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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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標每個月都有這麽固定幾天,要去逛逛鎮裏的窯子,裏面的姑娘漂亮,而且禁得住操弄,每次都能玩得盡興。

正好這幾天風和日麗,租錢也收得七七八八,日子也快到了。他好生地將自己收拾了一番,油光滿面地往鎮上趕。

門口的姑娘知道他的癖好,可生意上門又不能不做,都苦笑著迎他進去,只盼他今天莫要點著自己才好。偏偏紅蓮一反常態,巧言調笑,投懷送抱樣樣都不少。勾得劉標神魂顛倒,巴不得立馬上樓做事。

周圍的也都是懂事的主,當即讓開一條道,送他們上去了。

劉標心急火燎地打開門,將紅蓮推到床邊,就開始滿臉淫笑著脫衣服。紅蓮臉上僵了一下,笑道:“爺急什麽?”

“不急不急,”劉標褲子脫到一半,猥瑣地從襠裏掏出幾樣觸目驚心的器具,一樣一樣地擺在桌上,“我們先來試試這個!”

他手上舉著一個木制的【嘩……】,比正常人的大上兩三倍,頂上還鑲嵌了一顆珍珠,四周都是疙瘩,紅蓮臉色立刻變白了幾分。

她強作鎮定,笑著走到他面前,“奴家就是盼著爺呢……”說著,她趁機抽走了那根惡心的東西放在桌上,把早已準備好了的酒杯遞給他。

“爺不妨來點小酒,小醉更有情趣呢~”

劉標猴急地厲害,剛接過酒杯仰頭而盡,旋即就撲了上了來,一雙手不停地在她身上游走,臭哄哄的嘴也湊過來到處親。

紅蓮也不是沒經歷過這種事,忍受著倒也不算什麽事。倒是藏在床後的兩人不怎麽受得了,淫蕩的聲音一傳來,兩人都像是有些尷尬。

不過沒用多久,就聽見重物落地的聲音,兩人一前一後地走了出去,紅蓮厭惡地往劉標身上踩了兩腳,後才看向二人,“兩位,這就是劉標了。”

王沆上前打量了一番,“長得倒是人模狗樣。”

“說什麽呢你,”張哲之擠在王沆身邊,咬牙切齒的樣子,看起來像是想把這人扒皮抽骨。王沆安撫地摸摸他的背,象征性地往劉標身上踢了幾腳。

張哲之在一旁吹胡子瞪眼地看著,依舊是滿臉的不高興。王沆拉他到身邊,低聲哄了幾句,才從懷裏掏出一小疊銀票遞給紅蓮。

“這件事若是被老鴇知道了,你日子肯定也不好過。這點錢就當做是我的一點心意,還望姑娘能早日從此處脫身,找個好人家。”

然而紅蓮卻搖頭,道:“爺,奴家幫您,只是因為平日裏受了這莽夫的許多虐待,並不是想要圖什麽。”她苦笑,“更何況,樓裏是不允許我們自己贖身的。”

“這有何難,”張哲之看向王沆,慷慨道,“我們將你贖出來便是!”

王沆瞪他一眼,簡直想要罵出聲來,你這說話不過腦子的脾性,到底什麽時候才能改改?!張哲之被他一瞪,整個人的氣勢就弱了許多,怏怏地閉上了嘴。

紅蓮臉上沒什麽波瀾,她口氣仍是淡淡的,“二位爺還是快點將他綁起來吧,免得藥性過了,事情就更加不好收拾了。”

王沆聽她這麽說著,心裏也不由得生出了點愧疚。相信這點愧疚也同樣傳給了張哲之,他認真道:“紅蓮姑娘,你是個好人。”

“有什麽好人不好人的,今天幫你們,也只是為了讓我今後過的好些。畢竟少了一個為難我們的客人,日子還是要舒心許多。”

她答得認真,那副處事不驚得模樣,越發讓王沆難以直視。他在商場上混慣了,哪個不都是巧言令色,咄咄相逼?鮮少見了這種體貼善良的,輕輕的一句話都在幫人減輕負罪感,只可惜被賣到了風月場上,又多了一個可憐人。

不過他還是硬起心腸,道了聲多謝之後,就和張哲之一起把劉標綁了個嚴實。

三人又這麽等了會,門外響起了幾聲規律的敲門聲,紅蓮眼裏露出一點喜色,她隔著門問:“小舒,馬車備好了?”

“都按姑娘吩咐的做了。”

紅蓮轉身對著他們做了個手勢,看著他們都藏身於一個大箱子裏之後,才開了門,叫了幾個護衛擡起箱子往外走。可剛剛走到大廳,就被老鴇攔了下來。

“怎麽,紅蓮,這麽急著去哪呢?還帶著這麽大個箱子?”她命人將箱子放下,扭著腰上前,“劉大爺可是正在你那兒啊,不好好服侍他,還出去做什麽?!”

