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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二十一個修羅場 本尊的意志即是天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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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恬安排在魔域的“細作”適時開口:“鳳尊, 此陣法太過霸道陰狠,設在此處,恐怕會危及魔域與人間。魔神大人一早便下令,進入蠱場的大魔不是自願就是犯了死罪, 切不可殃及無辜。”

“本尊來魔域做客, 自然是客隨主便, 不會壞了魔域的規矩。你大可放心,本尊絕對不會傷及魔域的無辜。只是如今魔域還在與天宮交戰, 這煉蠱者實在是不夠,本尊只能去別處找了。”眠歲用著溫和的語氣, 委婉地表達了他的想法。

魔族沈默片刻, 決定還是把情況上報。

他對眠歲道:“鳳尊稍等,小魔請示一下尊上。”

眠歲打斷了他,道:“不必請示了。當初定地方的時候, 黎序劍君已經向魔神稟明了情況。你們尊上既然同意本尊把地方定在這兒, 自然對此事也是心中有數的。你若是貿貿然把它挑破了說,事情可就難辦了。”

眠歲源源不斷地向陣法中註入靈火:“本尊也不攔著你們請示魔神, 端看你們到底是想早日助魔神成就大業,還是像個縮頭烏龜一般,一丁點因果都不敢沾染。”

幾個魔族面面相覷, 誰也沒有下一步動作, 眼睜睜看著陣法亮起,靈火順著陣法上的紋路蔓延開來。

一直藏在結界裏的神仙們實在是坐不住了。

“本君絕不容許此傷天害理的陣法危害人間!”

“呸,什麽鳳尊,眠歲腦子怕是有什麽大病吧!這個陣法真發動了,整個人間都會淪為煉獄!”

“我看他是修煉修得走火入魔了。”

“誒,那邊的幾位羽族, 你們再不出手,是準備等歷劫的時候因果循環,報應到自個兒頭上嗎?”

神仙們紛紛拿出自己的法器,各顯神通。就連幾位羽族,也怕欠下因果,留有幾分餘地的出了手。

一時間,眠歲的陣法經歷了水淹火烤、刀山碎石的“洗禮”。

站在陣法中央的眠歲後背生出燃著熾火的羽翼,碩大的羽翼在他的身前交叉,抵擋神仙們攻擊陣法的餘波。

眠歲還有什麽不明白的。

這從頭至尾就是一個圈套。而他千防萬防,還是中計了。

陣法上的靈火熄滅了。

神仙們收了法器,義憤填膺地望著眠歲。

眠歲展開羽翼,震動翅膀,翅膀上的碎刀片、爛葉子以及其他辨不清性狀的不明物混著泥水向外擴撒。

他站在中心位,一身白袍纖塵不染。

“天道,你為何要害本尊?” 眠歲隔著泥巴雨看向步恬。

他面色蒼白,站在那兒搖搖欲墜,看起來倒的確有些可憐。

“為何害你?眠歲,這話該是本尊問你才對吧?”步恬提步上前,頭上的瑯玕紫寶石額墜壓在眉心,與額頭上的神印恍若一體。

眠歲目光堅定,擲地有聲,道:“你派出黎序,以與魔域合作為餌,亂本尊道心,誘本尊入魔,又讓天宮神仙看本尊淪落到如此境地。是,本尊有罪,自會去洗魔池蕩滌魔氣,只是既然天道一心要看本尊的笑話,那從今往後,輪回臺與天宮一刀兩斷,再不往來!”

他這一番話說出口,認錯的同時又弱化了自己做下的事情,倒把自己放在了受害者的位置上,帶了一波節奏。

如果是現代某浪撕逼,自然會有一群不明真相的吃瓜路人、真愛粉絲,站隊眠歲,引起罵戰。

這放在天宮也是一樣的,步恬帶來的神仙群體中已經有人動搖了。

步恬嗤笑一聲,道:“你今日的所作所為,都是本尊逼你做的不成?你敢不敢告訴大家,你這個陣法到底是用來做什麽的?”

眠歲本就是地位崇高的鳳神,如果只是和魔神走得近,倒戈向了魔神,與天宮為敵,那只不過是一直立的慈悲神尊人設倒了,雖然會影響到他的信仰之力,但動搖不了他信仰之力的基本盤。

這時候,需要更多的錘,把他一錘到死。

步恬拿出了玉簡,把蠱神留下的神紋展示給在場所有人看:“蠱神隕落之前,受眠歲指使,把魔域的所有大魔用我們腳下踩著的這套陣法關押在一座死城裏,讓他們自相殘殺,煉制魔蠱。而這魔蠱被下在了本尊的身上,改變了本尊的性情!”

“本尊一直有一個疑問,你做下這些事情,為什麽從不害怕因果輪回呢?後來本尊想明白了,鎮魔鼎、煉魔蠱、掀起大戰、屠殺玄狐,你把所有的臟水,都往本尊身上潑了!剩下的那些孽賬,你也不怕,因為你本就是司掌輪回道的法則本身啊!”步恬目露譏誚。

神仙們竊竊私語起來。

步恬直視著眠歲,道:“若連法則都徇私了,這世間還有什麽公允可言!”

