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終黃毛還是不承認自己夢游, 相反，他還指責茜瑤，說她睡糊塗了。

昨晚的事在他嘴裏完全是另一個故事。

他說輪到自己換崗的時候，他沒事幹整理了下資料, 之後有點累, 就在附近巡邏了一下, 沒遇到什麽奇怪東西。

之後他正想回屋，就見茜瑤出來了。

“我看你是不是累了？要麽你睡一會兒, 換我吧。”

茜瑤這麽問他。

黃毛搖頭：“沒事，我還可以。就是不太習慣，像這種時候, 就忍不住想抽支煙, 結果這裏還沒有，哈, 真是戒煙的好地方。”

於是茜瑤輕笑起來，把黃毛還給看楞了, 一直以來小姑娘白天都很緊張, 沒想到也能這麽放松的笑出聲。

黃毛有些不好意思，於是隨便找了個話題：“你怎麽這麽早醒了, 再睡一會兒？”

茜瑤說：“做噩夢了。”

黃毛連忙問：“是什麽夢？”

茜瑤說：“我夢見——”

有很多渾身漆黑的小孩蹦蹦跳跳，繞著他們的房間跑來跑去。

有的甚至跳在小唯身上踩踩踩, 一邊踩，一邊發出小女孩的笑聲。

不是一個, 是一群。

不知道它們叫什麽，先叫它們‘影小人’好了。

影小人旁若無人的在茜瑤跟小唯身邊笑鬧蹦跳, 看起來把人類當做大型的玩具。

這場面過於詭異, 茜瑤一下子就醒來了, 覺得很害怕，所以才會到屋外看黃毛在不在門口值守，是否有看到什麽。

黃毛有些不自在：“啊，我看到反正沒什麽危險，設了些路障之後就在附近走了一下，回來路障還在，而且你們看起來也沒事，我就繼續在門口值守了。”

“應該是做噩夢了，別怕，茜瑤，這種情況很常見。看來你也挺辛苦。”

之後他又說了幾句勸慰的話——

“可能就是這時候我睡著了吧。”黃毛推測道，“因為我看到右邊還有一個茜瑤，我再看，左邊的茜瑤不見了。應該是茜瑤從左邊走到右邊的時候我睡著或者走神。那時候我就意識到，我可能太累了，所以茜瑤勸我別熬著先去休息，我就去了。我睡了一陣就好多了，後來茜瑤把我拍醒換班，我就去換班了。”

茜瑤頭皮都緊繃了：“不對不對，是我快睡著，然後你拍醒我去換班！”

黃毛否定：“不對，是你拍醒我，你看我臉，這麽腫，誰幹的，總不可能我自己幹的，自己把自己拍醒吧！”

兩人各執一詞，都認為對方有問題，自己的記憶沒錯，而且兩人的記憶完全對不上。

小唯最終總結：“很可能你們的記憶，一方是正確的，一方有問題，也有可能都有問題，沒有一個第三者客觀向量做參考——對了，彈屏呢，可以問問彈屏。”

兩人如夢方醒，在如此詭異的世界裏進行求生，一點環境變化都不能錯過，為了更好觀察周圍狀況，他們都把彈屏關掉了。但實際上等同有第三方一直遠程看著他們不是嗎？

彈屏們的回答也雲裏霧裏：

【抱歉啊字數有限制，我就簡短說，一半一半，都有啊。】

【的確是小姐姐拍醒了小哥哥換防。】

【小姐姐上廁所的時候，小哥哥在對空氣說話，很像夢游怪嚇人的。】

兩人都是震驚極了，他們都覺得，自己的記憶百分百沒問題，沒想到，竟然從第三者來看還是有問題？

茜瑤不可置信的看向自己的手：“我拍了他？我怎麽記得是有人換防拍了我，我才睡著的？記憶能正好反了？”

黃毛也不可置信：“我夢游？我明明是在站崗——難道中途我就睡著了，開始夢游，所以我才不知道這回事？”

小唯拍拍手，打斷他們思考人生。

“別在意，可能不是你們的問題。如果一個人出狀況是偶然，兩個人都對自己的記憶不確定，說明這裏肯定有問題。或許是什麽東西幹擾了你們的大腦——人腦的記憶，是非常不可靠的東西，會隨著時間變化，各種暗示等改變。譬如，有人看了爬山的紀錄片，之後忘記了自己看紀錄片的事，卻記得紀錄片的內容，之後這段內容變成他自己的記憶被編輯在裏面，他就誤以為自己爬過山。同樣，也曾有實驗，讓參加者全部被暗示‘自己看過很好笑的片子’，實際並未播放電影。出來的人全都自認為自己看過片子，而且很好笑，但你讓他們講，卻又‘忘記’內容了。人腦比你們所想的更容易被控制。”

