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6章 二十三個修羅場 “和睦相處”……

關燈
忘天殿發生了一件讓眾仙官覺著非常稀奇的事情。

“今日的日輪車是從西邊往東邊開的嗎?什麽邪風, 把這兩位給吹來了?”

“哪有什麽邪風,是咱們主上請他倆過來,說是什麽小聚……”

“這三位待一塊兒,一會兒不得打起來呀?各位同僚, 小仙修為低微, 先撤了!”

“有道理, 看熱鬧也不能把命搭上,我可不想轉世重修。各位, 在下告辭。”

修為比較低的仙官率先跑路,剩下一群看熱鬧不嫌事大的仙君們湊在忘天殿緊閉的大門口, 放出神識時刻關註著忘天殿的動向。

奈何殿內已被莫傾瀾設下結界, 隔絕了一切神識打探。

莫傾瀾說了幾句場面上的客套話,便直入正題:“近來我們幾個之間誤會頗多,為師父添了不少麻煩。外敵當前, 再加上夕蘅神君即將前往輪回臺赴任主司顧及不得天宮諸事, 若我們幾個再內耗,便正中了敵人的下懷。”

莫傾瀾擡起茶盞, 用茶蓋拂去茶沫,溫和的眸子掃過在場的二人,道:“我想, 大家都是希望為師父排憂解難的。”

黎序表態:“這是自然。”

“姐姐想要我做什麽, 我都願意的。”蘇遲雲摸了摸頭上的血玉桃花簪,笑著說道。

“既然如此,那我們不如放下過往,就此休戰。”莫傾瀾放下茶盞,一臉和氣道。

“若是你們不會突然發難,我自然是沒意見的。”黎序把玩著自己腰間的神紋對佩。

莫傾瀾聽出了黎序的言下之意, 站起身,鄭重地向黎序作揖道:“劍君,上回是我沖動了,對不住。在休戰期間,不會有下回。”

蘇遲雲扭過頭看向莫傾瀾,扶了扶頭上的血玉發簪,笑問:“傾瀾哥哥這話說的怪有意思的,原來我們不是一直和睦相處下去,等哪一日你所謂的結束休戰了,你冷不丁發難,我們可如何是好?”

“蘇神侍這話說得倒是沒錯,若我們之中有人不顧休戰協議,趁其他人不備下黑手,這種時候協議就該作廢了吧?”黎序看向蘇遲雲。

“協議要等外敵退盡、局勢穩定下來再作廢,不過其他二人可以對不遵守協議者使用特殊手段。”莫傾瀾指尖凝聚著神力,在虛空中起草了一份協議。

最後一筆落下,他將協議推至二人眼前,道:“二位看看可還有不妥當之處需要更改?若是沒有了,便簽下此契。”

這種契約對於他們幾個來說約束力其實微乎其微,他們中任何一個都輕而易舉能沖破此契。

更何況其他神仙違背契約還要考量一下因果循環,但對於他們來說,三人本就是一體,自己和自己簽契約,以後違背了都談不上誰欠誰。

不過三人還是鄭重其事地簽下了契約。

黎序寫下自己名字之後,目光落到蘇遲雲的鬢間,誇道:“遲雲弟弟,我方才就想問了,你這血玉還挺別致的,是從哪裏弄來的?我也想買一根。”

蘇遲雲輕撫上發簪,美目流轉,眼睛裏好似盛滿星辰。

他低垂下頭,掩飾不住笑意:“這是姐姐贈予我的禮物。姐姐親自雕的發簪,天上地下只此一件。”

“哦。”黎序點點頭,轉而又問莫傾瀾,“仙帝,你頭上這根白玉雲紋簪瞧著也挺眼生的,似乎從來不曾見你戴過,也是新做的吧?”

“是師父贈予的。”莫傾瀾笑著頷首。

“我想起來了,主上贈了我一根黑玉素簪。本來我還想勸著主上給兩位也選一份禮物,原來大家都有,這我就放心了。”

黎序說完,見蘇遲雲面色難看起來,沒能拿到自己簪子的壞心情才堪堪轉好一些。

蘇遲雲臉上的笑意淡了許多。

轉而他不知想到了什麽,又問:“黎序哥哥,怎麽不見你把簪子戴出來?是不喜歡嗎?”

“主上所贈之物何其寶貴,自然要好好收起來珍藏。”

“原來如此。”蘇遲雲配合地附和,也不知信還是沒信。

他站起身,施施然對著二人行了一禮,自帶狐族的嫵媚慵懶。

“我還有件事要去尋姐姐,便不陪二位了。”

“正好我也無事,便一起去吧。”黎序向莫傾瀾告辭。

莫傾瀾站起身,衣袖拂過鋪在帝座下的水鏡,漾起極淺的漣漪。

他淡淡笑著道:“既然大家都要去通天殿,那便結伴同行吧。”

……

通天殿。

步恬坐在神座上,一手撐著腦袋,一手把玩著腰間的神紋對佩。

她透過通天殿透明的穹頂,雙目放空,看著天邊的雲卷雲舒。

她前兩天已經敲打過搞事情的黎序和蘇遲雲了。接下來一段時間,這兩位肯定能好好消停了。

至於莫傾瀾,他最是讓人省心,只要蘇遲雲和黎序不去攛掇他,忘天殿那邊絕對不會出什麽幺蛾子。

可眼下她剛奪了輪回臺,二尊那邊定然不會讓她這麽舒舒服服地過好日子。

她需要一個誘餌。

步恬眼前劃過莫傾瀾、黎序和蘇遲雲的面孔,最後拿起手上的玉佩,把自己的血抹在了上面。

算了,她不忍心。

通天殿射出刺目的白光。

莫傾瀾他們走進去的時候,卻見步恬身上趴著一個粉雕玉琢的小娃娃,

小娃娃中氣十足地叫嚷了一聲“娘”。

他們三人俱是一楞。

蘇遲雲怒氣沖沖地上前道:“哪裏來的孽種,別隨意亂攀關系!”

