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1章 災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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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時間很快就過去了。

這幾日方旭和洛蕭都守著徐帆,但是並沒有人來加害他。

洛蕭和方旭兩人曾在夜晚偷偷的去看過那尊玉獅子雕像,那是一尊古玉雕刻的玉獅子,看起來價格不菲,但是卻甚是普通,並沒有什麽特別之處。

並且在他兩看過之後也並沒有出現像徐帆說的那種有人碰了一下就斷了手臂的情況。

由此,二人推斷,這事必定有人在背後搞鬼,並且那人的功夫應該不如他們。

如果功夫比他們好的話,他兩看了玉獅子,那人就應該現身斬了他兩的手才能把這事用一種奇怪的角度圓過去,但是沒有。

第三天的夜裏,徐帆特意把方旭和洛蕭帶到院子裏喝酒,方旭和洛蕭知道他害怕,也就由著他,這一喝估計得到天亮才行。

三人坐在院裏的石桌前,院外有很多護院將這座宅子守的嚴嚴實實。

方旭註意到,徐帆拿著酒杯的手在抖。

他很緊張。

方旭安慰道:“你別怕,沒事的。”

“嗯,我不怕。”徐帆點了點頭。

說是這樣說,但是他兩還是看見他的嘴皮子都在抖,很害怕的樣子。

二人無奈,也就由著他了。

洛蕭拉了方旭一把,道:“旭兒,我覺得有必要將那尊玉獅子拿出來放在我們面前。”

徐帆一聽,就是一顫:“還要……拿出來放在面前啊……?”

他現在怕極了那東西,巴不得看不見才好呢。

洛蕭悠悠的倒酒:“不是說那人要拿走雕像嗎?為了能抓到人,還是拿出來比較好。”

萬一到時候人家看有人護著徐帆,就只拿走雕像,那他們不是白守了?

相比起來,徐帆就怕多了,他巴不得那人只拿走雕像不要現身呢,那雕像就是瘟物,早送走早好。

但是方旭和洛蕭兩人都膽大的,兩人對視了一眼,直指對方:“你去!”

靜默了會兒,方旭緩緩瞇起眼來。

洛蕭無奈的搓了搓後勃頸,乖乖回屋去拿雕像。

方旭拿著酒杯笑瞇瞇。

徐帆哆哆嗦嗦的目送洛蕭進屋,一臉的擔心,方旭心說怎麽這般膽小,伸手拍了拍徐帆的肩,安慰道:“沒事,有天穹的掌門在呢你怕什麽?”

徐帆看方旭,方旭沖他眨眨眼。

徐帆一下子就不緊張了,方旭說的對,在這兒的一個是天穹派掌門人,周伯茂門下弟子,一個是棲羽山莊少莊主,靈山派門下,天下第一武林至尊葉知秋嫡傳弟子,要是這兩人都保不住自己,除了那幾位武林至尊,就是找再多的人來估計也是白搭。

雕像拿出來了,洛蕭把它放在石桌中間,三寸高的玉獅子靜立在石桌上,天上月光灑下清輝,照的這玉獅子瑩瑩幽幽。

洛蕭覺得有些無聊,就湊到方旭身邊去,伸手抓方旭的頭發:“旭兒,你說這東西賣了值多少錢啊?”

方旭微微一挑眉:“你缺錢啊?”

瞇眼一笑,伸出一根手指勾起洛蕭的下巴,笑道:“缺錢就跟小爺混,保你吃香的喝辣的,怎麽樣?”

“你說的?”

方旭點頭:“我說的。”

洛蕭笑瞇瞇的湊上去,在方旭的臉蛋上親了一口:“嗯,果然是香的。”

方旭擡手就打:“不正經的!”

“你先不正經的!”洛蕭趕緊攔住他的手。

兩人打打鬧鬧,徐帆在旁邊一邊心驚膽戰,一邊又有些尷尬。

小時候的方旭軟萌可愛,還挺害羞的一性子,怎麽不過兩年不見,就這麽活潑開朗了?

不過開朗點是好事。

正打鬧著,就聽見一陣撲朔朔的聲音傳來,被月光照亮的院子突然就暗了下來。

徐帆本就是吊著膽兒的,被這突然出現的變故嚇得“啊”一聲叫,身子一矮就蹲了下去。

方旭和洛蕭趕緊一左一右把徐帆護在中間,兩人一起仰頭。

就見天空上飛過許多飛鳥,烏壓壓一大片,遮天蔽日的,沒有數千也有數百。

方旭皺眉:“怎麽這麽多鳥?”

