的確是這樣，哪怕是另一個世界，也有其規律可以遵循，只要掌握了新的規則，重新開始適應跟建設，生命總會找到出路。

交談到這裏，能獲得的信息也差不多了，科研人員又讓她追加了其他幾個問題，跟之前一樣，雖然無法立即獲得解答，但大家多少獲得了一些新思路。根據科研人員的確認，維克多所生活的世界現在正在發生革命，據說起義軍的首領是一個胳膊上有一段完全透明，科幻感十足的男人。現在此人被維克多的世界懸賞，人心惶惶。

茜瑤聽到這個特征之後心中一驚，連忙詢問詳情，發現此人真的是她曾經在副本之中見過的人！沒錯，就是跟那位軍人靈魂組隊攻克副本的‘隊長’！也難以確認此人到底是靈魂狀態獲得了實體，還是說維克多所在的副本世界處於不同維度之中，靈魂態生物在其中生活。所謂的‘實體’只是生命給自己的錯覺，實際上他們處於一個精神世界。

科學家們都很好奇這點，但顯然這不是他們應該花時間浪費的地方，於是科學家們只能很遺憾的眼睜睜看著茜瑤掛斷通訊。已知該道具的冷卻時間24小時，通話時間卻沒說多久，說不定類似電池有用電量一樣有使用時間的上限，為了防止之後徹底‘掉線’，只能問完之後先斷掉連接等待冷卻。

“真是厲害，就像跟一位年長者聊天一樣，我感覺我自己還不如一只鳥。”

一位研究人員的話說出大家的心聲，看來智慧跟記憶力或者知識量沒關系，聰明的鳥就是比他們這些愚蠢的人類思維開闊，大約天生能飛的動物跟他們的思維空間不同，多了上下方向上的思考空間也更立體開闊？

宋凱假咳一聲，把大家的思路拉回來：“整體來說我們要做的事不變，除了跟進當年相關人士破解陣法之外，再增加兩項。小唯，我會派專員跟你一起整理湯教授留下的東西，看能否找到什麽。BIO-LING那邊也要聯系，他們也有不少湯教授留下的重要技術。除此之外，還要抓緊尋找當年設置陣法的——”

說到這裏，突然一陣震動的聲音響起，宋凱立即摸出自己的手機接聽。

接著，他臉色一變，等了一會兒回答：“我知道了，我這就過去。”

壓下電話之後，他什麽都沒解釋，只說自己有急事要離開下，還叮囑大家要註意安全，尤其是茜瑤幾人，無論去哪裏都要帶上護衛。

林澤聳肩，看來之前拉茜瑤偷跑的事曝光了。

宋凱趕到軍方的特護病房時，雲穆已經醒來，正在給部下安排行動任務。

見他前來，雲穆擺擺手，他的下屬立正敬禮之後小跑離開。還有一名護衛站在原地，最終在雲穆示意下才勉強站在門外，為他們掩上門。

“抱歉，剛剛發生這種事，大家都很緊張。”

雲穆苦笑的看一眼自己胸前的繃帶。

宋凱松口氣：“你想嚇死我？聽說你左胸中彈，我還以為你要犧牲了。”

雲穆的笑容消失：“啊，是啊，真是太巧了。正好沒有射中心臟。”

很多小說電影裏會描述內臟左右反轉的人，在巧合下敵人正好射中的不是心臟，最終存活雲雲。這種事不可能在軍隊發生，軍隊的體檢會將異常性報告都列出來。雖然沒有明確證據內臟反轉的人哪裏跟普通人有什麽不同，但從軍隊角度來說，如果一個這樣的士兵上戰場，很高概率會讓戰場急救人員醫療判斷錯誤導致死亡，因而都會盡力避免這樣的情況，除非是純粹文職不涉及武力戰鬥的部門。

所以說，雲穆很走運，走運到他覺得應該不是走運。

他沒有說明，但宋凱也明白了他的意思，他的上司也是軍方人士，坐到那樣的高位，射擊技術肯定也經過嚴格考驗，在如此近的距離錯過他的心臟幾乎是不可能的事。只能認為，最初對方就沒想要他的命，哪怕結果導致他重傷差點真的掛掉。

“我當時沒有躲閃，我沒反應過來，應該說，我完全不能理解發生了什麽。”

雲穆恍然若失，他印象中的少將，從未判斷出錯。每一次的指令都精準且具有前瞻性，他從未懷疑過對方的任何指示。哪怕到現在，對外的指令也是說有人‘冒充’了少將，讓搜查的人發現‘冒充者’先立即匯報。盡管雲穆知道，那就是少將，沒有任何人冒充他。

“哪怕在他開槍之前，他所給出的指令都是對國家跟人民最有利的選擇。抱歉，我……無法理解，我只是無法理解……”

雲穆恍然的喃喃自語道，他的信仰在一日之內塌陷，現在還能冷靜坐在這裏，沒有歇斯底裏，已經是他意志堅定的表現。

宋凱嘆口氣，他能理解雲穆的感受，對戰士們來說，上級總指揮的背叛太過沈重，更何況那不僅僅是他的上級，也是他的戰友，雲穆所崇敬的對象。

“你先冷靜一下，軍方那邊還需要你頂著，除了你自己不要輕易相信他人。”

雲穆心神一震，宋凱的提醒沒錯，他不清楚是否還有其他的敵人混入其中，哪怕不是敵人——如同雲穆一樣極為信任少將的戰士，在軍方也不算少數。目前局勢緊張，他們也無法公開下令通緝，只說有冒充者。這種情況下，如果少將借用軍方關系行動，甚至命令以前的部下暗自做什麽事，簡直防不勝防。

“我知道，我……知道。”

雲穆深吸口氣，吐出：“實際上在他走之前，他啟動過電腦裏的自動格式化程序。”

宋凱重覆：“自動格式化？”

雲穆點頭：“軍方電腦都有配置快速清理數據的程序，防止敵人獲得數據。但是……我當時切斷了電源。”

在察覺自己沒有傷到要害的情況下，雲穆裝作重傷倒地，因他判斷受傷的自己根本沒有可能阻攔對方離開，索性順勢裝作無法行動。等對方離開後，他立即掙紮的爬起來將電腦的電源扯掉。

結果電腦的自帶微電池還在運作，見依然無法阻止格式化進程，雲穆冒險摔破主機，將硬盤連接線扯下來。

很高風險會發生硬盤碎裂，但如果格式化完成，那麽也跟硬盤碎裂的結果沒兩樣。

雲穆從枕頭下拿出硬盤：“拿到你們那邊，找信任的人分析內容。我這裏情況不明，現在我無法輕易相信這邊的人。”

宋凱接過硬盤：“我會好好調查，你安心養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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