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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醋劍 也讓對方知道他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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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感覺怎麽樣?”步恬觀察著莫傾瀾的面色。

他蒼白的面容上添了幾分紅潤,精神看起來也有所好轉。

“師父放心,鱗片已重新長出來了。”

步恬不疑有他,點了點頭。

莫傾瀾忐忑地望向步恬,“師父,我有個不情之請。”

“我可不可以……為你戴上項鏈?”莫傾瀾解釋道,“項鏈戴上便會認主,這樣哪怕師父遇到危險的時候它在儲物袋裏,也會觸發防禦法陣,第一時間保護你。”

莫傾瀾垂下眼睫。

最初,他只是想著師父肯收下項鏈就好,至於收下之後是把棄用、丟掉還是送人,都沒有關系。

可師父收下項鏈之後,又待他那樣好,讓他妄想繼續得寸進尺。

他不想師父把項鏈轉贈旁人。

他想看見自己親手做的項鏈,戴在她的脖子上。

最好,他能親手為她戴上項鏈。

步恬今日退讓得早已麻木。

她連劍都送出去了,還介意對方給她戴個項鏈?

她解開珍珠鏈子,把兩頭遞到莫傾瀾手裏。

莫傾瀾緩緩靠近他,動作輕柔地為她戴上項鏈。

在兩人的氣息還沒交融之前,他便逃也似的離開。

“好了。”

說完,他收起靈舟,直接躍入海中,優雅地擺動著魚尾,迅速消失在步恬的面前。

莫傾瀾捂上心口。

護心鱗只有一片,再長出來的鱗片不過是普通鱗片。

他要快些離開師父神識查探的範圍。

不能讓師父發覺此事。

在莫傾瀾的全速疾馳中,他很快便來到了神隕之地的某個入口處。

他還沒往裏游,入口處便湧出一股水流和……

幾只狐貍。

海族在這裏得天獨厚的優勢便顯現出來了。

莫傾瀾從容地逆流而行,還順手把幾個因溺水而化為原型的狐族捎了進來。

莫傾瀾進入石室。在隔水陣法的作用下,他身上的衣裳沒有變得像手上這幾只狐貍一樣濕漉漉的。

他一邊給這幾只狐貍進行簡單的施救,一邊留心觀察起四周的環境。

山巒內部天然形成了四通八達的洞穴,石壁上刻滿了繁覆的神文,與洞穴好似渾然一體。

這裏早已聚集了不少妖族,他們正在采集這裏的靈材。

目前場上的靈材數不甚數,在場的妖族都顧著多搜刮一些天地財寶,尚未起爭執。

莫傾瀾並不急著采集靈材。

他掏出一塊留影石,準備將這裏的神文刻錄下來,帶回去好好研究。

重新蘇醒過來的幾只狐貍抖掉了毛發上的水,沖向一名正在接鐘乳石上滴下的靈液的青年。

他們化作人形,七嘴八舌地告訴了那青年自己的經歷,指著正坐在靈舟上觀察石壁的莫傾瀾道:

“大哥,就是這位小兄弟救的我們。”

青年走上前拱手道謝:“多謝道友出手相助。”

他剛想從乾坤袋裏掏出謝禮,卻見鮫人轉過身。

鮫人靈舟上的夜明珠幽幽照亮他的面容。

青年大吃一驚:“莫師弟!”

莫傾瀾再次聽到這個稱呼,恍若隔世。

明明他來到滄海也沒多久,但似乎長極派的那些人和事已經離他很遙遠了。

“蘇師兄。”莫傾瀾頷首。

蘇陌雲,他父親辨坤還沒走絕情道之前收的妖族徒弟。

仙妖大戰開始後,人族與妖族成為敵人,蘇陌雲回了自己的族群。

後來大戰結束,兩族關系重新緩和,蘇陌雲偶爾也會回宗門看望曾經的恩師。

辨坤飛升後,蘇陌雲便再也沒來過長極派了。

他幼時尚未化形,被李掌門拘在山上,與蘇陌雲打過照面。

蘇陌雲作為辨坤曾經那段感情的知情者,見到他後不免唏噓。

僅此而已。

“你是接了宗門任務過來的?”蘇陌雲有些拿不準現在的情況。

長極派位處東荒,不可能那麽快接到消息趕過來。況且論修為與資歷,怎麽著也不會派一個弟子進入神隕之地。

更奇怪的是,他如今探不出莫傾瀾的修為。

“我已離開宗門,來到滄海生活。”莫傾瀾坦然道。

本來只是想贈予一些靈石的蘇陌雲改了主意:“那你可要與我們同行?”

莫傾瀾權衡利弊,思索著與他們同行會不會影響他找獻給師父的稀有靈寶。

“嘩嘩嘩——”水流沖入石室。

“又來了。”

“這次不一樣,水是黑色的,裏面有東西!”

“快跑啊!”