洛蕭也仰著頭,眨了眨眼,道:“這麽大規模的飛過,大概是被什麽東西驚到了吧。”

外頭好多護院也都在驚嘆這突然出現的飛鳥群。

院裏的三人安靜的站著,洛蕭對方旭眨了眨眼,方旭會意,一手抓住徐帆的手腕子,仔細的看著他。

“噠噠噠。”

輕微的響聲傳出。

三人都轉頭,看向桌上的玉獅子,就見玉獅子的輕輕的抖動。

玉獅子抖動,必定是石桌在抖,其實不光是石桌在抖動,連同石凳和地面都在抖。

這是高手的內力所造成的。

方旭和洛蕭暗暗心驚,這得是多強大的內力才能把地面都震動啊?

方旭不由的握緊了徐帆的手腕子,對洛蕭叮囑:“小心些。”

洛蕭剛點頭,就聽見身後的徐帆一聲驚叫,方旭擡眼,就見圍墻下的暗處,走出來一道黑影。

他緩緩走來,伴隨著緩慢的腳步,地上是片片碎掉的地磚,一步碎一塊。

洛蕭睜大眼,心道好家夥,這得是用了千斤墜的結果吧?

徐帆已經被這情形嚇軟了腿,被方旭拽著不知該作何反應。

方旭皺了皺眉,就聽那人緩緩出聲,聲音有些幹澀,道:“倒知道尋幫手,不過這兩個小娃娃還攔不住我。”

洛蕭和方旭都沒說話,不過二人心裏都驚了一驚,方旭微微側目,看了眼自己拿在右手中的止水劍。

止水在顫動。

這種上古的兵器都有自己的魂,這些東西都是不知道飲過多少人的血的,已經成了精,遇見真正的對手的時候,會引起震顫。

說明兵器興奮了。

方旭默默的擡眼,看了眼那人背上背的一把黑黝黝的,看起來古樸而沈重的劍,心裏有了計較。

這人不簡單吶。

正此時,洛蕭突然抽刀而出,刀鋒帶著內力和刀本身的勁力砍向那人,腳下地磚裂了一列。

鏘的一聲。

方旭挑了挑眉梢,就見那人不知什麽時候拿出了背在背上的劍,生生的擋住了洛蕭的攻勢。

方旭把徐帆往洛蕭旁邊推了一把,開口道:“行了,對付你不需洛蕭出手,我來就夠了。”

說罷對著洛蕭揚了揚下巴:“看好徐帆。”

洛蕭點了點頭,退後。

他知道方旭是什麽意思,他和那個黑衣人的內力有幾分相像,都是借力打力型的,那人在內力方面明顯勝出自己很多,自己若強硬跟他對上,有些吃虧。

而方旭的內力偏寒,更好對付他一些。

那人上上下下的打量了方旭一眼,沙啞著聲音道:“換了個小白兔?”

洛蕭一捂額頭——得,這下旭兒必定會發火的!

方旭額上青筋直跳,冷笑道:“就怕是只披了虎皮的兔子,你可能連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那人微微低了低腦袋,從喉間滾過一陣笑聲,突然一甩衣袖,一道勁風沖著方旭就來了。

方旭不緊不慢,唰一聲抽出止水劍來擋,止水劍上寒氣繚繞,加上方旭突然釋放的內力,周圍的溫度瞬間降了不少。

卻見那人一楞,似乎是皺了皺眉:“止水劍?”

方旭抿了抿唇,那人繼續問道:“你姓方?”

方旭點頭。

那人楞怔了半響,突然道:“罷了,這雕像和人頭我來日再來取好了!”

說罷,幾人就見他突然向後飄過去,迅速的隱在了黑暗中。

徐帆從震驚中回過神來,哭喪著一張臉問:“就是說我今天不用死了,可過幾天還是會死嗎?”

方旭被那句‘小白兔’惹的極度的不爽,憋了憋嘴,一甩衣袖:“睡覺!明天一起回雲曦山!”

洛蕭無奈的搖了搖頭,拍了拍徐帆的肩安慰道:“放心吧,不會讓你死的,好好去睡覺。”

說完就回屋找方旭去了,看樣子,方旭氣的不輕啊……

不過,剛剛那個人是誰呢?他居然認識止水劍?

搖了搖頭,洛蕭回到住的門前,敲了敲門邊推開門,入目的景象讓洛蕭楞了好半天。

只見方旭換了一身窄袖的衣裳,趴在地上做俯臥撐,長發被一把梳子別在頭頂上。

“旭兒……你在幹嘛?”

方旭擡頭看他,一張臉沈如水,狠狠的從牙縫裏吐出幾個字來:“練肌肉!”

