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回見面的地點還是上次的咖啡廳, 這回他們選了靠裏的位置，看看時間接近下午還可叫一些小點。

兩人都很默契沒有提一起吃飯這個問題，就算認識了也不算熟人，跟異性單獨在外吃飯還是更小心謹慎比較好。

“我們直接切入正題。”碧清源叫了杯香蕉奶昔之後說, “見到你的時候我就在想, 不會吧！後來我查了一下, 果然，你們公司的幾個分部的地址之中, 有不下三個能跟那張地圖對上號。你是從你們公司獲得的那個圖紙？”

茜瑤震驚，她想起之前去克拉夫所在的分部報道的時候，她就覺得哪裏有些不對勁……果然, 風水圖之中的一部分！

不下三個, 也就是說，碧清源知道這家公司的三個分部位置, 正好都能對上風水圖！至於其他的分部是不是有問題就不得而知，畢竟她手裏的圖有限。

“怎麽回事, 這是……公司知道, 特意選擇的地點？那樣的話要從樓層，不, 城市規劃的時候算起，也太久遠了！”

沒人喜歡這種感覺, 外國的公司在你們國家，從很早開始布局什麽風水陣, 這跟有外國人在你家做生化實驗也沒什麽差別了。

碧清源了然：“看來你也不清楚更多情況了。我做過一些調查，應該不是偶然, 但是從樓層建好, 到公司接手之間的時間間隔太久了, 更別提其中還有個跟公司無關的酒店。我更傾向於，公司跟我們一樣，無意中發現了風水局，他們因為某些原因對這些風水局產生了興趣，才特意將辦公地放在那裏。”

碧清源的想法是，考慮公司的研究方向，對風水感興趣直接買下地搬過去實地考察研究也是非常有可能的事。

茜瑤知道的更多，公司在收容未知生物，是不是這種地理條件非常適合未知生物的生存？就跟保鮮品要放入冰箱一樣，未知生物收容之後藏在這樣的地方能活得更久。也許正如碧清源所說，公司跟那個布風水局的人毫無關系，只是偶然發現了這樣的地理條件，於是也順藤摸瓜找到了幾個，直接做成收容處。

如果是這樣，墨菲斯現在的位置很可能就在克拉夫所在的分部！

茜瑤有些緊張，總算有了一點線索。

碧清源提醒：“這件事不太對，後續我會想辦法調查，我建議你這邊不要再做什麽動作，就像從網上找來路不明的大師之類的事不可取。被騙財還只是小的，萬一有人盯上你，說不定你的性命都有危險。”

茜瑤：“數你最沒資格說我！”

你不就是個稀裏糊塗的大師嗎？

碧清源：“我是為了研究需要，搜查民間實際數據。”

茜瑤：“行了，別解釋了，我覺得我們應該跳過這個話題。”

碧清源：“對了，我覺得應該告訴你……許師傅死了，心梗猝死。我很抱歉，我們不是什麽靈能力者或者降妖大師，我們救不了所有人。”

茜瑤沈默，她以為上次的事到此為止，沒想到還有後續。最終許師傅還是沒能逃掉，如此看來，他們所做的也僅僅是用許師傅替換了安德烈。但是再一想，本來對方的目標就是許師傅，是許師傅聽他人的話找替身害了安德烈。如此一來只能說，最終他們無法改變許師傅的命運。

碧清源特地告訴她，是想讓她知道他們所從事工作的危險性，有時候，他們努力的結果可能只是回歸原點。

“我知道。”她幹澀的說，“克拉夫不是也說過，我們只做我們能做到的。”

碧清源點頭，讚同了她的說法。

“鬼車的事在我經歷過的來看，也算比較強大的靈異現象。你當時在清醒狀態下瞬間被拉進去，可見鬼車產生的磁場已經非常強大，能夠影響現實世界，你已經做得很好了。”

提起這個茜瑤就有些不解：“是因為死者的怨念嗎？怨念很強，一直要拉人作伴？”

大約是奶昔太甜，碧清源有很自覺的倒了一杯茜瑤叫的玫瑰花茶給自己。一口喝下去之後，他的表情古怪。

當然了，玫瑰花茶肯定更甜啊！

茜瑤無奈的招手叫服務生過來，給他們拿了些白開水。碧清源喝了兩杯之後，才開口繼續。

“我不是第一次遇到‘鬼車’，以前也有類似的情況出現，更甚至，很多歷史記載裏也有類似現象。以下我說的話，只是我的個人推測。我想‘鬼車’，可能只是一種概念，類似於‘靈車’一樣，將靈魂送往另一個世界的一種秩序的體現。”

茜瑤心驚，這跟她以前對於夢境之中‘車’的概念非常類似！夢境之中的交通工具只是一種‘前往彼岸’的意念的具現化，她一直都這樣認為！

“就跟發送電郵一樣，你選中電郵，點擊發送鍵，就會出現電郵傳送中的小圖標，我認為我們這次見到的鬼車，就是這個小圖標。這一次的事件，其實更類似於已經點了發送鍵，卻有人將電郵刪除，又將一封新電郵改成同樣的名字。”

茜瑤皺眉，也就是說電郵等同於人的靈魂，本該被送走的許司機死裏逃生，於是運送他的這種‘力量’就不停的檢索，最終檢索錯誤帶走安德烈，但是安德烈畢竟不是許司機，所以發送程序卡了？

“我猜測，只是我的個人猜測，安德烈可能有他自己的個人信仰，這個信仰與我們本土的發送程序不符。就好像你用OUTLOOK寫的電郵儲存格式肯定跟你用□□郵箱寫的電郵儲存格式不太一樣。雖然都是電郵，格式不同，發送程序當然會卡。”

