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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秦府喪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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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老夫人過時的消息很快就傳了出去,對於前不久剛剛做了壽宴,現在卻又辦起喪事的秦府,不少與秦府相熟的官員權貴都感慨起世事無常。

按照大寧的規矩禮儀,有人家中辦了白事,外人若是要前去吊唁,需得等到逝者頭七之後。因此唐澤雖是得了消息,卻也只能白在唐國公府裏著急。

按照規矩,孫氏需要在秦齊氏靈前帶頭守上整整三天,她為了在秦牧山面前做出孝順的樣子,硬是守了兩天一夜,之後終於覺得不耐,佯裝昏倒被手下丫鬟給送了回屋。

孫氏回了屋子後,見著身邊只有秦若香和親信的丫鬟在,便不再裝樣子。又想到秦家的那塊家傳玉,便怨恨起來:沒想到老太婆都死了,還要再給她添一處堵。

正巧秦維慶走了進屋,叫了孫氏一聲,拿起桌子上的點心便吃了。他雖是秦府的嫡子,更需要在靈堂守滿三日,可因著年紀小,秦牧山有些不舍得,又聽了孫氏的話,便只要他頭一天在秦齊氏靈前跪上一兩個時辰便罷了。

孫氏也不顧秦維慶就在旁邊,出口的話都是在罵死去的秦齊氏。秦若香覺著秦維慶還小,若是不慎將那些話傳出去就不好了,便勸阻了兩句。可孫氏正在氣頭上,根本聽不進去。

秦若香無奈,只得在事後再叮囑秦維慶,告訴他孫氏說秦齊氏的話絕對不能傳出去。

頭三天過後,秦府的親眷便是輪流守靈,秦維葉被另外一個庶子替換後,這才得空回了自己的青檀苑。

是夜,秦維葉卻還未睡,怔怔望著秦齊氏留給他的那塊玉出神。

蓮夏端了碗安神湯走上前去,勸道:“少爺,還是睡一會吧,明日還要去靈堂。你再這樣,熬壞了身子可怎麽好?”

秦維葉沒有回答她的話,手指輕輕摩挲這那塊玉,低聲道:“蓮夏,你看,從此以後,這秦府再也沒有值得我記掛的人了。”

“少爺……”蓮夏面上顯得有些哀慟,欲言又止。

“我待會就睡,你先下去吧。”秦維葉對她道。

“是。”蓮夏猶豫片刻,還是退下了。剛走出門外,借著院子裏燈籠的些許光線,忽然看見假山旁有個人影鬼鬼祟祟地藏在那裏,當下心中一驚,喝道:“什麽人在那裏?”

一個小丫鬟匆匆忙忙的從假山後跑了出來,小聲地央求:“姐姐小點聲,我是老夫人屋子裏的。”

蓮夏仔細看了看,覺著是有些眼熟,便又責問道:“你來青檀苑做什麽,不知道現在是什麽時辰嗎?!”

那丫鬟低著頭小聲道:“我有事要稟告大少爺。”

“蓮夏。”屋子裏的秦維葉方才已經聽到動靜,問道:“怎麽了?”

蓮夏看了那小丫鬟一眼:“算了,你先跟我進去吧。”

丫鬟有些局促不安地跟在蓮夏身後進了屋,看到秦維葉後,見屋內沒有其他的人在,便給秦維葉行了個大禮,哀求道:“大少爺,求您幫幫奴婢。”

秦維葉隱約想起前不久在秦齊氏屋子裏見過這個十五六歲的小丫鬟,便道:“有什麽事,你先說出來。”

那小丫鬟咬了咬下唇,猶豫著開口:“是老夫人的事。”

秦維葉微微變了臉色,沈聲道:“你說清楚。”

小丫鬟似乎是很害怕,說的話開始有些斷斷續續的,後來才漸漸平順:“就、就是之前,老夫人中風的那一日,奴婢原本、原本是在老夫人房裏的。可後來……霜寒姐姐使喚奴婢去後面的庫房裏拿些東西。等到奴婢從後邊繞回來的時候,走到窗前,忽然就聽見老夫人高聲說了一句訓斥的話,緊接著就聽見夫人的聲音,奴婢這才知道是夫人來了。