敢嘲笑他,忍無可忍!

……

洛蕭忍住上牽的唇角,拼命按捺住到了嘴邊的笑意,走過去把方旭拽起來:“旭兒,那什麽,別練了,我不喜歡你滿身肌肉的樣子。”

雖然說這話只是安慰方旭所用,但是想一想長了一張兔兒臉的方旭背著一身橫生的肌肉……

那畫面太美……

更何況方旭本就是小骨架的人,哪兒就那麽容易練出肌肉來了……

方旭一臉的不開心,一把拉住洛蕭的領子:“我很兔子?我很好欺負?靠!”

“沒!”洛蕭趕緊搖頭,安慰的撫了撫方旭的背:“是那些人有眼不識泰山!”

方旭滿意了,揉了揉因為生氣而一直繃著的臉,仰頭往床上一倒,狠狠的捶床:“敢小瞧老子!”

洛蕭扯他臉:“不要學那些人說臟話!”

方旭朝天翻了個白眼:“多有男人味兒啊!”

“你已經很有味兒了!放心!”洛蕭抽了抽嘴角。

倒在床上摟了摟方旭,轉移話題:“明天就回雲曦山嗎?”

方旭點頭,看了眼自己放在桌上的止水劍,皺眉:“這人認出是止水劍,就不打了?回去問問我爹他是什麽來路,對了,帶上的雕像,看看我爹認得不。”

“嗯,成。”洛蕭點頭,撩了一把他的頭發,問:“徐帆也帶上?”

“嗯。”方旭點點頭:“一起帶上,留在這裏不安全。”

方旭側頭,兩人面對面躺在床上,看著看著就笑了,方旭笑瞇瞇的伸手掐洛蕭的臉:“你不喜歡,就不練肌肉了,反正又不是給他看的。”

“是啊,就這樣很好。”

……

第二天早上醒來,徐帆已經準備好了馬車,他用一個紅木匣子將那尊雕像裝起來,想了想,還是遞給了方旭。

徐帆現在避那東西如瘟神,根本不願與它多待一秒。

方旭也不介意,接過來放在小毛身上的搭袋中。

洛蕭就有點不太高興了,徐帆這人還真不厚道,自己覺得危險不願意去接觸,就全推給方旭,小人一個。

洛蕭有點不喜歡他。

準備的差不多了,幾人就準備出發,徐家的家丁卻突然押著一個人進來了:“老爺,這個人在宅子外面鬼鬼祟祟的,不知道是幹什麽的。”

徐帆洛蕭和方旭三人都回頭,徐帆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見洛蕭臉一沈,:“你怎麽在這裏?”

方旭見洛蕭臉色突變,神色冷冷的,就覺得有些蹊蹺。

再看那個被抓著的人,是個中年男子,穿著一身褐色的寬袖袍子,是好面料,長的倒是不錯,就是眉目間總透出一股畏縮的氣息。

方旭走過去拽了拽洛蕭的袖子:“誰啊?怎麽了?”

洛蕭冷著臉拉過方旭就想回屋,那男子卻掙脫了家丁喊道:“蕭兒,你別走啊,我是來找你的!”

洛蕭不理會他,拉著方旭就回了屋,徐帆一見這情況,也不好再說什麽,只好把去雲曦山的時間推後。

房間裏,方旭推了一把悶悶不樂的洛蕭,追問:“怎麽了?那人是誰啊?”

洛蕭輕輕嘆了口氣,拉著方旭的手道:“那是我爹。”

“啊?”方旭吃驚的瞪大眼:“你爹?”

洛蕭點點頭。

方旭有點郁悶:“怎麽好像不待見他?”

洛蕭臉色很不好看,沈聲道:“自然不待見,傾如今這副模樣,全是拜他所賜,呵,要不是他看我現在是天穹掌門了,怎麽會來找我?”

“怎麽回事?”

方旭想起洛傾那個奇怪的病,好奇。

“傾出生那天,來了個游方道士,說傾是天生災星命,會害洛家家破人亡,他就把剛出生的傾扔在水桶裏想淹死傾,我聽說娘添了個弟弟,就跑去看,剛好看見這一幕,就把傾搶回來,自己照顧,你能想象嗎?那會兒我才四歲。”

“娘因為這件事氣病了,他不給請大夫,凈找些道士來作法,結果不到半年娘就死了,他就硬說是傾的災星命害的,硬要把傾殺死,那會兒我已經跟著周老在學武功了,就央著周老救了傾,傾三歲那會兒,第一次發病,他可高興,說這個災星終於死了,用一卷草席把傾卷了就扔到亂葬崗去了,連祖墳都不讓進!”