莫傾瀾跟著妖群向外撤去。

有能耐的妖已施展神通跑沒影了,和他一塊兒逃的都是些修為低下的小妖。

這些洞穴好似與他們作對似的,他們每經過一個洞穴,洞穴口就噴出臟水來 ,水流匯聚到一起,越來越湍急。

莫傾瀾忽然停下。

眾妖便見坐在靈舟上的鮫人手指迅速在虛空中畫下陣法,速度快得旁人只能看見一道殘影。

他的面容越來越嚴肅。

眾妖的心也跟著一起揪了起來。

而此時此刻莫傾瀾想的是:

他身上穿的是師父贈予他的衣裳。

若是沾上這汙穢,這件衣服就要報廢了。

汙濁的水流即將沖到他面前他的那一刻,最後一筆落下。

莫傾瀾向陣眼放入靈石,靈石瞬間化作齏粉。

一道無形的屏障升騰而起,推著汙水往回沖去。

也就是這時,他們看清了把水染黑的東西。

是蠱蟲。

汙水退去。

莫傾瀾的身上幹幹凈凈,一丁點汙穢都沒有沾到。

莫傾瀾心裏松了口氣。

師父送的衣裳保住了。

小妖們也松了口氣。

他們的小命保住了。

他們進入了下一間石室,方才跑沒影的大妖們都在這裏休息。

莫傾瀾展露了一手,自然成了妖群中的焦點。

一名藍衣美婦娉娉婷婷向他走來,銀藍色的耳鰭彰顯著她海族的身份。

她問:“你以前是長極派的弟子?辨坤同你是什麽關系?”

莫傾瀾溫和而又疏離的望向她。

這條漂亮的女鮫人眼下也布著好似淚痕一般的鱗片。

“沒有關系。”莫傾瀾有禮地笑著,“辨坤劍仙飛升時,我還不過是長極派的外門弟子。如今我已離開長極派,更是同劍仙一丁點關系都沾不到了。”

“想不到長極派也會收妖族作弟子。”女子蒼青色的眸子裏映照出莫傾瀾的樣子,“你自東荒而來,應該還沒有歸入鮫人族的族群吧?要不和我們一起行動,也好互相照應。”

“抱歉,夫人,我已有同伴。”莫傾瀾走到蘇陌雲的邊上,“蘇師兄,我們走吧。”

他們走入下一間石室,蘇陌雲才忍不住道:“那應該是你……”

莫傾瀾打斷了他,眼底浮上一層薄冰,“蘇師兄,她與我無關。”

從他進入神殞之地開始,她便一直在邊上,甚至還在留意他與蘇陌雲的談話。

可她一直裝作不認識他。

直到他展露出一些手段,她才出言試探。

他早就嘗過了真情實意。

不稀罕虛情假意。

莫傾瀾摸上自己的胸口新長出來的鱗片。

也不知道師父現在在做什麽。

……

莫傾瀾正惦記著的步恬回了魔域。

她準備悄無聲息地回到寢殿撤去傀儡,卻發覺黎序像個門神似的守在殿門口,堵住了他所有的去路。

她讓黎序幫忙守門,他就真純守門了。別說人了,就是只小飛蟲都進不去。

讓她竟然有點惦記起渾水摸魚的夕蘅來了。

步恬幹脆直接在黎序面前現身,揚手打開房門,趁他不註意收掉了傀儡。

黎序見到步恬,急忙扭頭去看寢殿,裏面已然沒有人了。

“您是何時離開的?”他坐在臺階上,一時都忘了起身。

步恬俯下身子,拖著他的下巴,擡起他的頭,笑道:“你是守門人,我什麽時候離開的,你不應該最清楚嗎?”

黎序被問住了。

他仔細回想,沒能從記憶中發現魔神離開寢宮的蛛絲馬跡。

自認沒完成好魔神交付給他任務的黎序垂下眼,視線無意間落到了魔神纖細的脖頸處。

那裏有一條精美的珍珠項鏈,珍珠項鏈中央有一塊銀藍色的鱗片,在魔宮昏暗的環境中,也能折射出五彩的光華。

這一點也不像一身黑的魔神身上會戴著的配飾。

倒像是誰贈予他的一樣。

這是誰的鱗片?

龍?蛟?蛇?還是鮫人?

“黎序,這幾日魔宮可有發生什麽事兒?”步恬站起身,珍珠項鏈晃動至黎序眼前,又重新隱匿回迷霧之中,再不得見。

他剛才感受到了珍珠項鏈上魔神的氣息。

魔神竟然讓這條項鏈認他為主了!

黎序看得真切,那項鏈上不過只有幾個低階的守護陣法,他輕輕一戳,就能碎成齏粉。

魔神有他一把劍不夠嗎?

為什麽還要讓這條廢物項鏈認她為主?

“黎序,黎序?”步恬拍了拍黎序的肩膀,“你有聽到我剛才在說什麽嗎?”

“未曾。”黎序失落道。

步恬嘀咕:“最近一個兩個都是怎麽了,怎麽全都在走神?”

聽到這話,黎序心頭竟然有塵埃落定的感覺。

果然,魔神在外頭有了一條魚。

這條項鏈算什麽?

那送項鏈的人是在告訴旁人魔神與他的關系嗎?

呵,那他也要讓對方知道他的存在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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