因為著聽老夫人的口氣像是不太高興,奴婢就沒敢進去,誰知夫人卻接了句很難聽的話。奴婢嚇了一跳,就偷偷從窗戶縫往屋子裏頭瞧了瞧,然後……然後就看見老夫人忽然從椅子上站了起來,用手指著夫人,好像很生氣的樣子。可是還沒說出話來,就忽然摔倒在了地上。霜寒姐姐正打算把老夫人給扶起來呢,卻被夫人叫自己帶來的丫鬟給捂住了嘴。”

那小丫鬟說到這裏,眼淚都快掉出來了:“奴婢當時嚇懵了,沒敢喊人,更不敢進去,就跑回庫房裏躲起來了。等到偷偷出來之後,才知道霜寒姐姐已經死了。”

蓮夏聽著,柳眉微蹙,不由去看秦維葉的反應。只見他握緊了拳頭,面上卻沒有多大表情。只問那小丫鬟:“如果你說的是真的,那這件事,你該去告訴我父親才是,為何要來找我?”

“奴婢不敢。”那丫鬟囁嚅道,“萬一說了之後老爺不但不信奴婢,反而覺得奴婢是在誣陷夫人,到時候夫人一定不會放過奴婢的。可如果不說,奴婢怕夫人總有一天會懷疑到奴婢頭上,然後像對霜寒姐姐那樣……也、也把奴婢給殺了。”

小丫鬟的確是怕極了,當日她得知霜寒不明不白的喪了命後,嚇得一連幾日都做起噩夢來,又不敢和別人說。因著從前偶然聽過幾個嘴碎的老媽子說起過孫氏曾暗地裏陷害過秦維葉的事,這才想著來找他。

“求求少爺想個法子讓奴婢離開秦府吧,就算是被趕出去也比死了好啊。”小丫鬟哀求道。

“我知道了,你且回去。”秦維葉沈思許久,對那丫鬟道,“記住,此事不要再對別人說起。”

那丫鬟這才紅著眼睛告退。

“少爺,你打算怎麽辦?”蓮夏問秦維葉,若是真的如那小丫鬟所說,那老夫人中風便不是因著霜寒的失誤,而是被夫人給氣的。

可是老爺一向寵信夫人,就算秦維葉去說,老爺肯定也不會信的。這該如何是好?

秦維葉只是沈默,手緊緊攥成拳頭,指甲嵌入了肉中。

青檀苑的燈燭亮了一夜。

第二日,秦維葉回去為秦齊氏守靈,午時剛過的時候,秦維慶卻忽然跑到了靈堂裏。

靈堂分為裏側和外側,外側守著的是家仆和婢女,再隔著一道門,才是秦府親眷跪著守孝的地方。按理說,就算是外側,靈堂這種莊嚴肅穆的地方,也是無人敢弄出哪怕是稍微大一點的聲響的,可秦維慶卻咯咯笑著跑進了裏側,一雙腳跑著踩出了不小的聲音來。

在外面守著的下人雖然看到秦維慶跑了進去,也能猜出他進去肯定不是為了守靈盡孝。可沒有人敢進去裏側提醒這位被老爺和夫人寵的無法無天的小少爺,不然到時候惹了他生氣,倒黴的可是自己。

靈堂裏此刻恰巧只有秦維葉在。

他皺起眉頭,看著秦維慶輕聲呵斥道:“停下!你在做什麽?”

秦維慶的步子雖停了下來,可面上還帶著些興奮的神色,道:“我跟帶著我的嬤嬤玩捉迷藏呢,藏在這裏,準保她們發現不了。”

秦維葉的語氣難得的隱隱帶了怒意:“這裏是祖母她老人家的靈堂,你這樣是不孝,出去!”