小娃娃向黎序張開懷抱道:“爹!”

這一下,在場所有神仙都看向黎序。

黎序沒反應過來,還呆楞著。

步恬對著軟乎乎的幼崽輕輕一點,幼崽飛向黎序,在眾目睽睽之下變回了一枚玉佩。

她解釋道:“方才不小心讓這玉佩沾了點血,竟給他直接化形了去。”

“流血?姐姐你受傷了?”蘇遲雲一聽,也不看那玉佩了,著急地上前端詳起步恬。

“算不得什麽傷。手上劃了一道小口子,現下已經愈合了。”步恬無奈地道。

蘇遲雲捧起步恬的手,仔仔細細地檢查起來。

步恬任由蘇遲雲折騰,繼續道:“此玉佩畢竟打造出來也不久,在天宮吸收的靈氣不足,只能化出個孩童模樣,靈識也與人類四五歲的孩童無異。”

玉佩飄向黎序,黎序認出這是他當初親手雕刻的對佩。

玉佩一入他懷中,就又變成了孩童,睜著一雙圓滾滾的眼睛好奇地望著黎序的銀發。

黎序聽得步恬道:“黎序,他需要一個師父好好教導。你是劍靈,他是你親手打造的玉佩器靈,滿天宮再尋不出一個比你更合適做他師父的人選。”

“好,日後,他就是我徒弟了。”黎序抱著小娃娃,眉梢間破天荒地流露出些許溫和,“他有名字嗎?”

步恬從蘇遲雲手中抽回手,接過莫傾瀾遞來的靈果,清咳一聲,道:“這得問你,你可有給玉佩取過名字?”

“倒是未曾取過……我實在是做夢都想不到會有這樣的奇跡發生。”黎序至今還覺得自己飄在雲端。

這一轉眼,他和主上的器靈都能跟著他學術法了。

“若是沒有,那便由你這個做師父的現取一個吧。”步恬生怕黎序說出請她賜名之類的話來,搶先說道。

這小娃娃的本質是引蛇出洞的工具人,她並不想和他有過多的交集,不然回頭就又多了一枚她舍不得動的廢棋。

黎序看著明亮的日光照射在神座上,給神座上的女神尊披上一身波光粼粼的光影外衣,道:“便叫阿昭吧。”

他把小娃娃舉了起來,陽光從孩童五指間的縫隙穿過,在黎序的臉上留下一團團柔和的光斑。

“以後,你就叫阿昭了。” 他眉眼間的冰雪消融成春水,語氣和藹又慈祥。

蘇遲雲在一旁看得眼紅。

他怎麽就攤不上與姐姐有關的物件化形這種好事。這樣他與姐姐之間的聯系不久愈加緊密了嗎?

蘇遲雲嫉妒歸嫉妒,理智還是在的。他沒忘了自己這會兒過來要說的正經事:“姐姐,遲雲一直深感自己無用,在天宮除了能陪著姐姐解解悶,其他的事情什麽都幫不上姐姐。遲雲一直在想有什麽事情是遲雲能為姐姐做的,這幾日還真想出來了一個。”

“你想做什麽?”步恬含笑看向蘇遲雲,眼中充滿耐心與鼓勵。

蘇遲雲單膝跪下,單手置於左胸,道:“尊上,遲雲想以通天殿神侍的身份前往下界,立道臺,傳道業。”

步恬眉梢挑起,頗感意外。

她沒想到每天在她身邊賣萌撒嬌的蘇遲雲能想出這個主意來。

但這是一件大好事,她自然沒有拒絕的道理。

“準。”

蘇遲雲前往下界勤勤懇懇地替步恬傳道受業去了。別看他年歲挺小,做起事情來卻頗有章法。

蘇遲雲來到下界後,先在修士聚集的東荒建立起第一座道臺。道臺收弟子不問出身、不看根骨,只看這人有沒有一顆向道之心。

他們這一脈的修煉方式也與傳統的道修門派不同。傳統修煉那是逆天而行要走出自己的道來,而天道一脈則是順應天道、信奉天道,便可向天道借力,走的更像是妖族的路子。

蘇遲雲為步恬培養出了一批眷屬。

漸漸地,道臺名聲打了出去,慕名而來求道的人越來越多。

蘇遲雲成了甩手掌櫃,讓天道的眷屬在下界的每一個區域都建起天道的道臺。只要有道臺的地方,邪祟便不敢叢生。

天道的聲望越漲越高,在下界更是力壓天宮諸神,更是讓新一代的修士只知天道,不知其他神仙。

哦,他們還是知道幾個別的神仙的。

每個道臺裏,除了供奉天道之外,也供奉著夕蘅神君和四海仙帝。

當然,其中最為出名的,便是永遠和天道神像雕刻在一起出現的狐君神像。

阿昭在道臺看著步恬的神像,發出疑問:“為什麽這裏沒有師父?”

“有呀。”蘇遲雲的折扇遙遙指向天道神像上的佩劍,“那就是你家師父呀!”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