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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塵埃落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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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澤的那一箭,的確是傷了殷齊,可諷刺的是,他們二人都只是受了傷,都未禍及性命。

殷齊的部下一路護送他退至離京往北幾百裏的明丘城,那裏的守城本就是殷齊的部屬,城池也是易守難攻。

此時局勢雖是偏向殷勝這邊,可殷齊的勢力大部分還在,也是讓他有些頭疼。

明丘城內。

時間已過去了一個多月,殷齊的傷也已經見好。只是一時之間不可能奪回京城。

殷齊難免急躁起來。

下屬忽然來報,說有人在城外,要求見他。

殷齊眉峰一動,問道:“什麽人?”

“屬下不知,不過那人是單獨一人前來,看來應該沒有什麽威脅。”

殷齊一擡手:“那便將他帶過來。”

“是。”

過了約莫一柱香的時間,一個被侍衛領著進入殷齊暫住的府邸。

那人身上披了一件暗灰色的袍子,連帶著的兜蓋掩在頭部,讓人看不清楚他的面龐。

殷齊顯得有些不大滿意:“你既來找本殿,這般遮遮掩掩的作甚?”

那人把袍蓋掀開來,露出了一張明顯不是大寧本朝人的臉孔。

“你是貉國人?”殷齊有些訝異。

“正是。”那人笑道,“在下是貉國的國師,聽聞三皇子身體抱恙,特奉我貉國國君之命,前來看望。”

殷齊嗤笑一聲:“有什麽話就直說,不必拐彎抹角。”

那人頓了一下,隨即配合道:“既是如此,可否請三皇子屏退左右。”

殷齊皺眉思考片刻,朝一旁的侍衛揮了揮手。

“你想和本殿說什麽?”殷齊微瞇著眼看那人。

貉國國師笑道:“其實是我們皇上想和三皇子談個條件。”

“什麽條件?”

那人上前一步,笑的很有自信:“三皇子可想稱帝?”

“本殿告訴過你,廢話少說。”

“如果我貉國想要在此時出兵助三皇子您繼承大統,不知三皇子意下如何?”

殷齊目光一閃,道:“你們有什麽條件?”

貉國國師走到了殷齊房中墻壁上掛著的那副寧國地圖旁,用手在寧國臨近貉國的地區劃下了一部分。

殷齊皺眉,因為那貉國國師單獨劃出來的那一部分,大約可以算作是整個寧國一成的地域。

“人心不足蛇吞象,你們貉國的皇帝,胃口是不是大了些?”殷齊冷笑,“敢這樣明目張膽地在本殿面前覬覦我大寧的土地,你信不信自己等一下就會死無全屍。”

貉國國師並未先顯得慌張,他既然敢一個人前來談判,心中自然是有一定的把握的。只聽得他悠悠道:“這個條件看起來的確是過分了些,可是相比較三皇子成功之後可以的拿到手的那份獨一無二的權勢,貉國想要得到的並不算什麽。三皇子是個聰明人,應該懂得孰重孰輕,權衡利弊才是。”

殷齊不置可否,道:“你們也只能和本殿談這樣的條件罷了。”

此話一說出口,反倒是讓殷齊自己氣悶了一下,若不是如今他在和殷勝之間的爭鬥中趨於弱勢,又怎麽會和實力根本不如大寧的貉國談條件?

貉國國師又道:“三皇子說的不錯,可是同樣的,現在能夠順利幫助您稱帝的,也只有我們貉國了。在這個位置上,我們雙方是一樣的,不是嗎?”

殷齊皺眉,思索了片刻:“本殿先考慮幾天。”

貉國國師並不顯得著急,點頭答應了。

殷齊把幾個得力的心腹下屬召到了跟前,問了他們的意見。

幾人看法不一,可最終同意與貉國合作的占了多數。

殷齊心中所想也是如此,目前也只有這一步棋可走,如果沒有貉國的幫助,再加上先前的失敗,寧國之中又不知多少權貴官員善於見風使舵,即便先前投靠於他,也難免背叛他的可能,他趨於敗勢恐怕只是時間的問題。

不過殷齊還是故意多拖了幾天,在於那貉國國師談條件的時候,想方設法又把貉國本來要求的土地減少了一部分。

貉國國師起先不同意,可殷齊也並未費多少口舌,便將他說服了。

過了半月,貉國果然出兵協助殷齊。

殷勝一方本來占有的優勢又弱了下去,為了穩定軍心,殷勝親自上前線指揮,好不容易才壓制住搖搖欲墜的局勢。

唐澤傷還未大好,心有餘而力不足,急的簡直要冒火。

他居然忘記了貉國這檔子事。

原本小說裏,殷齊登基為帝後,把自己國家的公主嫁過來寧國和親的正是貉國。

可是原本在爭奪皇位的時候,貉國國君並未出手幹涉,怎的這會子也要來摻一腳?