底下一片哄然。

“諸位卿家,你們都看到了,眠歲煉制魔蠱,意圖禍亂人間。”

步恬揚手,留影珠飛入神仙們的手中。

“你們手中的留影珠是物證,而你們是人證。人證物證確鑿,眠歲有罪——”

步恬眸中無數法則之力流轉,口中言出法隨:“廢黜尊位。”

眠歲周身的神光忽明忽暗起來。

眾仙家只覺得天地之間似乎有什麽玄之又玄的東西變化了。

最終,眠歲身邊的神光大亮,恢覆了原本的模樣。

他慣常掛在臉上的笑容消失了,一雙鳳目睥睨天下,不怒自威。

他昂著頭,帶著上古神族的矜貴與高傲,道:“天道,你看到了嗎?本尊乃天地孕養的第一只風,司天地輪回秩序,享萬物生靈供奉,與你平起平坐,就算本尊有罪,你也沒有資格奪我尊位!”

步恬淡淡看著眠歲。

這一回沒能剝奪眠歲身上的法則之力也在她的意料之中。

反正他已經認罪,後續流逝的信仰之力,才是他消亡的開端。

眠歲繼續詭辯:“況且,什麽是罪?新舊法則更替,是世間難逃的規律。本尊這麽做,不過是想讓權力更疊得更為平穩。”

他從不認為自己做錯了什麽。

成王敗寇,功過都是由強者制定的。

步恬聽到這兒忍不住笑道:“你如今都快淪為階下囚了,還在青天白日做著至尊的美夢吶!醒一醒,如今的至高依舊是本尊。普天之下,本尊的意志即是天命。”

“眠歲,暫押雷獄,聽候發落。” 步恬的眸中劃過法則之力,言出法隨,眠歲瞬間被傳入雷獄。

場面陷入了一片死寂。

神仙們沈浸在巨變之中,尚未反應過來。

好一會兒,他們才回過神,揣度著天道讓他們看了這麽一出“大戲”的意圖,紛紛揣著留影珠,在天宮奔走相告眠歲的真面目。

步恬和蘇遲雲回了通天殿。

一路上,蘇遲雲異常沈默。

夕蘅見步恬回來了,跑過來匯報戰況:“尊上,仙帝和劍君誰也奈何不了誰,他倆打了一架,現在已經各回各殿了,瞧著精氣神都挺好的,應該沒有大礙。”

步恬點點頭表示知道了。

“還有一事要請示尊上。”夕蘅小心翼翼地瞅著步恬,“方才我們通天殿的所有神官都感應到雷獄裏似乎忽然冒出來了個不得了的存在,氣息非常強大可怖……”

“是眠歲。”步恬向夕蘅扔了個留影珠,“此事說來話長,本尊不想白費口舌,你自個兒看吧。”

夕蘅腳底抹油,迫不及待地捧著留影珠與同僚吃瓜去了。

站在後頭的蘇遲雲開口問道:“姐姐,黎序並沒有背叛你,這一切都只是你與黎序聯手做的局,對嗎?”

步恬轉過身,對上蘇遲雲蓄著淚的眼睛。

他紅著眼眶,眼角就像抹上了胭脂般透著淡淡的粉色。步恬毫不意外她再多說幾句重話,那眼尾的紅能變得更艷。

她從來沒有見他哭過。

不管是莫傾瀾還是黎序,他們都沒在她面前哭過。

步恬忽然有些不忍心說下去。

可他們若是要長久地陪伴下去,她總是要讓蘇遲雲知曉她是個怎樣的人。

“沒錯,這是一個局。”步恬與蘇遲雲打開天窗說亮話,“你委托神官去忘天殿送留影珠太容易讓莫傾瀾聯系到你了,是我替換了送信的神官,還抹去了他們關於你的記憶。”

“你什麽都知道。”蘇遲雲抿著唇,面色慘白。

“下次如果真的發現有人背叛我,不要去找傾瀾,我更喜歡親自處理。”步恬拍了拍蘇遲雲的肩膀,咽下去本來準備說出口的其他敲打蘇遲雲的話。

她想跟他說,不要因為感情用事壞了她的正事。傾瀾和黎序都是她的左膀右臂,他從中挑唆,會降低他們合作辦事的成功率。

可步恬回想起上回她對莫傾瀾說出這些話之後引發的慘案。

算了,話就不說了,以後真有什麽大事要發生,她先看牢他不要壞事吧。

蘇遲雲問:“四海仙帝知道您設的局嗎?”

“他不知道。”步恬淡淡道。

“所以,姐姐,”蘇遲雲擡起頭,淚水順著眼尾無聲滾落,沾濕了他鬢邊的碎發,蒼白的面容脆弱無比,“我們都只是你手裏的棋子,我的悲歡喜樂、百般算計,在你眼裏,是不是都只是一個笑話?”

步恬拿出帕子,想給蘇遲雲擦眼淚。

“我自己有。”蘇遲雲避開了步恬的手,用袖子摸幹了眼淚,一聲不吭地走進通天殿。

步恬站在通天殿門口看著蘇遲雲走進通天殿,變回原形,把頭埋在狐貍窩裏,只有一條尾巴還垂在外頭。

她折入私庫,尋思著還是尋點小東西哄一哄毛茸茸吧。

裏間的蘇遲雲趴在狐貍窩裏,一會兒就消了氣,甚至還有些小歡喜。

做她的棋子說明現下他對她有用啊,他應該高興才是。

等一會兒她進來,他就和她和好。

不對,還要態度誠懇地認個錯,請她消消氣。

蘇遲雲等了好一會兒,見外頭一直沒動靜,露出狐貍頭暗中觀察。

通天殿大殿中雲霧繚繞,仙樂飄飄,除了他半個神仙都沒有。

她不會生了很大的氣,都不想看見他了吧?

蘇遲雲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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