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流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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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大早吃罷飯,秋娘將阿福的一應物件兒都收拾起來,又將這幾天新做的衣裳一並包了進去,殷切的叮囑叮囑再叮囑,終是在阿福的急切與不耐之中送走了許天明和阿福。期間許天明眼中的探究她不是沒看見,只是眼前離別在即,她也不好細細說什麽,只等著中午許天明回來後再好好的解釋。等到看著那小小的人兒背著她親手縫制的書袋興沖沖的走了,秋娘在心底不由得升起一種兒大不由娘的感覺,惹得她煞有其事的掉了幾滴眼淚。

本想著應該過去找春柱媳婦兒商量商量開鋪子的事兒,可是事情到了這步田地想繼續隱瞞是不成的了,於是她琢磨著還是要先和許天明說說才好。拾掇完屋子,正巧看見那日趕集買回來的菜籽,別的倒罷了,只是這辣椒一樣卻是讓她愛不釋手。因著她從前在趙府最拿手的便是那麻辣口味的菜式,這辣椒也就成了她必不可少的調味品之一,當下就急不可耐的在後園子種了下去,雖說時節有些晚了,但她估摸著等到霜降的時候,多少還是會有收獲的誰讓她平時也是無辣不歡的呢,這回來之後倒是沒怎麽盡情吃過,想必明年的時候就不必這樣了,這樣一來,倒是沖淡了許多離別的悲傷之情。

因著辣椒秧不用於其他的蔬菜,種下去的時候,先是要撥出個小的菜畦,將辣椒籽兒細細均勻的撒下去,再在上面薄薄的鋪上層沙,再每日多撒上幾回水,等到辣椒秧長到手掌長短的時候,才可以從菜畦種騰出來,兩三株一起栽種到地裏也就可以了。秋娘種好了辣椒,順帶著將那黃瓜也種了一畦,並且還在墻根下種了幾柰子扁豆角,這些東西倒是省事了許多,買菜籽的時候,她特意挑的晚時節的買的,這個時候倒是正合適。

饒是她手腳利落,這一套種下來也是累的不輕,想來也是長時間沒這樣做過活了,由己度人,秋娘想著前些日子許天明自己在山上開荒,想必也是極累的,可惜的是秋娘沒趕上今年的春種,想來他自己也不過是種了些玉米之類的,倒也沒怎麽問過他,秋娘這麽一想,倒是覺得自己這個媳婦兒做的真是不合格極了,不說別的,人家許天明為了阿福的事兒忙前忙後操了不少的心,自己從成親到現在卻是連針線都沒給人家做一身兒,想想也是心裏愧疚。於是等到收拾完了園子的事兒,洗了手,又將上次給阿福做衣裳剩下的料子拿了出來。準備琢磨著給許天明做些什麽,也是那個心意。

正琢磨著怎麽下剪子,一直在旁邊慵懶的趴著的白雪突然嗖的一下越到了秋娘的懷裏,嚇得她差點把剪子扔在地上。

“好好的,你又鬧什麽鬧?一邊去!”秋娘把白雪推開,卻沒想到白雪緊緊的抓住了她的衣襟,秋娘平時就不怎麽喜歡這只貓,尤其是晚上睡覺的時候,不知哪次翻身,它就從被子裏翻了出來。“你這個小東西……”

“唉,秋娘,幹啥呢這是?”秋娘擡頭一看,原來是三嬸子悄無聲息的走了進來。暗道怪不得白雪突然這樣,原來是嚇得。說起來還是前幾天,白雪平時都是呆在家裏懶得動彈的,那天不知怎麽的,大半天不見蹤影。開始的時候她還沒在意,可是對門卻突然傳來話婆子的叫罵聲,引得秋娘走了出去,這才發現原來她打罵的對象就是白雪。據話婆子說,是白雪偷吃她家的東西,被她捉了個正著,一時氣不過才打罵幾下,秋娘自然不能為了只偷嘴的貓兒和話婆子翻臉,只得無聲的認了,不過她私下裏卻很是懷疑話婆子說的話真假。但就是從那天起,白雪再也不敢出去溜達了,看見話婆子就跟老鼠見了貓似得,當然,白雪才是那只耗子。

秋娘將白雪放到了外間,看著它跑了出去,這才笑著讓話婆子坐下。“嬸子,今天咋有空到我家來了?有啥事兒?”

“哎呦,沒事兒我就不能串門來啦,看你這話說得。你這是幹啥呢?準備做衣裳啊?”

秋娘也不和她計較,將手上的布平整平整,笑著說了打算給許天明做件衣裳。

話婆子這下可來了勁兒,“你們小兩口兒啊可真是夠黏糊的,那啥,這幾天你挺忙啊,沒出門去吧?”

看著話婆子捂著嘴笑,秋娘倒是有些無語,都成親半個月了,她和許天明也沒怎麽著啊,她打哪看出倆人黏糊啦。不過這事兒也沒法說的太清,也就順著話婆子的話說下去。“這不是忙著阿福的事兒嘛,倒是昨天趕了回集。”

“哦哦。”話婆子若有所思的點著頭,尋思了一會兒,又問道:“那你這幾天沒回娘家啊?”

“回娘家?”秋娘倒是聽不懂話婆子這話的意思了,“沒啊,我這回門的時候才回去,剛成親,總不能天天往娘家跑吧!”再說了,她才不想看到那對惡心的母女呢!

