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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十七個修羅場 劍魂壞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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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序趁著夜色來到棲鳳閣。

棲鳳閣內的一草一木都恢覆成原先的模樣, 悠揚的笛聲從庭院中傳來,百鳥朝鳳,爭相應和。

黎序步入庭院,樂音聲停。

眠歲鳳眸凝向拱門處:“劍君是來向本尊賠罪的?”

“既為賠罪, 也為代表魔域和鳳尊談個合作。”黎序收斂一身劍氣, 向眠歲拱手, “誰能想得到,白日裏剛與鳳尊結下私怨的我, 會在夜裏與鳳尊共謀大事呢?”

眠歲放下鳳凰笛,笑問:“共謀大事?你口中所謂的大事是什麽?”

“重煉魔蠱, 改天換日, 在鳳尊這兒,可算得上是大事?”黎序也不見外,不等眠歲招呼, 自顧自就坐到了欄桿旁。

“什麽魔蠱?本尊怎麽聽不明白呢?”眠歲一臉不解。

他皺起眉道:“黎序劍君, 至尊待你不薄,你還是盡快棄暗投明, 向至尊坦白一切吧。有至尊在,魔神奈何不了你。你回去好好想想,本尊會當作今日什麽都未曾發生。”

眠歲不承認, 黎序也不著急。

“鳳尊送到天道那兒的羽族已經被那只該死的狐貍趕出天宮了, 而本君貼身侍候天道,能做到的事情超乎鳳尊的想象。”

他從懷中掏出玉簡,在眠歲面前晃了晃,道:“比如某日截下莫傾瀾呈給天道的物證,李代桃僵,瞞天過海。若本君向天道坦白一切, 這裏面只怕會連帶著把鳳尊那些見不得人的事也一並抖落出來。”

黎序在玉簡中註入靈力,蠱神留下的神紋在眠歲眼前顯現。

眠歲臉上依舊笑著,磅礴的威壓直奔黎序而去。

黎序頂著威壓,捏碎了玉簡。

“魔域帶著誠意而來,相信鳳尊也不會讓我們失望。”

眠歲收起威壓,按揉著自己的太陽穴,松口道:“此事……容本尊考慮考慮。”

“主上性子急,鳳尊還是盡快考慮好。您若是想好了,便在天宮燈會上給本君答覆。”

黎序留下話,化作一道劍光回到通天殿覆命。

步恬聽黎序交代了今日談合作的成果,點了點頭:“眠歲此人多疑又膽小,沒有十足把握他是不會同意和你合作的,你今天做得不錯,後面我們再尋找機會,一步步打消他的疑心。只是……你怎麽把下次見面定在天宮燈會了?”

“回稟主上,這日子是眠歲定下的。”黎序臉不紅心不跳地說著瞎話,“天宮神仙都知曉這一日他不會外出游玩,將來萬一事發他也好借此撇清嫌疑。”

“他倒是什麽都做得出來。”步恬吃了一口剝皮的碧潮果,充沛的果汁令她的唇透著晶亮。

黎序註視著步恬的粉唇,忽然很想喝碧潮果汁。

那味道一定很甜。

他心裏開著小差,嘴上也沒停下來,按部就班地說出早就想好的說辭:“我倒覺得這是我們博取他信任的好機會。天宮燈會那一日您帶上我與蘇遲雲,再尋個由頭將我打發出去,我來演一出苦肉計給眠歲看。”

步恬想著,她本來就答應和蘇遲雲一起去賞燈會,現在再帶上黎序去演苦肉計,既能哄狐貍弟弟開心,又能搞事業,一舉多得,好得不能再好。

步恬應了下來。

一晃到了天宮燈會,蘇遲雲打扮了一番,歡歡喜喜與步恬去看燈。

今日的步恬作普通神官打扮,隱去了真實的面容,蘇遲雲則戴著狐貍面具倚著步恬。

蒙蒙細雨中,他指著不遠處人來人往的石橋,提議道:“姐姐我們也上橋走走吧!”

她還沒說話,她腰間的佩劍先幽幽出了聲:“蘇神侍定然是聽說過定情橋的傳說,想和主上也去走一走。可蘇神侍若真想長長久久陪在主上身邊,還是聽我一句勸,不走為好。”

蘇遲雲瞪大了狐貍眼,指著步恬平平無奇的佩劍,問道:“姐姐不是答應我只和我一起看燈會嗎?黎序劍君怎會在此?”

“我是主上的佩劍,天宮諸位神仙出行,有誰不帶自己用得最趁手的兵器的呢?”黎序反問。

蘇遲雲被噎得說不出話來,頭上的狐貍耳朵垂了下來。

步恬見不得毛茸茸這幅可憐的模樣,揉了揉蘇遲雲蓬松的耳朵,道:“不是說想去橋上看看嗎?我們走吧。”

說完,步恬見蘇遲雲不動,就上前牽起他袖子的一角,往前拉了拉。

“姐姐等一下!”蘇遲雲從芥子袋裏拿出一把傘來,衣角隨著他的動作從步恬手裏滑落出來。

他心裏覺得有些惋惜。

不過他舍棄這一點親密是值得的。

蘇遲雲撐開傘,傘面上畫著一朵朵怒放的牡丹,濃麗的色彩非常有他的個人風格。

他在傘下笑著邀請步恬,滿含期待:“姐姐,外面在下雨,我們撐傘去。”

“不必。”黎序又一次出聲。

他懸浮到半空中,化作一把黑傘,鎏金暗紋在忽明忽暗的燈火下隱隱約約顯現。

“蘇神侍年歲小,比主上還低半個頭呢,替主上撐傘太過吃力了,還是我來吧。”