這個比喻就很靈性了，就是邏輯全無，根本就是瞎猜，碧清源只是猜測有某些原因導致安德烈不能被送走，所以才一直在徘徊，程序自檢。靈車無法帶走安德烈這樣的生者，能想到的就是他是個外國人，跟本地人信仰不同。

別說雖然是瞎猜，倒也不算完全沒有道理。

茜瑤道：“很有可能，安德烈以前生活在叢林環境，當地人信仰的是‘森林之主’。”

茜瑤沒有提安德烈的遭遇，只是大致講述了下有一個叢林人的信仰，不是很大眾化，只有生活在那裏的人信它。

說實話她自己也挺驚訝，一直以來從安德烈的講述，跟他自身的情緒來看，茜瑤都以為安德烈還是不信神佛鬼怪的，森林之主在安德烈看來也只是一個異常存在的生物或者現象。現在想來，哪怕不是虛幻的神佛，只是一種菌類，一種現象也好，安德烈內心可能還是信服它。不管結局如何，在父親被害死之後，是森林之主為他的父親報仇，這樣看來也的確有因果報應的意味。

碧清源確認了自己的推測沒錯：“原來如此，那肯定就是這個原因了，總之沒有找到自己要接到人，帶上去的人又無法送走，這個靈車就一直在相同路線徘徊，直到我們把這個卡住的BUG解決掉。取消發送之後重新發送，自然就解決了問題。”

茜瑤問：“也就是說，你一開始就認為替身不會管用？”

碧清源解釋：“替身就好比建立一個新電郵，一切格式都跟要發送的郵件一致，只要當初要發的電郵不在郵箱裏，百分百會被當做那個電郵發送出去。等發送過去，對方讀電郵也需要時間不是嗎？等讀到這一封，打開看內容，就會發現裏面是空的，沒有電郵內容，這是錯誤電郵。於是還是會要求重新發送電郵。”

茜瑤明白了：“核查錯誤需要一個反應時間，反應時間可能是幾年或者幾十年，這樣壽命就又能延長許久了。”

碧清源道：“沒錯。如果替身能永久生效，豈不是人能不斷逃離死亡，變成永生不死？這是不可能的事。很可能第二次沒收到電郵，對方就派人來辦理，看為何出錯了，也就是說再一再二沒有再三再四。”

茜瑤笑了：“聽你這樣說，那邊的世界不像是牛頭馬面那樣的感覺，更像是黑客帝國，一切都是設定好的程序。”

碧清源靦腆的笑了笑：“人類發展很快，我想那邊世界也一樣，說不定早現代化辦公了，我們還活在老黃歷。”

大約覺得這個話題過於迷信，他的說法也過於狂想，碧清源主動提出另一個話題。

“說實話，你真的準備繼續在這家公司工作嗎？我不知道你們具體做什麽，但是從營救安德烈所出動的那幾個人來看，貌似很危險。他們很專業，應該不是第一次處理這樣的事。你卻只是這一行的新手……如果一定要繼續，建議你最低限度練習個短跑什麽的，有需要我幫忙的地方也不用客氣。”

茜瑤笑了，是個好人呢，這位大師。

“我現在還在考慮中，也不一定會繼續在這裏工作。如果您想幫我……如果下次遇到，我陷身於什麽麻煩之中，請務必來幫我。”

碧清源也笑了：“真夠不客氣。聖水需要嗎？我花了三千人民幣，直接平價轉給你，不收中間價。”

茜瑤：“……不用，謝謝。”

它真的沒用，我醒來真的不是靠它，大師。

昏暗的燈光，封閉的房間，被打開的一個個容器，還有，哢嚓，哢嚓，咀嚼什麽東西一樣的聲音。

墨菲斯轉過頭，看向墻角裏縮成一團的東西。

他走過去，看清那是什麽之後笑了。

“啊呀呀，看看我找到了什麽，一只……紅色的座敷童子？果然對於不同樣本個體都會收集一些。”

穿著紅色和服，雙眼漆黑沒有眼白的娃娃頭小姑娘顫抖的看向他。

她現在都不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麽。

這個收容處的所有收容物都被放出來了，之後……

她看向男人，跟男人身後，正將不同種類收容物貪婪塞入自己嘴裏的巨大怪物！

那怪物沒有頭也沒有臉，只是巨大的人型，卻比人高大很多圈，幾乎占滿房頂，他也沒有外觀，就好比巨大的蠟燭燃燒之後的樣子，溶液一般流動的粘稠的外表，讓人產生心理不適。顯然，這不是華國本土的怪物，更像來自西方的克系怪物之類的東西。

“嗯，我可愛的小姐好像喜歡這個類型的，那麽好吧，你要來我這邊嗎？我啊，是在照顧我家小姐的一位平平無奇的女——不，現在應該說是執事。正巧缺個跑腿的，要一起來嗎？”

紅色的座敷童子感知到了……她如果拒絕，恐怕只會成為那個奇怪恐怖的東西的甜點，就跟其他的收容物一樣。

最終，她怯怯的伸出了手。

“好孩子。”

執事拉起女孩的手，瞇眼看向怪物。

“稍等一會兒，它還沒吃飽。啊，這個是我偶然在這裏找到的，我們可愛的看門狗。遺憾的是這個樣子完全拿不出手，小姐可是會嫌棄。幸好，這裏還有這麽多的飯後點心，補充好能源就能改變外形了。我啊，還真是走運呢~你說，叫它什麽名字比較好？”

嗯，還是留給我可愛的小姐吧，她一定會喜歡自己給它取個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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