不過月餘,兩方對峙的局面又有所變動,貉國加派了幾萬軍隊協助,殷勝一方損失有些嚴重。

唐澤終於把傷給養的差不多了,生龍活虎地就要往戰場那邊沖。

出發的前一天,唐澤和秦維葉單獨呆在了屋子裏。

“秦兄。”唐澤目不轉睛地看著秦維葉,生怕少看了一眼,以後再也見不到。

“其實我有點怕死。”唐澤嘿嘿一笑,撓撓腦袋,“雖說我的運氣特別好,可天有不測風雲,人有禍福旦夕。要是我真的死了,你以後就常常去看看我娘和我的那些個姐姐妹妹們,我娘挺喜歡你的,你多去她也會高興些。”

唐國公府的女眷們先前因著京城裏的危險局勢被護送到了其他地方,現在還未回唐國公府。

秦維葉沈默著不說話。

“還有啊。”唐澤又往秦維葉耳邊湊了湊,嘴邊帶著些壞笑,“你以前雖然不過來過唐國公府那麽幾次,可卻引得府裏幾個小姐天天追著我要問你下次什麽時候再來。我看,她們一定是被你給迷住了,果然不愧是我的姐妹,眼光都和我一樣好。”

秦維葉終於似是無奈的笑了笑。

唐澤道:“秦兄,我可當你答應了啊。我要是真的那什麽了,你可得好好幫我看著她們。”

“這件事,你還是委托別人幫你做的好。”出乎意料的是,秦維葉竟然說出了拒絕的話。

“呃,為什麽?”唐澤楞住。

“秦某說過,你是秦某在這世上,唯一珍重之人。現在是,以後也是。”

唐澤的手指不自然地動了幾下,不知是緊張還是激動。

“所以。”秦維葉微微一笑,表情溫和,“你若是不在了,這世間,亦不會再有秦維葉。”

戰勢逐漸呈現一邊倒的局面。

殷齊一方似乎已經扭轉了局勢。

是夜,大軍中心的營帳裏,殷齊坐在帳內飲酒。

此處是殷齊一方與貉*隊合營之地。

貉國國師坐在下位,站了起來舉杯向殷齊敬酒:“在下先恭喜三皇子一聲。”

殷齊慢慢晃動著杯內的酒水,笑的兀傲。

貉國國師將那杯酒一飲而盡,也笑了笑:“只不過,前不久,我國的國君又有新的命令下達了過來,所以在下想和三皇子談上一談。”

殷齊皺眉:“什麽條件?”

貉國國師放下了酒杯,說的面不改色:“我們之前和三皇子談好的條件,需要改上一改。”

“你們的國君又想要什麽?”殷齊聞言,有些不耐道。

“不知大寧一半的土地,三皇子可願奉出?”

“荒唐!”殷齊猛地站起,怒斥道,“你竟敢同本殿說這種話,是活得不耐煩了嗎?!”

說罷殷齊一拂袖,就要叫人進來。

貉國國師攔住他,道:“三皇子可想過,假如此時我貉國撤兵,那你們寧國後院起的這場大火,要熄滅便更是遙遙無期了。”

“你在威脅本殿?”殷齊盯著那國師,面色現出冷意:“你們要撤兵便撤,本殿生平最討厭被人威脅。”

“是嗎?”貉國國師笑了,“三皇子難道就沒有發現這些日子以來,自己身上的不對勁?”

殷齊一楞。

貉國國師又道:“三皇子如若不信,現在可以提氣運功一試。”

過了片刻,殷齊的臉色忽變:“這不可能,你是什麽時候……”

他的身上,竟不知何時被人下了毒。

貉國國師看著殷齊的神色,這才得意地笑了

這本就是他為貉國的皇帝出謀劃策,設下的一場局。如若成功,那日後即便是把整個寧國吞入腹中,也不是沒有可能的。

他們的新國君,雖然看起來是甘心對寧國俯首稱臣,但實際上,胃口可不小。

正巧,寧國出了這一場子內亂,三皇子殷齊與二皇子殷勝相爭。而他們貉國一方提出以利益為代價,來幫殷齊,聽起來的確不會讓人生疑,何況殷齊趨於敗勢,恐怕會因著急躁而大意起來。

“這毒藥的解藥,我藏在了隱秘安全的地方。三皇子若是想派人去找,只怕藥還沒到手,三皇子您自己便會毒發身亡了。”

“若是保不住性命,那麽即便得到了皇位,三皇子也無福消受,不是嗎?”