紅蓮立馬福了個身,“媽媽莫怪,只因劉大爺性情不定,剛才玩得狠了,我便不小心叫了一聲,惹惱了他,給了奴家一耳光後,就怒氣沖沖地沖出來了。”

“是嗎?我怎麽沒看到?”老鴇瞇著眼,“他付錢了嗎?!”

“自然是付了的。”紅蓮唯唯諾諾地點點頭,馬上把一張銀票塞到她手裏。

幸好那老鴇也是見才眼開的貨色,喜滋滋地把銀票揣入懷裏之後,又唧唧歪歪地問了幾句就輕松放行。一番有驚無險後,箱子終於搬上了馬車。

又顛簸了一陣子後,王沆和張哲之都暈的七葷八素時,馬車終於停了下來。是一個偏僻的小巷,連著去山裏的路,顯然是紅蓮特地想幫他們節省一些腳程。

張哲之喜形於表,不住地道謝,反而是王沆沈默了下來。不過就在三人道別的那刻,他卻突然說道:“紅蓮姑娘,在下一定會幫你贖身的。”

此話一出,張哲之和紅蓮都楞了楞,那邊才剛要微笑著道謝,就被張哲之一陣爽朗的笑聲打斷,他看著王沆,眼裏流光溢彩:“你沒讓我失望。”

紅蓮臉上的微笑退了下去,眼睛也挪向別處,像是不想看到那兩人目光交匯,如漆似膠的樣子。直到王沆出聲詢問,她才把打好的腹稿通通都說了出來。

三言兩語道別之後,便是兩個不同的方向了。山路本就不好走,更別說還要拖著一個成人。沒過多久兩人就氣喘籲籲,滿頭大汗。不過對於他們來說,這種勝利在手的感覺好的不得了,哪裏停得下來?

此時,紅蓮也慢悠悠地往回趕。突然,她眼神一變,手一揮,細密地毒針就向外射出。側耳聽了一會,竟是一針都沒有射中。

同時,一雙手緩緩地撩起車簾,“紅姐姐,你怎麽不分青紅皂白就出手啊!”

紅蓮松了一口氣,一把將來人拉到身邊,讚許道,“小默真是塊學武的料,一會沒見,功夫又長進了不少。”

“紅姐姐別取笑我!”小默板起臉,可耳朵尖上的那點紅卻出賣了他。

“怎麽突然來這了?少主又有什麽安排?”紅蓮溫柔地轉開話題,心裏卻有著自己的打算。

可憐小默,不知道她心裏的那些小算盤,毫不設防地就把事情交待了一清二楚,直到許久之後才意識到此番言論給自家少主帶來了多少困窘。

不過這也都是後話了,讓我們暫且把它放到一邊,回到王沆這裏。

兩人吃奶的勁都用上了,總算是把劉標拖到了山坳處,只因這兒十分偏僻,四周都沒有人活動過的痕跡,又有一條小溪穿過,十分適合幹些偷雞摸狗的勾當。

所以張哲之毫不客氣地把劉標狠狠地摔在地上,手邊也突然多出了一把刀子,像是巴不得從他身上一片一片地剜下肉來。

“別沖動。”王沆按住他,自己走上前去朝劉標踢了幾腳,“醒醒,醒醒。”

劉標還迷糊著,半瞇著眼就開吼,“誰……誰呀,吵吵嚷嚷的,也不看看老子是誰!”

王沆皺眉,奪過張哲之手裏的刀子,一把抵上他的喉嚨,“好啊,你倒是好好和我們說說你是誰。”

鋒利的刀尖兒刺進肉裏,劉標立馬清醒過來,雙手被綁在身後,大概是扣了個死結,半分也挪動不了。他額頭滑過一滴冷汗,顫抖著道:“好漢饒命,好漢饒命啊!!”

王沆也不想把事情鬧大,微微收回刀尖,擡手示意張哲之上前。

“我雖說過不可鬧出人命,但總歸還是要讓你好好出口惡氣的。”王沆把刀子拿到背後,施施然地走遠了些,大有任張哲之處置的意味。

果然,王沆剛走沒幾步,就聽到身後一陣陣拳腳落下的聲音,與此同時,劉標殺豬般的嚎叫也一聲蓋過一聲地響了起來。王沆心裏掐算著時間,又等了一會,才出言制止了張哲之單方面的暴行。

雖然此刻劉標已經被鼻青臉腫,鼻子嘴角都掛著血跡,但這也讓王沆不自覺的舒了一口惡氣。他輕聲地問張哲之,疼不疼?