洛蕭狠狠砸了桌子一拳。

“後來過了兩天,傾自己醒了,跑回來找我,若不是我剛好就在門口等周老,他是打算將傾再扔出去的,他這輩子都對不住傾,我又怎麽會待見他?”

方旭聽的心驚:“洛傾就是那會兒坐下病的嗎?”

洛蕭點點頭:“後來我去離人谷找肖即墨為傾求醫的時候,肖即墨說,若是第一次發病時就用藥,傾的病是可以根除了,現在,卻渺茫了。”

方旭皺眉,他自小是被他爹還有他父親包括葉知秋陸忘生等一堆人寵大的,別說生這麽嚴重的病了,就是咳嗽一聲打個噴嚏,肖即墨就會立刻趕來給他吃藥,生怕熱著冷著傷著餓著,自然無法想象,洛傾究竟是怎麽長大的。

他看著身邊的一臉憤怒的洛蕭,伸手扯他臉:“洛傾有你這個哥哥,是福氣。”

洛蕭轉臉看他,一臉的懊惱:“其實還是怪我,要是當初他第一次發病的時候我就帶他走給他治病,他現在就不會這樣了。”

“要是沒你,洛傾早在剛出生就死了,你做的很好了。”

“是嗎?”

“嗯。”方旭點頭,有著能安撫人心的肯定。

洛蕭伸手抱住方旭:“旭兒,他找來必定沒好事,不過你說過要娶我的,不能反悔!”

“不反悔!”方旭點頭,沖著門外努努嘴,拍了拍洛蕭的肩:“所以你現在是不是應該出去問問他來找你的目的?我們還要回雲曦,洛傾也還在天穹呢。”

洛蕭想了想,拉了拉方旭:“一起去,問問他想幹什麽。”

“嗯。”方旭點頭。

外面,徐帆給洛文江弄了飯,洛文江似乎餓了很多天,吃飯有些狼吞虎咽,絲毫不顧及形象。

洛蕭拉著方旭冷著臉出來,坐在洛文江的對面。

洛文江擡頭一看:“蕭兒。”

“來找我何事?”洛蕭也懶得跟他廢話,開門見山問。

洛文江拿袖子抹了一把嘴,看了看洛蕭旁邊的方旭,道:“我給你說了一門親事,你跟我回家去成親。”

洛蕭和方旭一楞。

就連坐在旁邊的徐帆都楞了,傻傻的看著幾人。

怎麽個意思?這是來帶回去成親的?這個天穹掌門的心上人不是方旭嗎?

洛蕭桌下雙手握成拳,擡頭看他:“親事?”

洛文江點了點頭:“是城東張家富戶的小姐,年方十八,她家是松平府首富,我都說好了。”

洛蕭站起來,冷冷的看著他,手中緊緊攥著方旭的手:“休想!”

轉身就想走。

方旭也皺眉,看了洛文江一眼。

“站住!”

洛文江手中筷子一摔,洛蕭轉頭,冷眼看他:“還有什麽事?”

“你是不是想跟我說你要娶這個男人?”

洛蕭轉身,挑眉:“不是,我不娶他。”洛蕭一勾唇角:“我嫁!”

……

洛文江臉色鐵青,抖著手指指洛蕭:“你瘋了是嗎?你喜歡一個男人?說出去你讓我的老臉往哪放?他一個男人,他會生孩子嗎?他能傳宗接代嗎?你是要讓我們洛家的根苗就此斷掉”

“呵。”洛蕭冷笑一聲:“我怕我的孩子再被人說一句災星命,不如不生的好!”

“你!”洛文江跺腳:“你還是為了洛傾那個混賬東西?你要氣死我是不是?他那災星命果然不假,當初就說他會讓洛家家破人亡,現在不是應驗了?真正的斷子絕孫!早讓你別管他你偏不信!這下好了?他在哪?”

洛蕭不打算再理他,反正他說這話也說了十多年了,不差這麽幾句,拉著方旭就走。

方旭聽的也挺來氣,哪有父親會這樣說自己兒子的?

當即回頭反駁道:“洛傾是您兒子,不是混賬。”

“你算什麽東西你!”洛文江一生起氣來就口不擇言,更何況他本就不喜歡方旭,指著方旭便罵道:“你說你一個男人當什麽狐媚子?你跟洛傾那混賬東西就是一類人,災星!禍害了你自己家裏還不夠你還要禍害我洛家!”

“啊!”話剛出口,就感覺肩上一陣劇痛,徐帆黑著臉色死死掐在他肩膀上,冷聲警告:“伯父,說話自留三分地,莫要出言不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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