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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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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玉函知道李如山一定會殺人滅口,因此早已避讓開去,見鮮血灑得遍地都是,不由嫌惡地皺起眉來,不輕不重道:“李將軍,你在我別院中大開殺戒,似乎有些不妥吧?”

李如山強抑暴戾之氣,鐵青著臉沈聲道:“侯爺,此事是本將大意了。枉我信任張通將他重用提拔,料不到他竟是包藏禍心的奸險小人,本將不將他一刀砍了,實在愧對侯爺。”

顏玉函知道見好就收的道理,李如山手握重兵性情殘暴,若是真將此人逼急了,當場發起狂來也不好對付,何況自己的確窩藏了刺客,認真追究下去,難免會露出破綻對林渺不利。

此時李如山既已低了頭,顏玉函便善解人意道:“也難怪將軍如此動怒,被心腹之人背叛的確讓人痛心,好在此賊現在已經被將軍親手正法,沒有造成什麼不可挽回的惡果,將軍也算出了一口惡氣。”

李如山腮邊橫肉直抽,顏玉函的語氣分明帶著幸災樂禍的意味,說的話卻是冠冕堂皇無可挑剔,他只好克制戾氣強忍下來,乾巴巴道:“多謝侯爺體諒,本將感激不盡。沒想到侯爺居然有這等好身手,真是深藏不露出人意表,連本將都被瞞了過去,佩服佩服。”

顏玉函謙虛道:“過獎過獎,本侯並非有意隱瞞,實在是雕蟲小技何足掛齒,哪裏能跟將軍天生神力相比。”

李如山乾笑道:“侯爺太謙虛了,本將自愧不如啊!”

虛偽。林渺冷眼旁觀兩人肉麻無恥互相吹捧,心中只覺厭煩至極,一言不發轉身就走。

“且慢!”

一聲疾呼卻是兩人同時發出。

顏玉函顧不得許多,搶先道:“渺渺,你別生氣,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

林渺本來心中出奇憤怒,此時聽了顏玉函這句話突然覺得自己很可笑,於是淡淡自嘲道:“侯爺太擡舉我了,我有什麼資格和你生氣?”

之前顏玉函離去會見李如山後,林渺為那個看似溫柔的一個小動作和聽似關切的一句話而糾結半晌,既惱又驚,既喜又憂,自己都搞不清楚自己哪裏來的這些莫名其妙、無病呻吟的怪異情緒,他原本不是一個心性清冷、從不受外力影響的人嗎?

盡管有些唾棄自己,在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心理驅使下,林渺還是如顏玉函所說回房,心裏安慰自己此人雖然既無恥又無聊,好歹還是有點可取之處。

至少他救過自己;至少他放下侯爺的架子,與自己好聲好氣說了那麼多話;至少││他為自己親手煮過一碗魚片粥。

當張通在屋外向顏玉函挺劍刺去時,林渺在突如其來的揪心之下飛身而出,將張通撞了開去,根本沒來得及考慮,顏玉函為何會有恃無恐與張通正面遭遇。

等到顏玉函不費吹灰之力,三招兩式就輕易制伏張通之後,他才知道自己鬧了多大的笑話。

原來這個在他眼中貪生怕死、百無一用的紈褲子弟,竟是個深藏不露的高手,武功與他相比卻是有過之而無不及。原來從一開始在馬車裏被他威脅時,顏玉函就在作戲。原來他徹頭徹尾就是一個被人愚弄欺騙和消遣游戲的東西……

林渺滿心苦澀,既恨顏玉函戲耍自己,又恨自己放松警惕由人戲耍。想到最後,連當時吃著覺得鮮美可口的魚片粥,現在回味起來都如那碗藥汁一般苦不堪言。

李如山早已註意到這個臉色蒼白、眉目冷銳的清俊少年,心中已經認定,此人正是那晚刺殺未遂負傷逃脫的刺客,只是前面急於解決張通、收拾爛攤子而無暇他顧,此時見林渺與顏玉函關系緊張,立即上前陰惻惻道:“小子,看你氣血不足步履滯重,顯然身負重傷,本將若沒猜錯的話,想必是後背中了一刀吧?”

