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認為前餐最好, 肝臟非常有營養。”

“不不不 ，我更喜歡小腸。腹部的內臟比較柔軟，新鮮的時候吃口感最好。”

“心，我更喜歡心。”

“雄性真是粗魯。我還是更喜歡小腿部分的肉。”

——？！

大叔推開門之後, 有些吵雜的討論聲突然戛然而止。大叔有些錯愕的站在門口, 似乎有些困惑。

“剛才——”

茜瑤一眼看到門內的情景：不是她想象中的鮮血淋漓, 地面非常幹凈，但是所有的動物在沒有捆綁牢籠的情況下, 規矩的坐成一圈又一圈，同時看向門的方向。

茜瑤聽到大叔的半句話，就知道他想問剛才是誰在說話, 連忙上去一步推開大叔。

“剛才也沒見到任何工作人員。”茜瑤把話強行接下去, “我們還是自己走好了，真是, 沒見過這麽糟糕的宴會。大叔你找你的金毛，我找我的鸚哥。維克多——！”

鸚鵡哥突然展翅而飛, 落在茜瑤的肩膀上, 仿佛它本該跟茜瑤如此熟稔。

一只金毛微微側身點了下頭，也邁步從動物之中走出來, 走到大叔的腳邊。

大叔打個激靈，這個年齡的商場精英都不是傻子, 他不知道怎麽回事，依然很敏銳的沒有再多說話, 低頭用狗繩拴好狗，就趕緊往外走。

感覺到肩膀被鸚鵡哥抓了一下, 茜瑤知道這是讓她跟上, 她也趕緊跟大叔一起往外走, 一邊走還一邊故意大聲抱怨。

“這裏的服務態度太差，連個服務人員都沒有，太差勁了，再也不來參加這種活動了，哼！”

兩人表面很正常，腳步卻越來越快，都快趕上競走。到後來一出公司大廳，他們兩個幾乎是跑出去的。

茜瑤是打車來的，她只能往外面公交那邊走，大叔看了趕緊把她叫上車，兩人跟兩只寵物一上車，大叔一腳油門下去，車子立即開出好遠。

茜瑤臉色蒼白，直到車子開得遠到看不到那座建築物，她才松口氣。

大叔也是，他找了個地方靠邊停下，顯然也受了驚嚇。

“我們需要報警嗎？”

茜瑤喃喃道。

大叔剛喘口氣，想要開口，就聽有個聲音率先回答了。

“它們說的不是會場裏的人，那些人類是它們行動的標牌。”維克多安慰茜瑤，“都是已經發生過的事，也全無證據，報警也沒用。”

“已經發生過的事……”

意識到鸚鵡哥所說的話是什麽意思，茜瑤搖搖欲墜，有些反胃。

鸚鵡哥道：“那只是少數，大部分動物對人類還是非常友好。你要註意，不要吃那家公司的任何添加物的食品跟藥物。”

茜瑤前後聯系起來了——吃過藥物的人類，對吃過寵物食品變異的寵物有著致命吸引力！戒斷反應時會襲擊那樣的人類！

如果，本身就是對人類有敵意的動物呢？在知道那樣的人類能減輕自己的戒斷反應，甚至可以越吃越令自己聰明，選擇有目的性去狩獵，不是理所當然的結果嗎！

茜瑤用手捂住嘴，壓抑住自己的嗚咽。

……不能哭，不能哭，她已經不是膽小鬼了，不能哭！

“害怕的時候想哭也沒關系，傻孩子。”維克多說，“害怕，證明你想活下去。”

茜瑤終於忍不住嗚嗚嗚的哭起來，好一陣才緩和過來。

而旁邊的大叔，早就傻了。

“鸚鵡，說話——”

維克多很優雅的鞠躬：“你好，我想會說話的鸚鵡很多。”

大叔震驚，隨即立刻反駁：“不，那些鸚鵡只是學舌，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意思！”

維克多很優雅的反駁：“只是你們人類這麽認為，其實我們鸚鵡知道那些意思，只是那麽說容易討主人歡心，還有好吃的。”

大叔：“……？”

維克多：“我在家鄉的時候，每周我們鸚鵡還有定時集會，組織大家輪流發言，訴說周邊情況，有沒有外來者，哪裏食物多，只不過我們用的鸚鵡的語言，你們人類聽不懂。會說人話之後能表達自己的意思，有那麽奇怪嗎？”

大叔露出貓貓看宇宙的表情，隨即結巴的回答：“哦，不，我，只是，我從前沒見過像你這樣……”

維克多理所當然回答：“大部分你見的是寵物店的鸚鵡，那都是好幾代人工飼養繁殖的鸚鵡，智力不夠發達。你們人類的嬰兒小時候不去管跟教也不怎麽聰明。我之前一直生活在野外，今年已經十二歲，我的品種的鸚鵡年齡較長，容易積累知識。”

大叔更加恍惚了，一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難道鸚鵡本來就是這麽聰明，只是我沒見過野生鸚鵡說人話所以不知道？原來鸚鵡早就社會化了，還懂開會跟分工，就我不知道？

“等等，那剛才會場裏——”

維克多：“是我說的話，我主人膽子很小，我經常嚇唬她玩，鍛煉她的膽量。之前也全是我配音。你覺得怎樣？寵物們表面只是普通動物，實際暗地狩獵人類，將人類當寵物看這樣的劇本？你看我主人就信了。”

