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措辭，過了一會兒才接下去說：“我下午去教研室的時候馮院長也在，正好院裏下通知說要選個本科生去H大做交換生，當時老馮點名說要周澤楷去。”

“H大？”葉修楞了一下，“美國那個？”

王傑希點點頭，不動聲色地打量了一下葉修的表情。

葉修覺得嗓子眼有點癢癢，感覺就像是煙癮犯了，他下意識地伸手摸了摸褲子口袋裏的煙盒，摩挲著煙盒上的暗紋問：“去多久？”

“一年半。”王傑希實話實說地回答。他不知道該說什麽好，最後也只是在葉修肩膀上拍了拍：“這事兒還沒定，周澤楷他自己也不一定願意去，我就是先提前跟你透個內部消息，省得你到時候沒有心理準備。”

“知道了。”葉修想了想，又說：“這是好事兒啊，機會難得，小周應該去。”

王傑希沒發表意見，他們兩個人的事情他一個外人也沒法插手。正好客廳裏傳來江波濤招呼吃飯的聲音，他順勢往屋裏走，發現葉修站著沒動，扭頭看了他一眼：“不去吃飯？”

“你先去。”葉修擺擺手，“我抽根煙。”

他忍了一天都沒有抽，這個時候終於還是破戒了。葉修站在小風嗖嗖的陽臺上抱著胳膊抽完了半根煙，碾滅煙頭往屋裏走的時候正好迎上了來找他的周澤楷。

兩個人在主臥裏碰了個正著，周澤楷一靠近葉修就聞見一股若有若無的煙草味，忍不住皺了皺眉：“又偷偷抽煙？”

“今天就這一根。”葉修笑得挺耍賴，“這玩意兒得慢慢戒啊，哪能一天就全戒掉了。”

周澤楷敏銳地察覺到葉修的情緒有點低，問了一句：“怎麽了？”

葉修知道他關心剛才王傑希和他說了什麽，不過他不打算現在就告訴他。

“我沒事。”葉修笑了笑，摸著周澤楷的臉揩了把油，推著他的肩膀往外走，“快吃飯去，不然肉就要被搶光了。”

他的確沒什麽大事兒，只是忽然覺得自己跑出來租房子的決定似乎做的太倉促了。

23

第二天一早周澤楷就被一個電話叫到院裏去，馮院長親自對他說了出國學習的計劃。

“這是個好機會，多少人擠破了頭要去，因為你表現一直很好，學習成績也沒話說，所以院裏準備把這個機會給你。”馮院長一臉看好他的表情，親切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語重心長地說，“去了那邊要好好努力，別讓學校失望。”

周澤楷毫無心理準備，思忖了片刻說了句：“我想考慮下。”

馮老師笑著表示理解：“小周你回去好好想想，你這麽年輕，前途無量啊。”

周澤楷道了別從辦公室出來，跨上自行車飛快地往葉修家裏騎。他這時已經猜到了，昨天晚上王傑希過來的時候肯定提前跟葉修說了這個消息，所以葉修整晚才若有所思，問他也不說。

撇開機會擺在面前任君采擷的所有誘惑，周澤楷放不下的東西太多，首當其中的就是葉修。

一年半的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兩個人才剛剛開始穩定的戀愛生活，這個時候分開兩地，還是遙遠的異國，任誰心裏都會有那麽點忐忑和不樂意。

周澤楷進門的時候葉修正在拖地，前一天晚上吃了羊肉兩個人都睡不著，抱在一起蹭著蹭著就蹭出火來，溫柔地做了一回，所以這會兒他拖完了地就覺得有點腰酸，正伸手揉了兩下就看見周澤楷開門進來了。

“回來了？”葉修一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回院裏是幹什麽的，笑了笑說：“老馮跟你說出國的事兒了？”

“你知道了？”周澤楷把鑰匙放在桌上，扯了把葉修兩個人一起坐在沙發上，一副促膝長談的架勢。

可惜周澤楷註定和長談這兩個字不沾邊，葉修幾句話就敷衍過去了：“我也是剛知道，不是挺好的事兒嗎，什麽時候走？”

周澤楷正猶豫著，聞言就答：“下個月。”

“十一月？”葉修皺了皺眉，“去了不就是聖誕節假期，學校真不靠譜。”

周澤楷沒說話，看了葉修一會兒才說：“我還沒決定。”

“為什麽不去？”葉修覺得坐著腰太累，直接一扭身躺下了，頭枕在周澤楷大腿上舒服愜意得不行，“多好的機會，不管你將來保研還是就業都有幫助，一年半又不長，你可別說什麽舍不得我。”他自下而上地仰視著周澤楷，認真地說：“真的，小周，錯過這個機會你肯定後悔，我支持你。”