話婆子哼哼哈哈的又說了許多,都是些閑話,本來秋娘還覺得她是不是有什麽事兒不好開口,可誰料人家又說了兩句就告辭走了,這到讓秋娘越發的摸不著頭腦了。難道真的是閑來無事串門子?可是這話婆子哪次說話不是張三李四家長裏短的,這次說了半天她卻什麽都沒聽出來,想了一會兒還是不大明白,秋娘索性也不去想了,反正那話婆子也沒什麽打緊事兒。

放下了這事,秋娘想了想,又從櫃子裏拿了套許天明的舊衣裳。她剛剛要下剪子的時候才想起,自己好像連人家的尺寸都不知道,這也真是太粗心了。比了比,這布居然不夠!秋娘暗自有些臉紅,這算不算一個大烏龍?無奈之下,只好放下了布,正好看見許天明的一雙換下來的布鞋,想著反正做什麽都一樣,還不如簡簡單單的給他多做兩雙鞋子……

“秋娘在家嗎?”

自己正盤算著,門口卻又來了人,秋娘暗自嘆氣,看來今天這針線是做不成了。一邊又趕忙答應著出去看了,原來是春柱家的嫂子。

秋娘趕忙將人迎了進來,她猜測著估計是為了昨晚上的事兒來的,心裏也有些愧疚。“嫂子,你看,我本來今天應該過去找你的,可是天明不在家我就……”

春柱媳婦兒倒是不怎麽介意,只是臉色有些糾結,“咱們那事兒你還沒告訴天明兄弟嗎?咋還拖著呢?”

“嫂子,我打算今天再和他說說,你是不知道,開始的時候要不是他一直發對,我咋會背著他偷偷的找人呢!”

秋娘想起來也有些委屈,自己這又不是做什麽壞事,再說了要是真的做起了了,這大家手裏不都寬松些嗎?她真的很缺錢啊!

春柱家的顯然也是知道許天明一副倔脾氣,不但沒有怪罪反而又勸了她幾句。“這兩口子過日子啊,還真就嘚有商有量的。你們倆這是剛成親,還摸不透對方的脾氣呢,等到過些日子也就好了!不過這最忌諱的事兒就是有事兒瞞著,啥都不說!你說你嫁給他為的是啥?不就是想找個知冷知熱的人兒,以後再把日子過得紅紅火火的嗎?這要是你也瞞著他他也瞞著你,那兩口子啥話都不說,那日子還能過得起來?肯定是啥勁兒都沒有了!嫂子說話直,你也別介意,不過你說說,嫂子說的是不是這個理兒?”

秋娘從小就沒了親娘,又孤身一人在大院子裏掙紮求生,這當媳婦兒的道理還真沒人和她說過。聽春柱媳婦這麽一說,顯然也是把她當做自己人了,心裏就不由得感激起來。兩個人說了一會兒,竟生出一股子親近勁兒來。

秋娘一開始還以為春柱媳婦兒今天是為了鋪子的事兒來的,可是說了半天,這都是些勸她好好過日子的話,秋娘就有些糊塗了,仔細看了看對方的神色,果然在她臉上看出些問題來。便試探著問道:“嫂子,你今天來可是有啥事兒?”

“啊?”春柱媳婦兒臉上一陣尷尬,“沒啥啊?就是找你嘮嘮嗑!唉,對了,你這幾天回娘家沒啊?”

怎麽今天一個兩個都這麽問?話婆子也就算了,那是個閑話簍子,可這春柱媳婦兒也有些不正常啊?秋娘想了想,最近這幾天,除了劉氏昨天送了籃子雞蛋,可是卻沒看見她的人,如今那雞蛋還放著呢,等到許天明回來還打算給送回去。這王家這兩天可是聽安分的啊,自從荷花上次在許家和玉芬打了一架,這到現在也沒出啥幺蛾子啊……

“嫂子,你是不是有啥話啊?有啥你就說,咱都是自己人,繞那彎子幹啥?”

春柱媳婦兒聽了秋娘的話倒是沒有立馬開口,而是又低頭想了一會兒,這才支支吾吾的問道:“你這幾天沒出大門,肯定沒聽到啥話吧?要我說啊,他們那些子閑人,愛說啥說啥,你就當沒聽見一樣,和天明兄弟將這日子慢慢過好了,這些人也就沒話說了,剩下的也不用搭理他們。天明兄弟啥人我們還能不知道?你說是不?”

秋娘聽這一席話下來,這還是沒說清楚啥事啊。說啥話?秋娘的臉色一僵,難道劉氏那娘倆看不得自己過安生日子,又將她以前的事兒拿出來說嘴了?也只能是因為這樣,涉及到了自己春柱媳婦兒才不好說話!這個劉氏,早知道當初就不該只是砍了她的手指,應該連著她的嘴一起縫起來的,秋娘臉上火燒一片,真是丟人,看著春柱媳婦兒就有些尷尬。“嫂子,那都是人瞎說的,沒有的事兒,我、我……哎呀,總之你也別相信就是了。”

秋娘說完這話再看著春柱媳婦兒,發現她也是一臉的驚訝:“你都知道了?哎呀,早說啊,害的我生怕說錯啥話讓你鬧心了,我就說嘛,天明咋能看上荷花那個殘花敗柳,一定是別人瞎說的!偏你春柱哥還不放心,讓我過來勸著你點兒。要我說啊,那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兒……”

“哎,嫂子,你說啥?天明和、和荷花?”秋娘突然聽懂了,原來她和春柱媳婦兒說的根本就不是一碼子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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