張哲之搖頭,道,“要不是你阻止我,說不定我真的會把他打死在這!”

王沆笑道:“你這麽一頓好打,像他這嬌生慣養的體質,說不定是比死還痛苦的。”

可憐劉標被打得滿臉血淚,涕泗橫流,哼哼了幾聲還好死不死地吸引了王沆的註意力。於是兩人齊齊蹲在他面前,哪個都是不懷好意的模樣。

張哲之率先掏出一枚黃豆大小的丸子在他面前晃了晃,道,“劉大鄉紳,你還記得幾年前被你害死的那戶張姓人家嗎?”

劉標滿臉茫然,顯然是不記得了。

張哲之咬牙道,“您可真是貴人多忘事啊,要不是您在過年時去收租,毒打了他們一頓之後又不允許有人靠近,才叫他們在寒冬臘月裏饑寒交迫,正值壯年就撒手人寰。”他冷笑了一聲,怒道“怎麽,你現在都還要裝作不記得嗎?!”

“怎麽……怎麽可能……”劉標驚悚地瞪大了眼睛,渾身抖得跟篩糠似的,面部表情也十分扭曲。

“壞事做多了,總會有報應的,你也沒想到自己有今天吧!”張哲之大吼一聲,直接就把手裏的藥丸塞進了劉標的嘴裏。劉標一看也還是處在震驚之中,竟然一點反抗都沒有,就任由那顆藥咽進了胃裏。

這下倒好,什麽麻煩都省了。

王沆拍拍張哲之的背,希望他能消消氣,同時也不忘警告劉標,“打你一頓就當是給他報了仇,然而你剛剛吞下去的那顆毒藥,可就不是我們能控制的了。”

劉標這才口齒不清的大罵起來,像是才從剛才那點震驚裏解脫出來。不過王沆完全無視了他的話,道:“這毒藥每十日發作一次,我已經把解藥都送給了村民們,你要是不好好對待他們,惹他們生氣,這毒就會讓你生不如死,先是全身關節如針刺一般,再是身體一半冰冷一半火熱,如此整整折磨你七天之後,才會七竅流血而死。”

他話音剛落,劉標就發出如困獸般低啞的嘶吼,“你……我定要殺了你!”

“殺了他?”張哲之又往他身上狠狠地補了一腳,道,“癡人說夢!”說完就嫌惡地背過身去,慢慢走開。王沆見狀,繼續給劉標下猛藥:“你要是不相信我們的話,大可等你被他們救回去後,看看你兩手、腳掌心有沒有出現黑色圓點,這黑色圓點會在十日內慢慢變大,若你沒能獲得解藥,就會像我說的慢慢死去。

你也別想著能靠著你那些惡奴從村民手裏搶到解藥,我們早已打點好了一切,待你返回之時,劉家就只剩下你一個人了。”

是不是說得太多了?

王沆嘆了口氣,道:“你還是好自為之吧。”說話就朝遠處的張哲之走去,背影看起來倒是十分瀟灑。任憑劉標在那邊叫囂著什麽,都未曾回頭。

張哲之聽著劉標的哀求,笑的十分邪佞。王沆不自覺地在他手心裏捏了一把,“怎麽笑成了這樣子。”

“報了仇難道不應該開心嗎?!”他說的輕巧,話裏透露出的狠毒卻讓王沆心一沈。確實,王沆是想讓他改掉給敵人留餘地的善良,但當他真的目睹了張哲之心狠的樣子之後,卻又無法釋懷了。

就像是前幾日,兩人為了將劉家裏的惡奴都除掉,悄悄聯合了被欺壓的老奴,在他們的飯菜裏下了毒。誰料張哲之竟然擅自加大了毒物劑量,本想著是要廢掉他們的武功,可最後卻要了他們的性命。

王沆以為張哲之是不小心,就只淡淡地說了他兩句,然而張哲之那看似不痛不癢的回答,卻撞得王沆心口一痛。

“劉標的幾條狗罷了,有什麽好在意的?”他口氣平常得仿佛像在談論今日的天氣一樣,一點點情緒的波動的沒有,絲毫沒有愧疚。

再加上他今天這副嗜血的模樣,王沆總感覺有些事情變得越來越奇怪,不過,哪裏奇怪他又說不上來。在最後,這些所有的猜測不安都只能化作柔情的絲帶,讓他緊緊地纏著兩人相握的指尖。

大概這只是積攢多年的仇恨帶來的負效果吧,王沆如此安慰著自己,越發堅定的想著,等離開了青石鎮之後,一切就會恢覆原狀吧。

不過事實證明,這真的也只能是想想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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