黑傘飄到步恬頭頂,在蘇遲雲恨不得一把火燒了它的目光中為它的主人遮風擋雨。

二神一劍行至橋上,蘇遲雲站在橋上認真地祈願。

雨漸漸停了。

黎序變回普普通通的佩劍掛在步恬的腰間,感慨道:“原來先前一直是我錯看蘇神侍了,蘇神侍願與主上共走此橋,可見你是個心懷大道的神官,不願被情愛捆住腳步。”

“什麽?”蘇遲雲睜開眸子,停下祈願。

他看著橋上來來往往的愛侶,不解其意。

“難道蘇神侍不知道在此橋定情的二位大能就是龍鳳二尊嗎?也對,這些事情天宮的年輕一輩已經不知曉了,你沒聽說過也在情理之中。”

接下來,黎序耐心地給蘇遲雲科普了天宮燈會的來歷是為了紀念龍鳳二尊結為夫妻,以及最終這兩位神尊的結局是在漫長歲月中把感情消耗得一丁點都不剩。

天宮燈會每一個甲子就會辦一次,隨著時間的推移漸漸成為天宮的姻緣節。而最初的兩位主人公卻早已因為感情淡得沒味兒分離了。

蘇遲雲說什麽都不肯走下去了。

他也不許步恬繼續往下走,扯著步恬的袖子折返。

步恬今日本就為了陪蘇遲雲游玩,便任由他折騰了。

“姐姐,我們還是去吃東西吧!”

蘇遲雲覺得自己方才有些失態了。他迅速調整了狀態,想用吃食緩解被自己折騰得有些生硬的氣氛。

步恬點了點頭。

她與蘇遲雲所處的位置不一樣,所以把蘇遲雲的那點心思看得分明。

她知道他是怕他剛才的舉動惹她厭煩,可她其實並不會因為他這番折騰而不快。相反,她甚至還覺得他有些可愛。

明明學了一身媚術的小狐貍,卻純情得可愛。

今日看著一劍一狐猶如孩童般要較個高下的行為,她其實也挺想笑的。

蘇遲雲拉著步恬來到他事先訂好的畫舫。

天宮的神仙活得久了,總喜歡折騰些華而不實的東西。

這畫舫主就是這麽個人。

好好一艘船不停靠在岸邊,偏要停在星河中央,需要乘客踩著點點星辰登上畫舫。

“姐姐,地上濕滑,你到我背上來,我背你過去。”

蘇遲雲化為原形,卻見一柄飛劍已經先他一步載著步恬而去。

蘇遲雲:“……”

他在原地跺了跺腳,順著飛劍的流光追在後頭。

偶爾配合黎序玩兩下,他還能在邊上演演爭風吃醋。

可放任一直壞他好事的黎序待在這兒,他今日想做的事是一件事都做不成了。

蘇遲雲躍上畫舫,從正常體型縮成化形前狐貍團子的大小。

他撲進步恬的懷裏,一雙水潤潤的大眼睛委屈巴巴地盯著步恬:“姐姐,我想和你單獨待一會兒,你能不能讓劍君哥哥先回天宮?今日是難得的節日,讓劍君哥哥也休息一下,不用再那麽辛苦地執勤了呀!”

步恬感受著一團毛茸茸在自己懷裏拱來拱去,下巴是不是接觸到軟綿綿、溫乎乎的狐貍毛。

誰能拒絕這樣的小狐貍呢?

“咳,黎序,遲雲說得對,今日是燈會,給你放個假,你也回去歇一歇吧!”

蘇遲雲的頭埋在步恬懷裏,沒看見步恬輕輕對著黎序點了下頭。

黎序失魂落魄地走出包間,轉而進了步恬隔壁的包間。

這是他今日與眠歲碰面的地點。

步恬不喜在喬裝的時候使用天道的能力,蘇遲雲又只是一只狐貍崽子,故而黎序坐在自己訂下的包間裏,能夠輕而易舉感知到隔壁正在做些什麽。

他“看”著蘇遲雲為她剝蝦、夾菜、剔魚骨,心裏很不是滋味。

以往這些事都是他來做的。

現在主上身邊換成了一只狐貍,卻也能接受良好,沒有半點不適應,似乎他自己也沒有那麽無法替代。

隔壁包廂裏,蘇遲雲的唇邊沾上了果酒,步恬笑著刮了刮蘇遲雲的鼻子,拿出帕子替他擦幹凈。

黎序見了,端起桌子上的酒壺就往嘴裏倒。

吱嘎一聲,包廂門被輕輕推開。

有人走到他的邊上,道:“神魔殊途,魔與神不可能共存,就像水和火不可能共存。”

黎序擡頭,見眠歲對面落座,看著星河上飄搖不定的燈盞。

畫舫在星河之上行駛,帶起陣陣水波。噗通噗通,一盞盞河燈翻倒進水中。

噗呲一聲,燭火熄滅。

“你看,我說得沒錯吧?”眠歲的臉上慣常掛著溫潤的笑。

黎序放下酒壺,眼神清明,毫無醉意,“不知鳳尊考慮得如何了?可否給魔域一個滿意的答案?”

“我們的事先不急著談。”眠歲給自己倒了杯茶,“劍君似乎自個兒都還沒有考慮清楚要選哪一邊呢。”

他給黎序也倒了杯茶,放到酒盞的邊上,道:“若劍君的心在隔壁,那不如現在過去,趁著什麽都還沒來得及發生阻止他們二人。”

黎序神識投放向隔壁,見二人親密無間,似在親吻。

“劍君若想離開,請便。”

眠歲指了指門的方向,好整以暇地等待他做出選擇。

他是真沒想到,這個世上竟然會有一把劍,腦子……不對,是劍魂壞掉了,給自己找了兩個主人,還都處出感情了。

如今陷在她們中間,搖擺不定。

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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