黃毛跟小唯目瞪口呆，沒想過還有這麽可怕的事。

黃毛忍不住問：“那不都是科幻電影裏拍的內容？現實不會出現吧？”

小唯道：“科幻也是以現實為基礎。正因為暗示效力比你們想象的大，才不會在民間宣揚它的操作方法。在某國情報機構下展開的項目裏，就有關於腦部的研究。我想說明的是，很可能這裏發生了某種現象，或者出現類似我們之前見過的那些非正常生物，對人腦造成了影響，導致你們的記憶出問題，並不是你們自身的關系。從現象特點來說，就是夢境跟真實難以分辨。這很容易操作，只要讓你們忘記自己入睡的經過，那麽你們也會分不清哪邊才是夢境，哪邊才是現實。”

兩人沈默。

更可怕的是，他們的夢境基礎都跟現實極為相似，都是睡著之後的輪班值守，所以才更容易跟現實混淆。

黃毛不解：“為什麽只有我們兩個受影響，你怎麽沒事？”

小唯道：“那大約是認為成年人跟未成年人的腦部結構跟發育狀態並不相同。人的大腦一生中都在不斷發育，譬如三到十二歲負責語言的區域差不多就固定下來，這也是為什麽成年人學習語言要比孩童困難。截止到三十歲之前，都有可能發生性精神障礙，多數是人腦分泌化學物質跟電訊號紊亂等原因造成的精神類疾病，過了30歲其中大部分都會自愈。”

茜瑤忍不住喃喃自語：“但是我們在直播空間，這裏不是我們的真實身體……”

小唯道：“哪怕不是真正的身體，原理也雷同，我的精神會受到外界幹擾，更甚至正因為沒有了實體會更加不穩定。”

幾人暫時接受了小唯的說法，這說法聽起來玄妙，但好似是很科學，要比直播間科學多了。直播間這麽離譜的事都能發生，為什麽科學說法反而不能接受？總之就是由於什麽東西導致大家集體致幻，這麽想更簡單。

三人加快搜索速度，這鬼地方不能久留，他們很快搜索了前一天沒有來得及看的廠房，發現那裏都是一些精密儀器，完全看不懂怎麽操作，又有什麽作用。再看其中一座廠房貌似被改建成了實驗室，有一個真空密封室——說是真空，其實只是空氣很稀薄，應該是模仿特殊條件下的氣壓跟空氣濃度。恐怕是為了驗證在這一環境之下某些東西的活動性。

他們也發現了有用的東西，就在這實驗室內，有類似電網一樣的設備。實驗一下就發現它操作很簡單，都是不太大的小件儀器，插在地上三四個圍成一圈，接通之後，外面會形成一圈的電網。就跟平常人拉繃帶條來隔離一樣，這個電網貌似也是警戒隔離用的，看起來非常小巧先進。

黃毛對於這玩意兒能起到什麽作用表示質疑，這個看起來連蚊子都電不死吧？頭頂也沒有鋪設，只有外面圍了一圈有什麽用？

不過除了這個之外，也沒找到其他什麽有用的東西。或者說，東西實在太多，實在不知道都是幹什麽的，哪個有用。只有這個看似他們能弄懂也能操作。

小唯解釋：“這只是我的猜測，昨天發生的事可能是現象，也可能是某種攻擊。”

茜瑤跟黃毛還在狀態外：“攻擊？”

小唯道：“就跟海豚跟鯨魚都會驅趕魚群，然後將其吞食一樣。那可能是某種生物的一種手段，就跟我們看到的那種能寄生的毛絨球同類的生物。”

兩人想起他們看到過的照片，不寒而栗。

小唯繼續道：“這個儀器的作用，可能類似於架設屏障，用來防這類東西。能有多大作用不好說，聊勝於無。晚上睡覺的時候，可以用它做個防護。”

一想起前一天晚上的亂七八糟的經歷，兩人都完全信服小唯，只要讓我們不再遭遇那種情況，你說什麽我們都聽！

實驗室也有挺多資料，黃毛又再度覆制了出來，他現在想拿著資料立即離開這鬼地方，之後再找個安全區域研究一下裏面的東西。

黃毛道：“我們回去吧，先用我們放在樓中的老鼠——啊！”

因為不確保是否廠房這裏有老鼠，所以進來前，他們已經捉了很多老鼠，就為了離開的使用，好用老鼠沖破毛絨球防護網。

誰都不喜歡拎著老鼠四處亂跑，所以搜查的時候，他們確認沒有其他人，就把老鼠放在寫字樓之中那件辦公室了。

再看那老鼠，少是沒少，卻死了很多，都是互相啃咬致死，只有那麽一兩只活著。

黃毛：“……老鼠，本身就會互相啃咬的對吧？他們是因為餓了才這麽做的對吧？”

茜瑤：“就當，是吧？”

總不可能昨天晚上，老鼠突然發了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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