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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出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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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蔚以下瞞上,豢養私兵,為臣不忠,現褫奪其將軍之封號,打入牢中,聽候發落。楚府家眷等,皆流放至邊境,不得回京,欽此!”

深夜,一道聖旨憑空而下,無一絲預兆,楚將軍府便已被貼上了封條。

這道聖旨平地一聲驚雷,京中百姓在市井之間將此事議論地越發撲朔迷離,權貴皇族們則暗暗吃驚。

這京中,誰人不知楚蔚將軍的輝煌,楚貴君在宮中受得盛寵,名下又有安和王一女,楚蔚即便是早有二心,又何必私自豢養士兵?想來是這消失八年的太女突然歸京,擾亂了這位的謀劃吧。

人人都明白,這朝中怕是要被歸來的太女掀起一番風浪了。

“文弦,我且容你解釋。”

司徒漣斂起方才的驚詫,不動聲色,嘴唇抿起,眸中帶著怒意。

“二殿下,楚家……”楚文弦衣衫淩亂,面上皆是狼狽,聲音沙啞,視線轉向別處,撇下一貫的驕傲,他微微低頭躬身,“文弦無從解釋。”

司徒漣看著他一副任憑處置的模樣,心中怒意更甚,“你今日來此不就是請本王出面救下楚家嗎?怎又無話可說?”

楚文弦身子微顫,動了動唇,他從未見過司徒漣如此失態。頂著司徒漣即將而來的盛怒,他面色青白。

緊接著,司徒漣又冷笑道:“私兵?楚家竟敢豢養私兵?許是楚大人心高氣傲,看不上我小小的一個安和王?亦或者,楚家蓄意謀反?”

楚文弦身上發冷,心中猛提了一下,千言萬語梗在喉間,卻無一句能答司徒漣一連串的質問。他明白,楚家存亡只在頃刻之間。

“殿下……”他定了定神,正要開口辯解,不想司徒漣驀地打斷了他。

“文弦,我只問你一句,此事你可知曉?”

楚文弦一驚,擡頭,正對上司徒漣深深的註視。

看著楚文弦愈發蒼白的面色,司徒漣只得輕輕嘆了口氣。

果然如此。雖說已在意料之中,可終究還是失望大過怒火。

他和楚家只是在利用她,這是人盡皆知的秘密。

司徒漣試圖讓自己平靜下來,註視著楚文弦,冷冷地說:“事已至此,楚家為何豢養私兵,本王管不著。可此事已被皇上知曉,天子之怒,你楚家和我都承受不起。”

“更何況……皇上連夜查抄楚府,對楚貴君的求見置之不理,已是盛怒當頭,你以為我即刻去皇宮,能保住楚家幾人?”

更何況,即使救出楚蔚,於她而言,失去將軍之位的楚蔚也無用了。既如此,又何苦為了無用之人頂了皇上的怒氣?

司徒漣冷靜地想著,目光卻憐惜地落在楚文弦身上,緩緩開口,用安撫的語氣道:“文弦,楚家雖對朝政多有幹涉,卻也無甚過火之為,再者楚貴君又撫育我多年,若我能保住楚家之人,定不會袖手旁觀。只是這一生一死,全憑陛下的意思,本王失去了楚將軍的支持,已是勢單力薄,此刻進宮只怕會更惹聖上之疑……”

她看到楚文弦神情恍惚,似乎失去了平日的尖銳與冷漠,徒餘了百般的六神無主,又道:“……夜色已深,不如先在王府住下,我會想辦法的。”

楚文弦失神地點了點頭,擡頭看她,好像在唯一的曙光。

“……多謝殿下了。”

看著他強撐著身子,有些微顫的背影漸漸消失,司徒漣嘆了口氣。

不過敷衍了事罷了。

眼下的局勢,只有破釜沈舟。

……

今日是十旬一度的休沐之日,不過辰時,天色尚且朦朧,繁星還未隕去,帝王卻早已衣冠暇整,端坐在主位的高椅上。

“這……”司徒璇微微蹙眉,眼中帶著疑惑,好似萬般為難,“安和王,你既言太女行下如此之事,又可有證據?”

座下司徒漣平靜無波,開口不緊不慢地道:“兒臣兩年前曾因母皇之令遣三十六使入楚,其中的第三使即是楚國那位皇子的侍衛。此刻,她便在門外等候傳喚。”

“那便傳召進來。”

漆門輕響一聲,來人單膝跪地,取出令牌,“屬下越淮,參見陛下。”

她的安和王果真下了決心,早已將一切備好,處心積慮地想讓司徒謠不得翻身。

司徒璇深深地看著座下的二人,斂起神色,緩緩開口,“安和王言太女私通楚國,為楚國皇子的謀士,可有此事?”

“王上所言非虛,屬下親眼所見。太女為楚皇子謀前,屬下曾規勸太女回國,可……”

“太女覲見——”

在座皆是一驚。司徒璇正了正身。

“……傳召。”

腳步聲愈發靠近,屋內三人神色各異,無人再出聲,氣氛似乎一觸即發。

“……聽聞二皇姐一早便來宮中,兒臣亦特來向母皇請安。”

她輕輕地說著,溫文爾雅地行了禮。

“文兒,”她頓了頓,面色嚴肅而不忍,“結交敵楚,企圖謀反,可是真的?”

司徒漣握緊雙拳,眼眸瞇起,目光死死地鎖住司徒謠。司徒謠一頓,清淺地笑了笑,目光轉向越淮,“可是越淮大人所說?”

“……屬下一直相信太女殿下有苦而不得回朝,方為楚國皇子出謀劃策,臥薪嘗膽以為大燕。”

司徒漣心中冷笑。這番話有何必要?司徒璇自然不愚,如今袒白一切,揭露偽裝,早已不必在她面前裝作孝子賢臣。

司徒謠並未理會越淮的話,轉向司徒璇,謙和地詢問道:“陛下,兒臣今日來宮中,是為了一事。”

“但說無妨。”

“聽聞亭山狼煙頻起,楚軍犯我大燕之地五郡,攻我大燕城墻數十,屠我大燕百姓千百餘……兒臣請赴邊關。”

幾人又是一驚。

司徒漣萬萬想不到司徒謠竟會使出這樣算不得脫身的招數。畢竟,戰場局勢多變,幾月的戰火又逐漸發酵,保不齊便落得個馬革裹屍的下場,哪怕留在京城經這風浪怕是也比遠赴亭山要好。

“……更何況,如今即便二皇姐與母皇信我,朝廷的大臣卻依舊會對我落入楚國的境遇心存疑慮,此間一去,證明兒臣並無異心,豈不一舉兩得?”

她擡眸,環視著宮殿,犀利而清澈的目光一瞬間仿佛刺入所有人的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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