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7章 四個修羅場 請向天道獻上魔劍

關燈
莫傾瀾來到通天殿的時候, 步恬正被一群神官簇擁著,挑選今日搭配衣裙的發飾。

眾神官面容肅穆,屏息凝神,大殿之中寂靜無聲。

步恬的視線落在制作精美華貴的珠釵之上, 慢悠悠問道:“你是來取劍的?”

今日的她穿著一身天道朝服, 同莫傾瀾記憶中高高在上的天道重合。

她衣裳上的配色同通天殿的配色一樣, 只有金色、銀色和白色。

神官奉上來的發釵也只有這三種顏色。

莊嚴肅穆,清冷華貴。

他手中握著的藍色小魚劍穗不過是個做工粗糙的地攤貨, 若是與這些仙器放在一道比較,顯得格外滑稽。

神官們捧來了一個托盤, 上面擺著他昨日丟在天宮的順命劍。

他握住自己的佩劍, 喃喃道:“順命,順承天命,我昨日方知你賜我此劍的用意。”

“可我也不是什麽天命都願意順應的。”莫傾瀾托起劍, 向順命劍註入神力。

順命劍不過一把凡劍, 劍身承受不住神力,蜘蛛網般的裂痕自劍柄處蔓延至整把長劍。

劍身寸寸碎裂, 神力四處流瀉,掀起一道勁風,敲響殿中的編鐘。

神官們摸不準莫傾瀾到底要幹什麽, 也不知道該不該在這時候沖上去痛斥莫傾瀾放肆, 最後選擇縮在一旁當個瞎眼的鵪鶉。

步恬一揮袖,風停樂歇。

昨晚莫傾瀾回去之後,她也覆盤了他的一言一行。

莫傾瀾魔氣入體的情形尚且不嚴重,這種程度還不會改變他的本性,只會放大他的貪欲與執念。

而莫傾瀾的貪與執,正是情愛之事。

那麽他今天沖進通天殿毀掉順命劍的目的就很容易推斷了。

“傾瀾, 你出師了。”

“我要與你斷絕師徒關系。”

兩人幾乎同時開口。

莫傾瀾一怔,沒想到步恬會突然說這。

可就算出師,他也依舊是她的徒弟。

要如她所說的那樣避嫌。

這和他想的不一樣。

他想要能夠在天宮光明正大向她表露自己的心跡而不被誤解。

這必須斬斷他們二人之間原來的師徒關系。

“別的事情我都可以順應天道,唯有這一件,我不想順應你。”

莫傾瀾握著殘劍,猶如一只困獸,赤紅著眼睛,執拗地撞擊著關住他的籠子。

“我不想再做你的徒弟。”

步恬面對眼前的局面,暗中催動神力有節奏地敲響編鐘。神鳳聽見鐘聲長鳴了一聲,伴著彩雲翩翩起舞。

“你聽,朝會開始了。”步恬看著天邊乘風而來的神仙們心底松了口氣,“有什麽事,等朝會結束之後再說。”

步恬以己度人。

她穿越前奔波於學校與片場,忙學業忙拍戲,穿越後成了個背鍋俠又忙自救忙洗白,哪裏有什麽心思談戀愛。

莫傾瀾現在擱這兒跟她鬧騰,完全是因為手上的活兒太少。

等朝會上安排好他的差事,他忙著接手天宮庶務,至少會有很長一段時間沒心思琢磨情啊愛啊的了。

待到他成為了一個成熟的神仙能游刃有餘地應對好天宮諸事了,說不定心裏那些旖旎情思早就死在了某個為她鞠躬盡瘁奔波的日子裏。

這樣就最好。

人與人之間的聯系有很多種,步恬並不想用純粹的愛情去拴住別人為她賣命。

仙俠世界觀裏一動不動就是千年萬年,可一段感情持續的時間又能有多長,等到新鮮勁過了,前任忽然背刺自己怎麽辦?

步恬不相信有永恒的愛情,特別是想和她談感情的對象還是徒弟皆屬下的原文男主,一旦情感破裂,風險太大。

步恬這麽想著,隨手挑了一根發簪插進雲鬢之中,對莫傾瀾道:“你如果不想朝會結束之後傳出天道與其徒弟決裂的流言,就休再提起斷絕關系一事。

“我知你不想被旁人提起你我之間是師徒關系,那我日後不讓他們說便是了。不消千年,天宮便無人知曉這件事了。”

莫傾瀾還欲再說些什麽,身著盛裝的天道已先他一步走出通天殿。

對方轉過身見自己站在原地沒有動,催促道:“快跟上。”

……

步恬帶著莫傾瀾來到望天殿參加朝會。

這些庶務本來都是身為四尊之一的眠歲在打理,天道基本上不會出現在朝會之上。

不過昨日發生了伐天盟首因為天道而臨陣倒戈的大事,身為天道的步恬自然要出席。

一殿人都在那兒等著正主到來。

當步恬帶著莫傾瀾姍姍來遲之時,莫傾瀾感受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到了他的身上。

“至尊請坐。”