林渺頓時變了臉色,然而不等他開口,顏玉函又搶先道:“李將軍好眼力,這小兄弟是本侯一個遠房表弟,因家道中落難以為繼,數日前入京來投奔於我。不想來時路上遇到強盜打劫,表弟一人寡不敵眾,中了匪首一刀,所幸性命無礙活了下來。

“本侯這表弟自小性子冷僻別扭,對誰都難得有個好臉色,連本侯這個做兄長的都拿他沒辦法,讓將軍見笑了。”

李如山語塞,對顏玉函這番面面俱到的解釋,倉促間竟找不出什麼漏洞來。

林渺不置一辭,心裏止不住冷笑,此人還真是演戲演上癮了,居然把他說成遠房表弟,還給他胡亂編排這樣離奇的身世遭遇來,也真是難為這位侯爺了。

顏玉函唯恐李如山揪著林渺的身分不放,只要再多問兩句,林渺一定會露出破綻來,當下急轉話題,指著一地狼藉面現難色道:“將軍,你看這如何處理是好?”

李如山眼角抽了抽,轉身朝一群呆若木雞的家將吼道:“一群廢物,還楞著幹什麼,還不趕緊清掃乾凈把屍體弄走?!”

李府家將匆忙應聲上前,只是受驚過度腦子還沒轉過彎來,對著身首異處、死不瞑目的張通,一時間不知從何下手。

潘忠趕緊出面分派活計,沒多久工夫就將地方清理出來沖洗乾凈,仿佛之前那場血腥殺戮只是眾人的幻覺一般。

顏玉函拍拍手,心有餘悸道:“真是虛驚一場,還好沒出什麼大亂子。老潘,等會兒跟底下人交代一聲,今晚的事情不得對外透露半個字去,尤其是侯爺我那位皇後姐姐,省得她擔心得睡不著覺。不過明日替我傳個話給姐姐,說三表姐的二舅子的小侄兒渺渺進京了,過些日子等她有空時,我和渺渺一同進宮晉見。”

潘忠不假思索朗聲應道:“是,老奴明白!”

李如山不是白癡,轉念一想,就覺得林渺的身分來歷大有可疑之處,本要開口質疑,一聽顏玉函這番吩咐頓時猶豫起來。畢竟張通是他的屬下,蒙面夜闖安樂侯別院,卻在眾目睽睽下被顏玉函本人生擒,他之前曾經誇口要刺客有來無回,現在無異於當眾自打耳光。

他並沒有什麼有力的證據,證明林渺就是三天前刺殺他的刺客,而皇後護短愛弟人盡皆知,萬一事情鬧到皇帝跟前,他不僅奈何不了顏玉函,搞不好自己還要被皇帝治個用人不當、識人不明之罪,那可是既賠了夫人又折了兵了。

越想越覺得形勢對自己不利,李如山心裏將顏玉函和林渺恨之入骨,面上卻還要強笑道:“多謝侯爺這番安排,本將領情了。今晚的事情全怪本將失察糊塗,實在慚愧。時候不早了,本將就此告辭,改日再專程好好擺一桌酒席給侯爺壓驚賠罪,如何?”

顏玉函只希望這瘟神盡快從眼前消失,當下隨口應了下來,然後就要潘忠送客。

很快一大群人如退潮一般走了個乾凈,院裏重新回覆一派清靜。

林渺面無表情地經過顏玉函向院墻走去,看架勢,是要往與李如山相反的方向,越墻離開。

顏玉函忙道:“渺渺,你重傷未愈,現在出去還很危險。”

林渺冷冷看著他,語氣沒有絲毫起伏,“不勞侯爺您費心。侯爺真要我留下來也簡單,殺了我就是。”

顏玉函苦笑,“我要想殺你早就動手了,又何必等到現在。”

林渺點點頭,“說得不錯,侯爺要殺我本就是易如反掌的事情。不過,有個問題我想問一下,不知侯爺能不能據實以答。”

顏玉函見他態度還算平和,自覺情況還有轉機,不由滿含期待道:“渺渺,你想問什麼?我保證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林渺蹙眉,這人可不可以不要再用這種寵溺親膩的語氣與他說話,還當他好欺哄戲弄嗎?