周澤楷覺得葉修說對了，他就是舍不得他，可是他也不能否認葉修這番話說得很在理也很動人。他考慮了很久，手指下意識地在葉修嘴唇上摩挲了兩下，直把他的嘴唇摸成嫣紅色才滿足地停了下來。

他不是拖泥帶水的人，考慮清楚了就實話實說地對葉修說出了自己的決定。

“等我回來。”周澤楷說。

葉修一張嘴咬住他的手指，瞇著眼睛開玩笑說：“看我心情吧。”

周澤楷沒跟他一般見識，俯身湊過去在他嘴角邊親了一下，像是在承諾什麽，把剛剛那句話又說了一遍。

“等我回來。”

沒過兩天院裏就下了正式通知，我院學生周澤楷被選為交換生赴美國H大學習一年半雲雲。葉修從學院辦公室門口路過的時候正好看到公示文件，盯著旁邊學生簡歷上周澤楷那張一寸照看了半天，真是越看越帥，又慫又土的藥學院制服都讓他穿得英俊瀟灑玉樹臨風。

出國之前好多事情要辦，忙得周澤楷焦頭爛額。然而所有的事在他心裏都分得清輕重緩急，他心底暗暗決定當務之急是陪著葉修去給他買個手機。

葉修平時從不用手機，有事兒都是打院裏、宿舍和家裏固話，在現代社會簡直就是個奇葩的存在。幸好他向來喜歡宅著，每天三點一線，大部分時間都能聯系上他。但是周澤楷現在要去的是美國，決定還是給葉修買個手機讓他揣在身上，既方便兩個人聯系，也能讓他放點心。

挑手機的時候葉修眼都花了，直接指了和周澤楷那款一模一樣的：“就這個吧，你回去弄成跟你一樣的設定，我看著也習慣。”

周澤楷點點頭，讓服務員開了單子。

排隊交款的時候葉修忽然想起來：“對了，你過兩天是不是還得回家一趟？”

周澤楷家裏對他出國留學這事很讚成，他到時候因為直接從R大走，所以準備這周回家提前收拾一下東西，和家裏人見見面。周澤楷扭頭看了他一眼：“你陪我？”

葉修沒防備他這突如其來的邀約，想了想說：“最近這個課題太忙了我走不開，”他難得地有些遲疑，“再說了……我去也不合適吧？”

周澤楷簡單地說了兩個字：“沒事。”

葉修聞言一驚，仔細打量了一下他的神色，楞了三秒鐘之後皺起眉頭：“你跟他倆說了？”

“說什麽？”周澤楷裝傻。

葉修沒點破他，心裏又酸又軟，忍不住懷疑地嘟囔了一聲：“你不會為了這個……決定去美國的吧？”

周澤楷啼笑皆非，認真地看了葉修一眼，葉修立刻就明白了。周澤楷從來就不是會逃避現實的人。

他讓這措手不及的真相打亂了陣腳，暈暈乎乎地都沒發現買手機的錢是周澤楷掏的。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周澤楷卡都刷完了，從櫃臺領了手機扔給他：“去辦卡。”

葉修不願在金錢上太計較，而且周澤楷給他買手機的錢他可以攢著做點別的，比如說買飛機票千裏送驚喜什麽的。他忽然又想到什麽，低聲在周澤楷耳邊悄悄說了幾句。

周澤楷挑了挑眉，審視的目光裏滿是躍躍欲試：“這樣行嗎？”

“怎麽不行，”葉修笑得像偷腥的貓，“你到時候記得把宿舍門關好就行，不然警察叔叔肯定把你抓走。”

周澤楷沒說話，拉著葉修就往三樓走。葉修實在是服了他說是風就是雨的行動力，跟在後面喊不是要走嗎你又要幹什麽。

周澤楷的心思還沈浸在葉修剛剛悄聲跟他說的那些個少兒不宜的遠距離一解相思愁的辦法裏，頭也不回地說：“去買攝像頭。”

往年的十一月並不像今年冷得這麽早，葉修裹著大衣站在機場裏還覺得冷。

他們來得早，離飛機起飛還有一個多小時，換完登機牌就沒什麽事做。和周澤楷同行的還有位學院的老師，坐在一邊入神地看報告，葉修和周澤楷站在邊上，面對面都有點不知道說什麽好的感覺。

“行了，又不是生離死別，這種憂傷的氣氛不適合咱倆。”葉修索性破罐子破摔。

周澤楷這當口也說不出什麽溫情熨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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