貉國國師似乎已經篤定了結果,道:“明日正午之前,三皇子可以好好想想。只是如果時間拖得太久,我實在是不能保證可以讓您的性命無憂。”

“你想要什麽?”殷齊咬牙道。

“只需要三皇子您手上五成兵力的兵符便可,等到事情圓滿結束,貉國自會完璧奉還。”

殷齊沈默片刻,道:“我知道了,你先出去。”

待到貉國國師離開營帳後,殷齊才狠狠一拳打在桌子上,將桌案都打出了一條裂縫來。完璧奉還,他不是傻子,怎麽可能會相信?!”

這貉國根本就是想要整個寧國都歸於他們!

若是他真的把兵權送出,日後讓他們得逞,那他殷齊豈不是成了寧國的千古罪人?!

晨光微熹之時,殷勝一夜未眠,與將士們在商討對敵的良方。

帳外忽然有人來報,說是自稱殷齊部屬的人送了東西來。

殷勝目光微動,想了想,道:“繳了他的兵器,讓他進來。”

那人的確是殷齊的屬下,送來的東西,卻是讓殷勝等人始料未及。

一個用鐵鎖牢牢鎖住的盒子,用鑰匙打開來,裏面竟是兩枚虎符。

殷勝先是訝異,隨即試過上面沒有異常之後,把虎符拿了起來,細細察看。

那的的確確是貨真價實的虎符。

殷勝看著跪在地上的殷齊下屬,沈聲道:“你們主子這是什麽意思?”

那下屬道:“三皇子沒有多說,只說貉國不可信,寧國的土地決不能落入外族人之手。”

“還有呢?”

“三皇子還說,要您記住,他不是敗給了你。”

“就這些?”

“是,就這些。”

殷勝看著那虎符沈默了。

午時三刻已到,貉國國師笑瞇瞇地走進了殷齊的營帳,可還未等他開口說些什麽,便被藏在帳內隱秘處侍衛的暗箭給射中了。”

貉國國師瞪大眼睛,看著胸口的箭矢,不敢置信。

營帳外,殷齊手下的寧軍和原本身為盟軍的貉*隊開戰了。

殷齊冷冷看著他:“你也太低估本殿,本殿寧願敗給自己的兄弟,也不會叫你們貉國占了便宜。我大寧的領土,只能是我寧國人的。”

說罷,殷齊自己動手,比起毒發身亡,還是痛痛快快地自行了斷要好一些。

三月之後,殷勝已經收歸了殷齊手下幾乎全部的軍隊。稍作休整之後,歷時一年半,終於給了貉國致命的打擊。

唐澤沒有死在戰場上,他回到了京城。

此時的京城,已經沒有了戰亂的痕跡。雖然還比不得昔日的繁華,可離恢覆也不會有多遠了。

秦維葉已經回去了自己的府宅。

唐澤卻先回了一趟唐國公府,在府裏,給唐國公和唐周氏恭恭敬敬磕了三個響頭。

他說兒子不孝,不能給唐家開枝散葉了。

唐澤的態度很堅決。

唐周氏扭過頭去掉了幾滴眼淚,唐國公沈默許久,拍了拍他的肩。

出了唐國公府,唐澤看見了周黎軒。

周黎軒是來和他告別的,他現在已經得了殷勝的準許,無需再在京城裏做人質。

“怎麽,你打算做個浪子?”唐澤調笑道。

“誰知道呢?”周黎軒無所謂地聳聳肩,“我想著,先回一趟西北,看看我娘。然後去別的地方游歷一番。比如江南、洛水,或是別的有名山大川的地方,看看美景,吃吃美食。”

“你倒是愜意。”

“不服?你也來?帶著你家那位。”

“也對,說不定哪天,我們就在別處碰見了。”

“那我就先走了。”周黎軒不拖泥帶水,離開得很是痛快。

煙花三月,又是一年春意濃。

唐澤走在路上,順手折了枝桃花。

沒過多久便到了秦維葉的府宅。

門開了,帶起一片柔和的微風。

門裏院中,一人正立在樹下,一眼便望見了他,眉目如畫,笑意溫和,宛如當年初見。

唐澤也笑著,快步走了過去,手裏還拿著那枝桃花。

“秦兄,我回來了。”

作者有話要說:正文完結了,還有一個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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