他耐著性子道:“不知侯爺覺得是你煮的魚片粥味道好,還是我煮的雜糧粥更勝一籌?”

顏玉函料不到他竟然提出這個問題來,微怔一下後笑道:“我承認你煮的雜糧粥味道更好,我這輩子還沒吃過比它更美味的粥。願賭服輸,說吧,渺渺,你想要什麼?”

無論林渺提出什麼要求,顏玉函自信以自己的能力都可以滿足。武功秘笈、良駒名劍、奇珍異寶,只要是這世上有的,就沒有他得不到的,所以後面一句話說得十分爽快。

還真敢誇口,林渺冷笑,一字一頓道:“我想要你的命。”

顏玉函頓時傻眼,“渺渺,你、你不是開玩笑吧?你怎麼會想要我的命呢?我們關系這麼好……渺渺,我們打個商量吧,換成別的東西行不行?我保證不賴帳。”

林渺毫不客氣道:“侯爺,做不到就是做不到,下次不要把話說得太滿了。你救過我一命,現在我把你的命還給你,你我就算兩清了,從此以後各不相欠。”

林渺自知這個以命換命的說法有取巧之嫌,不夠光明正大,但當此之際他別無他法,他不想虧欠顏玉函太多,更不想與對方再有任何瓜葛,心中隱隱覺得越靠近此人,自己就越貼近某種未知的危險,這種感覺極其不好。

顏玉函一怔,繼而道:“渺渺,我雖然救了你,但其實並未想過要你回報什麼,你不必對此耿耿於懷。”

林渺嘲道:“侯爺不要回報,是侯爺慷慨大方高風亮節,我卻不能不知好歹欠你人情。不必再說了,你我到此為止吧。”說罷再不理會顏玉函,疾步奔至墻下,忍著背痛提氣縱身躍過一丈高的墻頭。

顏玉函對著空空如也的院子摸摸鼻子,唇邊緩緩綻放一抹微笑,自語道:“渺渺,你變狡猾了,這一招不錯,很有我的風範,我喜歡。不過,抱歉,我剛才又騙了你,我這人從來都是睚眥必報、錙銖必較的,我救了你一命,哪可能不要你回報呢?這一次算是我們打平了,不過我會讓你繼續虧欠我,你逃不掉的。”

這時,潘忠一路小跑著過來,剛要開口,顏玉函揮手截斷道:“好好看家,侯爺我要出門一陣子,要有人再來惹事,就把皇後娘娘搬出來鎮宅。”說著一撩袍角,以極盡優雅飄逸的姿態從墻頭飛掠而過。

李如山窮兇極惡,先前無功而返必定不會善罷甘休,而林渺目前狀況堪憂,顏玉函實在不放心任他這樣離開。而且,他對林渺多接觸一分,想要進一步親近和了解他的願望,就愈加強烈一分。

林渺堅持要走,他的確不好強人所難予以阻攔。但是,他還有好些問題沒搞清楚,要向林渺求證,不能讓少年就這麼走掉了。

執著堅韌,一向是顏家人的優良傳統。

潘忠望著空空的墻頭哭笑不得,“我的侯爺,您走得還真瀟灑,要是皇後娘娘招您入宮可怎麼辦?”