因著孫氏平日裏耳濡目染的緣故,秦維慶對秦維葉也不甚尊敬,當下性子一橫,揚著臉道:“你憑什麽指使我,就連爹都沒有對我兇過。”說罷又轉而小聲嘀咕:“再說了,祖母又怎麽樣,我娘說了,她死了最好,也省的讓她看著心煩。”

“你再說一遍。”秦維葉聞言,面色忽變,站起來盯著他道。

秦維慶剛想再頂上幾句,忽然記起秦若香曾經叮囑過自己那些話是不能說的,當下心裏便有些後悔了,可依舊硬著嘴皮子道:“我娘說……”

“跪下!”秦維葉怒斥一聲。

秦維慶嚇了一跳,慢慢往後退,有些心虛:“不跪,你、你憑什麽叫我跪?”

“你跪不跪?!”秦維葉往他那裏走去。

秦維慶害怕了,看著秦維葉又退了兩步,隨即轉身拔腿就跑,誰知一個沒註意,腳底下被門檻一絆,摔了個結結實實,當下額頭便磕腫了。

秦維慶不過十歲的年紀,平日裏又被寵上了天,難得小磕小絆一下都受不了,便賴在地上大哭了起來。

下人們趕了進來,看著秦維慶手足無措,還是平日裏照顧他的嬤嬤找了過來,忙細聲細語地哄著,又叫人去通知孫氏。

孫氏前腳剛到,秦牧山後腳也到了,他本來前幾天一直在靈堂裏守著,實在累了才離開半天,可還未來得及好好休息,卻又聽下人說秦維慶在靈堂跌傷了,又是著急又是納悶,匆匆趕了過來。

孫氏好不容易才撫慰好秦維慶,接著便詢問他原因,秦維慶見秦牧山也在,又想起先前秦若香囑咐他的話,便不敢再說實話,於是只哽咽著指指秦維葉:“是他嚇唬我,我才摔倒的。”

孫氏聞言,心下先是氣惱,忽然一轉念,又覺得這是個好機會,便把秦維慶摟在懷裏,戚戚道:“老爺,你看慶兒摔得,額頭都青了,這孩子從小就嬌生慣養的,我都沒舍得動過他一根手指頭,如今這樣,我看著心疼啊。”

孫氏說罷,作勢便要哭起來。

秦維葉一言不發得站在那裏看著孫氏母子,嘴角漸漸浮出帶著些譏諷的笑容來。

秦牧山見狀,更是氣的暴跳如雷,朝秦維葉吼道:“孽子,你怎麽敢害你弟弟?!”

“我若是說沒有,父親會信嗎?”秦維葉只說了這麽一句,爾後略略垂下眼簾,不再為自己辯解。

秦維葉其實長得很像一個人。

當他站在那裏,微垂著頭不說話,只淡淡的樣子便更像了。

秦牧山一時楞住了,腦海中浮現出一個已經忘卻很久,但又十分熟悉的身影來。心中一時覺得覆雜至極,卻又忽的生出惱意。

孫氏的哭聲此時傳了過來,聽得秦牧山心煩意亂,再加上他還沒從秦齊氏過世的打擊中完全恢覆,一腔怒火積憤難忍,幹脆全部都發洩在了秦維葉的身上,朝下人喝道:“拿家法來!”

下人一時楞住了。

“叫你去你就去!”

下人忙領命去了,不多時便恭恭敬敬用雙手捧來一根紫檀木的棍子。

這棍子雖不算粗,可紫檀木本身卻是極硬,若是用足力氣打在人身上,尋常人也是難以忍受的。是以這家法雖嚇人,平日裏也只是擺擺樣子罷了。

誰知今日,秦牧山竟要為了此事對秦維葉動用家法。

“你,給我去打大少爺。”秦牧山對拿著棍子的下人道。

下人猶猶豫豫不敢挪動步子。

秦牧山不耐,索性一把把棍子給抽了過來,要親自去打。

作者有話要說:明天再更。

話說我改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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