大叔：“……”

大叔：“…………”

大叔表情僵硬的低頭看一眼自家金毛，發現金毛正在啃他車子輪胎。

“啊！戴安娜！都說了不要咬輪胎！我馬上回去給你磨牙棒！”

慌亂扯開自己的狗，大叔已經放松多了，隨即很無奈的看向那只鸚鵡。

“你別欺負小姑娘，啊，鸚鵡原來這麽聰明，我還是第一次知道。小姑娘，別怕，它跟你逗著玩呢。”

最後大叔又哄了茜瑤半天，還留了張名片，確認茜瑤沒事才開車離開。

茜瑤有些不確定：“他相信了嗎？”

維克多回答：“他相信與否不重要，他表現的相信了就夠了，這說明他不想深究這件事。是個聰明的人類，跟你不一樣。”

茜瑤：……真對不起，我不太聰明的樣子！=皿=

茜瑤忍不住再度看向他們逃出來的方向，她想要確認那些人的安危，但她內心也知道鸚鵡哥說的沒錯，沒有任何證據的話，她什麽都無法做到。難道要告訴警察，動物們變異了，還對人類不利？她會被直接送到醫院精神科，之後還要面對大公司的名譽控告。

而且……這也不是她自己的問題，她使用的是其他人的身體，現在的行動已經十分冒險，不能再繼續將他人的生命置於危險之下。

茜瑤帶著鸚鵡哥回去了，等回去之後，維克多才告訴她，自己從動物的集會之中搜集到的情報。

“我聽它們說，繼續攝入大量的伽瑪物質，會從量變引發質變。”

茜瑤喃喃自語重覆：“量變，引發質變？”

維克多道：“外形會直接改變，可以擬態成其他生物的樣子。”

茜瑤：“——！”

維克多繼續：“內心似乎也產生變化，我無法確定，但發生改變的那幾個，都會吃人，而且它們鼓勵其他動物也大量攝入伽瑪物質。反過來說減少用量，就會逐漸退化成尋常的動物，很多受到人類惡劣對待的動物靠著智慧讓自己過得輕松，它們不想回到過去。”

茜瑤想起自己在會場的所見所聞，內心非常難受。寵物跟人類的關系本就不平等，有的人選擇讓寵物成為自己的朋友，有的人選擇讓寵物做自己的玩具，有的人，不把寵物當生命。

“這些……你覺得公司知道嗎？是他們的計劃嗎，讓事情發展成這樣？”

維克多回答：“很難確定，不過目前還沒有任何證據。”

茜瑤說明會出沒有任何服務員的事，維克多讚同茜瑤的猜測，公司可能是發現這種物質能提高智商，於是暗地觀察寵物們的智商升高的情況。如果在有人的地方，動物可不會說話。

也就是說，那間放置寵物的房間內，多數也有監控攝像。但恐怕他們只是監控而已，任誰也想不到動物會說話吧！如果他們知道，不會輕易放那些寵物，包括維克多跟戴安娜離開。

“戴安娜是除了我之前，另一個在會場裏完全一句話都沒說的動物。”維克多告訴茜瑤，“我想，她多數喜歡現在的主人，不想表現的智商突出。”

那群動物裏有變化非常明顯甚至可以徹底變身怪物的，但也有進化不明顯，或者第一次吃寵物食品的，所以完全不說話裝作智商只是普通動物，也能蒙混過去。

“還有那家公司，動物們也在討論他們投放這種食品是偶然還是計劃。”維克多說，“借此我聽到了很多。”

原來這家公司本來是跟深海人合作，進行海底開發的一家公司。之後他們發現一些深海產品很適合銷售，但這年頭，如果只是普通的深海產品競爭不過外星進口產品，於是他們從外星進口一些配方跟微量原料之後，掛名了一下——類似皮包公司的操作，就是假裝從外星進口一圈賣給大家，其實物品從始到終都是本星球生產。

茜瑤聽說過，以前在她自己的世界也有這樣的操作，國內的人開一家進出口公司，將國內的板材‘進出口’一圈再拿回來賣就是進口板材，只要走文件流程，物品拉免稅倉一段時間就可直接本土出庫。

不過後來這種操作被人質疑，到後期進出口物品，尤其家具板材類都要從原料到產地都流程非常清晰，有認證的監測證明，印刷原產地等。

顯然這個星球的深潛者就用了類似操作，你要仔細探究，嚴格來說它也不算完全不是進口，配方，或者一些配料用了外星成分，工廠還在本土星球，也能按照外星食品來標註。可操作的地方實在太多了。

如果很多公司做這買賣，估計會被□□，目前好像就官方授權這麽一兩家，自然不會有人質疑其權威性。

茜瑤問：“也就是說，連伽瑪物質都來自深海？”

維克多感慨：“這就是最微妙的地方。據說，伽瑪物質是宇宙中發現的一種物質，是外星物質，但是深潛者發現跟采集伽瑪物質的地方是深海。”

“據說是一個非常深，完全探測不到底端在哪裏，連海底人都無法探索到深處的大裂谷之中發現的物質。”

“那裏巖石礦物之中都含有，如同被輻射變異過一樣的海底生物就在那附近游蕩。采集的困難之處是獵殺這些海獸來繼續開采，所以深潛者索性把海獸的肉類也分解之後添加到寵物食品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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