夜色濃重,林渺在京郊無人的野地裏踉蹌前行,所幸李如山將埋伏在太平別院外面的人撤了一部分,而他出來的那條巷子無人把守,否則必然被人抓個正著。

背後傷口本就未愈,剛才一番對峙又耗費許多體力和心神,林渺的意識又逐漸開始模糊,只完全憑著頑強的意志支撐自己前行。

不知走了多久,眼前終於出現熟悉的小木屋,發黃的窗紙透出一團燭光,昏暗卻溫暖,照亮門前一方小小天地。

回來真好,這裏才是最適合他、最令他感到安心的地方。

林渺強聚最後一分力氣推開木門,眼看著人也要跟著撲倒在地,身後適時伸出一雙修長有力的手臂來,將精疲力竭陷入昏迷的林渺穩穩抱住。

楊小灰原本躺在裏屋的床上,百無聊賴地望著房頂發呆,聽到外面的動靜後,趕緊一個鯉魚打挺跳下地,連鞋子也顧不得穿,光著腳跑到外屋,嘴裏叫著“渺渺哥你終於回來了”,出來卻見一個陌生男子站在屋裏左右張望,懷裏打橫抱著雙目緊閉、面色慘白的林渺。

楊小灰大驚,一疊連聲地叫道:“你是誰?你把渺渺哥怎麼樣了?你快放開他!”跟著如同一匹憤怒的小狼般張牙舞爪,就向顏玉函沖了過去。

渺渺哥?顏玉函皺眉,只見一個頂著雞窩頭、濃眉大眼的十來歲男孩,惡狠狠地撲向自己,當下輕輕往側邊一讓,再伸出腳來隨意一勾,男孩立即趴在地上,跌了個狗吃屎。

楊小灰呸呸吐出嘴裏的泥,十分機靈地就地往回一滾,然後抱住顏玉函的腿,張嘴就是一口。

顏玉函痛嘶一聲,擡起腳來想把楊小灰甩到一邊,可楊小灰像狗皮膏藥一樣黏得死緊,除非下狠手,否則怎麼都甩不掉。

沒奈何下,顏玉函磨著牙道:“小鬼,還不放開你那狗爪子,你不想讓你的渺渺哥活了?”

這一句果然起了作用,楊小灰松了爪子,骨碌一下爬了起來,紅著眼圈帶著哭腔道:“渺渺哥這是怎麼了?他的臉色怎麼這麼難看?他,他不會真的要死了吧?”

顏玉函懶得回答,只冷臉命令道:“不想他死就去燒鍋熱水來。”

眼前這陌生男子長得十分高大俊美,氣勢霸道又囂張,板著臉兇巴巴的樣子頗有些嚇人,楊小灰一時間心慌膽怯,不敢再和他對著幹,揉了揉眼睛趕緊去廚房幹活。

顏玉函抱著林渺進了裏屋,屋裏有兩張窄小的木床,左邊一張床上亂糟糟地攤著被子,右邊那張整潔乾凈一塵不染,遂走至右邊將林渺面朝下輕輕放在床上。

林渺身上穿的是顏玉函的一件淺藍色春衫,現在後背浸出了斑斑血跡,顏玉函將他上衣解開小心褪至腰間,就見背上原本包裹的白布被鮮血浸染得一片殷紅。

顏玉函皺起眉頭,起身到床邊一個粗笨的櫃子裏翻了一下,不出意外地找到一些療傷藥物。他拿起剪刀在燭火上來回烤了一下,然後將林渺背上包紮的布條剪開,再小心翼翼一點點揭下來。

楊小灰已經燒了盆熱水眼巴巴地等在旁邊,看到林渺後背血肉模糊的慘況時,淚水就忍不住成串掉了下來,鼻子也跟著一抽一抽的。

顏玉函聽得心中煩躁,頭也不擡地斥道:“男兒有淚不輕彈,哭什麼!要哭就滾遠點,別在這裏礙手礙腳!”