眠歲算準了步恬會來,特意把上首本來自己慣常坐的位置空了出來讓給步恬。

莫傾瀾暫時沒有神階,按理來說是不能不出現在這裏的,但他是天道的徒弟,與下首的神君們先前在伐天時有過聯系,手裏面還握著他們懷有異心的把柄,便無人敢置喙他的言行舉止。

莫傾瀾站在步恬身側,看著一屋子身著莊嚴白袍的神仙,覺得自己就像是那條地攤買來的劍穗,突然出現在了天宮的金玉珍寶旁邊,與周遭的一切格格不入。

他的視線又轉到步恬身上,這還是他第一次站在她的身旁見她以天道的身份參加朝會。

她發間的祥雲步搖造型別致,狹長的一端掃過他的手臂,留下一陣輕癢。

他離自己的神是那麽接近。

眠歲端坐在步恬旁邊,對著下面的神君使了個眼色。神君們一個接一個似唱雙簧般開腔。

“莫盟首走的是人族修仙的路子,最終卻塑成了神骨,也不知他是入仙班還是錄神階?”

“莫盟首年少有為,仙資過人,此番為我天宮立下大功,當破格立為仙君。相信待他進了律天殿,霆霄神君會賞識這位少年英才的。”

“此言差矣,莫盟首乃至尊愛徒,自然是要留在通天殿侍奉至尊的,當錄入神階,為通天殿的神官才是。”

雙方爭執不下,便等步恬定奪。

步恬端坐在神座之上,道:“本尊覺得,人間有皇帝,天宮也該有仙帝。本尊這個徒兒在凡間一呼百應,無數能人異士皆願追隨於他,倒是頗有為帝者的風範。本尊準備立他為仙帝,位次於神尊,入主望天殿,統領仙官。”

眾神嘩然。

眠歲笑得牽強:“至尊,天宮只有神官,沒有仙官。”

步恬輕描淡寫道:“他昨日帶上天宮的人馬皆封為仙官不就有了嗎?如今望天殿正是用人之際,律天殿原先的仙人可以直接轉到望天殿做仙官。日後,再有修士飛升,直接去望天殿報道。”

眠歲擦了擦額頭上這幾日冒得格外多的冷汗。

天道這不止是想培養一個屬於自己的勢力出來。她還想削弱他和霆霄在天宮的權力啊!

眠歲勸道:“自古只有四尊方能為一殿之主,至尊安排莫小友入主望天殿似乎不甚妥當。”

“現在本尊開了先河,這不就有了嗎?”步恬不以為意。

眠歲被逼得直接放出了自己的底線:“我知曉至尊與莫小友師徒情深,莫小友又身負神骨,不如讓小友同夕蘅一道為至尊近侍,享神君尊位。”

“至於眷屬一事也不必擔心,莫小友有鮫人血脈,正巧鮫人一族也沒有出過神祇,我可以說服驚雪把鮫人一族的神眷權轉交給莫小友。”眠歲越過步恬轉而去問莫傾瀾,“莫小友覺得如何啊?”

一個鮫人族的棄兒如今能做鮫人族的神,讓昔日所有欺辱過他的人跪拜在他的腳下。

眠歲相信他不會拒絕這個誘惑的。

莫傾瀾自然不會表態,步恬倒是眼睛一亮:“你這個主意好,他現在已經飛升了,又有神骨,的確算是鮫人族的神了。”

“那仙帝一事……”

步恬說累了,一手撐著腦袋,歪著頭道:“可他做鮫神和做仙帝並不沖突啊。眠歲,游說驚雪交出神眷的事就交給你了。”

搬起石頭砸自己腳的眠歲:“……”

他嘆了口氣,道:“也罷,既然尊上如此堅持,那便設立新的仙位吧。只是既然至尊要立一個前無古人的仙位,那要登上這仙位之人也必須要立下我天宮從未有人立下的功績。”

“依你之見,要立下怎樣的功績才能做仙帝呢?”步恬問。

“此事與莫小友也有些關系。”眠歲望向莫傾瀾,“莫小友可還記得昔年曾向至尊獻過一把神劍?此劍如今流落魔域,走火入魔,成為了一把弒神的魔劍。天宮幾次與其交手都未能將其降服,不如請莫小友帶著望天殿的仙官前往魔域,為我天宮消除一心頭大患。”

“若莫小友能向至尊獻上魔劍,自然算作大功一件,本尊便認可莫小友來做這千古第一位仙帝。”

眠歲笑得溫和。

最好是鬥個兩敗俱傷,讓他坐收漁翁之利。

步恬卻並不想讓莫傾瀾和黎序見面,不客氣道:“眠歲,你堂堂神尊都沒能解決這件事,怎麽好意思把這件事作為傾瀾能否成為仙帝的考驗?”

一直在邊上沒有說話莫傾瀾單膝跪地道:“尊上,我願去一試。”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