“誰,誰哭了?我才沒有!”楊小灰又羞又怒地反駁,趕緊擡起袖子抹了把臉,然後咬緊嘴唇再也不敢出聲了。

盡管顏玉函動作十分輕柔小心,但將與血肉黏連一起的布條剝離下來時,昏迷中的林渺還是痛哼出聲,濃麗的長眉倏然蹙起,身體也開始無意識地掙紮。

顏玉函聽得心中一緊,忙用手按住他肩頭,另一手輕撫他頭頂,柔聲道:“渺渺,乖,再忍一忍,上了藥就不疼了。”

楊小灰打了個寒戰,搓了搓胳膊上竄出來的雞皮疙瘩。他懷疑自己出現了幻覺,這是剛才那個對他又踢又罵的大惡人嗎,怎麼這會兒變得這麼溫柔體貼了?這前後差別也太大了吧!

林渺依舊未醒,但人卻奇跡般地很快安靜下來不再掙紮。

除下浸血的布條後,顏玉函清理了林渺背上的創面,均勻撒了厚厚一層金創藥粉,再仔仔細細纏上乾凈的布條。

林渺一身衣服血漬斑斑再穿不得了,顏玉函正要將他全身衣物除了,順便給他擦身,轉頭見楊小灰還目不轉睛地看著,當下住了手,下巴朝外一擡,“小鬼,出去,到外屋睡你的覺去。”

楊小灰立即不服氣地反駁,“我為什麼要出去睡,我以前和渺渺哥都是睡在這間屋裏的。”

顏玉函把眼一瞇,十分囂張道:“那是以前,從現在開始這裏我說了算。”

楊小灰立即炸毛跳起腳來,“憑什麼你說了算?這裏又不是你的家!你這個大壞蛋,搞不好渺渺哥就是被你害成這樣的!”

這死小孩太不可愛了,長得也不討人喜歡,林渺怎麼會有這樣一個弟弟?顏玉函火了,騰的一下站起來,擰著眉毛惡狠狠道:“小鬼,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說,你問憑什麼?看清楚了,大爺憑的是實力。”

說著,抄起門邊一根不知是作門栓還是兵器用的鐵棍,運力一彎,那兒臂粗細的鐵棍霎時首尾相接,成了一根鐵環。

楊小灰看得眼珠子差點脫眶,不是吧,這公子哥兒一樣的人,怎麼會有這麼大的力氣?

顏玉函把鐵環重新扳直成鐵棍丟回地上,拍拍手慢條斯理道:“小鬼,你說是你的脖子硬,還是那根鐵棍硬?”

“……”

楊小灰眼露驚恐之色,頸後汗毛根根豎起,卻兀自咬緊牙關狠狠瞪著顏玉函。

還行,雖然不可愛,總算還有骨氣,不算太丟林渺的人。顏玉函見恐嚇達到一定效果,便略緩了聲色道:“小鬼,你叫什麼名字?”

楊小灰梗著脖子大聲道:“我不叫小鬼,我叫楊小灰!”

顏玉函挑挑眉,姓楊啊,那就不是林渺的親弟弟了,難怪一點都不像。臉上一本正經道:“楊小灰,我姓顏,是你渺渺哥最好的朋友,你叫我顏大哥好了。”

姓顏的?從沒聽渺渺哥提過有這號朋友,他向來都是獨來獨往的。楊小灰心生警惕,一臉懷疑。

顏玉函半真半假道:“我和你渺渺哥可是生死之交,只不過有一陣子沒見過了,而且我的身分比較特殊,不便對外透露,他沒告訴你也很正常。你渺渺哥這次出門遇到了一個大仇家,那人卑鄙無恥窮兇極惡,一刀把他砍成重傷,要不是我排除萬難舍生忘死把他救出來,你現在就看不到他了。”

楊小灰一聽就白了臉,林渺背上刀傷之深他是親眼見過的,顏玉函給林渺細心上藥的過程,他也全部看在眼裏,當下對顏玉函的身分再無懷疑,看他的目光更多了幾分感激和崇拜。

顏玉函又試探著問道:“楊小灰,我和林渺有一段時間沒見過了,這次也是碰巧救了他,他受重傷後又一直昏迷,所以我們還沒來得及敘舊,我對他現在的情況也不是太了解,你知不知道他和那仇家怎麼結的仇?”

楊小灰一臉茫然道:“不知道,渺渺哥從來沒跟我提過他家的事,我只知道他很小的時候就和我一樣沒有親人了。前幾天渺渺哥出門的時候,只說可能會晚些回來,其他的都跟平時一樣。”

頓了頓,楊小灰又十分擔憂道:“顏大哥,渺渺哥的仇家是誰,怎麼這麼難對付?我一直覺得渺渺哥是天底下最厲害的人呢。”

看來這小鬼什麼都不知道了,具體情況只有從林渺本人這裏了解才行。顏玉函答道:“你渺渺哥當然厲害,只比顏大哥我差了那麼一點點。

“他那仇家論單打獨鬥,不是你渺渺哥的對手,只是那老賊陰險狡詐,手下又狗腿眾多,他一個不小心著了道才受了傷。放心好了,有你顏大哥在,從今以後保證沒人再傷得了你渺渺哥。”

楊小灰聞言對顏玉函更為崇拜,滿臉欣羨道:“顏大哥,你這麼厲害啊!我也好想像你這樣,以後當個蓋世大俠,打遍天下無敵手。”

顏玉函得意道:“顏大哥靠的是天分,天分懂嗎?不過顏大哥看你也是個可造之材,將來一定會成為頂天立地的男子漢。話說回來,楊小灰,林渺還沒來得及告訴我,你和他究竟什麼關系,你們又怎麼會住在這麼一個鳥不生蛋的偏僻地方?”

楊小灰被誇得雲裏霧裏飄飄欲仙,傻笑道:“我和渺渺哥沒什麼關系,我本來是個孤兒,爹娘得了瘟疫早死了。

“兩年前我到這裏偷東西吃,被渺渺哥抓到了,他是個大好人,不但不打我,還給我東西吃。這輩子還從來沒人對我這麼好過,所以我就發誓要一輩子跟著他,他到哪裏我就跟到哪裏。

“渺渺哥被我纏不過只好收留了我,他又跟我一樣沒有親人,所以我們兩個就相依為命了。”

“原來如此,能夠遇到他,算你小子祖上燒了高香。”顏玉函點點頭,心中卻對林渺大起憐惜之情,同時又不無歡喜,原來渺渺放心不下急著回來看的人是這小鬼,真是虛驚一場。

隨後他又故作神秘狀道:“楊小灰,現在顏大哥有一項危險而又重要的任務要交給你,你敢不敢接?”

楊小灰頓時來了精神,“什麼任務?”

顏玉函一本正經道:“你渺渺哥雖然被我救回來了,但危險並沒有解除,他那大仇家現在正四處抓他,搞不好什麼時候就找到這裏來了。

“從今晚開始你就睡在外屋,隨時註意外面的動靜,我留在裏屋照顧保護你渺渺哥,萬一你發現有什麼不對就馬上通知我,我就帶著你渺渺哥立即轉移到安全地方去。怎麼樣,這個任務有沒問題?”

楊小灰熱血沸騰,把胸脯一挺,大聲應道:“沒問題!”頓了頓又有些不好意思地抓抓頭,別別扭扭道:“那個,顏大哥,我開始還以為、以為你是害了渺渺哥的大壞蛋,所以才罵你的,你、你別放在心上,等渺渺哥醒了也別告訴他,行不行?”

很好,孺子可教,正合吾意。顏玉函十分痛快道:“行,我保證不告訴他,接下來就看你的了。”

楊小灰咧嘴笑道:“謝謝顏大哥,你只管放心,我保證在外面做好警戒,不讓一只蒼蠅飛進來!”說著十分利落地把自己床上的被褥一卷,雄糾糾氣昂昂地去了外屋。

成功收服並打發掉了麻煩礙事的小鬼,顏玉函頓覺舒心許多,關上房門回到床邊,先深吸一口氣定定神,才將林渺身上的衣物小心褪了個乾凈,再從袖中取出汗巾在熱水裏浸濕,然後開始從上到下擦拭林渺光裸的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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