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向北弄回家，看他睡得深沈。可是睡著了，眉頭都沒能舒展，到底是什麽事情讓夢中的你都如此憂郁。

我躡手躡腳的出來，在自己房間裏呆坐了一夜。滿腦子跟跑火車一樣，過往的時光和所有的猜想都在腦海中一遍又一遍的輪回，直到榨幹我所有的精力，渾渾噩噩的睡到天明。

第二天早上出奇的平靜，向北猶如往日一般，靜靜的喝粥，看資料。而天氣猶如過往那些陽光明媚的日子一樣，姣好的照耀著每一個灰暗的角落。心中那一塊沈淪到地獄的地方卻怎麽樣都平靜不下來。

站在廚房裏，幻想我就是一個已經得到宣判的死刑犯，死亡或許並沒有那麽恐怖，而我忐忑的卻是何時何地被結束生命。這種等待，如錐心之痛。怪不得無望的犯人都巴不得快速被賜死，而不是了無希冀的茍活片刻。

向北在外面叫我，“向南，不吃早餐，在廚房幹嘛？”

我端著粥，心慌慌的出去，坐下。沒胃口卻假裝享受。他擡頭看了我一眼，便立刻起身，走了過來，手一把伸了過來，嚇得我失魂落魄的躲閃。

“哥，幹嘛！”我低呼。

“什麽幹嘛，我看額頭上怎麽那麽大個包啊？都青了。”他這才收好手，交叉在胸前，笑盈盈的說。

看樣子，他真的什麽都不記得了。我松了口氣，訕訕的笑，“沒事，昨晚不小心磕著了。”

“以後小心點，女孩子家家的，把臉弄花了就不好看了。”

“哦，知道了。”

他的關心總是讓我內心淩亂。想起種種的事情，害怕自己再也藏不住那份感情，起碼是藏不久了。知道真相的他會如何？我一直都是害怕他會知道.那如果他真的知道了會怎樣？會責備？會意外？還是會拋下世俗愛我？好像都是只是假想而已。

或許秦月然會告訴他？或許今天，或許明天？或許再某個需要譏諷我的時刻？

憎恨現在的無可奈何！

這樣的掙紮持續了好幾個日夜，向北每日回來都跟往常一樣，我不敢問秦月然怕他想起那晚的事情。感覺自己快要被逼瘋！所有的壓抑都無法釋放。我每天都問自己怎麽辦？我想秦月然是故意不說，她很聰明，我已經跟淩遲處死的犯人無異了。你到底還要如何懲罰我？

最終我還是認輸了，打給她。那是我們第一次單獨見面，約在一個湖上的咖啡館。到的時候她正喝著咖啡，一臉媚笑的看我進去。

“喝什麽？”她指尖一點，指了指菜單。

“不用。”

她笑，是鄙夷的那種，“向南，看樣子你是不打自招了。”

見我不答話，她接著說，“那晚的事我沒跟你哥說就是再等你，我到底要看看你葫蘆裏賣的什麽藥？”

“你想的是對的，”我知道已經騙不過這個女人，也沒心情再跟她斡旋，“我愛他，他卻把我當成了你。”

話剛出口，一杯熱騰騰的咖啡就被潑到了我的臉上和身上，湯得我一下就叫出了聲。服務員跑了過來，正要勸解，我揮了揮手，“沒事，你去忙吧。這位小姐只是心情不太好。”

“你真夠無恥的，動心思動到自己哥身上了，天下男人都死絕了嗎？”秦月然擺著十足的傲慢之態。

“是啊，我是無恥。那你呢？費盡心思的想要嫁給向北，你又打得什麽如意算盤？”

“因為我愛他，他也愛我。而且他跟不跟我結婚，跟你沒關系！你，這一輩子都別想。”

她的話的確戳得我疼，我苦笑，“對啊，我是沒戲。那你到底要怎樣，告訴向北？要說，你早就說了，拖到現在，你想要什麽？”

“沒什麽，很簡單，我要你離開，越遠越好！”

真是可笑，她憑什麽讓我離開！

“你憑什麽讓我離開？就是他不愛我，他是我哥，是我的親人，你逼我離開我的親人？”

“切，你可以不走，那我就告訴向北，他疼得死去活來的好妹妹動得是什麽惡心念頭。你說他知道後會不會很失望？我好像記得阿姨一直說你沒出息，果然如此。看樣子，你哥也不會覺得你有出息吧。讓所有親人都失望的心情應該也不會好到哪裏去？。。。”

“你閉嘴！”

“瞧瞧，我說兩句你就受不了，那你哥真知道了，你還不去死啊。我這是教你，為你好。你也不想想，就算你無所謂，你讓向北怎麽辦？退一萬步，就算我沒能嫁給他，他就不結婚了嗎？就算他不結婚，他也不可能再跟你住一塊兒。恐怕到時只會想方設法的把你嫁出去，豈不是更尷尬？你見過哪個親哥哥娶親妹妹的？虧你哥疼了你這麽多年，你就任□□。”

這種說教！

秦月然起身，邊走邊說，“你還小，去慢慢看看其他男人，說不定你對向北的感情就淡了，到時候釣個金龜婿也不錯啊。你好好考慮我的提議，我可沒耐心等你太久。”

她的話不動聽，有句話我卻聽到心坎裏去了。或許她說得對，離開他，或許感情就淡了。

我在咖啡館坐了很久，望著外面的太陽一點一點的消失，夜幕一點一點的把這個城市吞沒。時間滴滴答答的，誰也留不住。原來這個地方突然是那麽的陌生，如果沒有向北，對我而言不過是個孤城而已。我害怕到了一個沒有他的城市，那種思念如泉湧的寂寞會讓我瘋狂。

我想起小時候的事情，媽和向北在田間忙綠，我蹲在田埂上一動也不動的望著他們。我媽就問我，“向南，你怎麽不去跟村裏的小孩玩兒啊？”

我搖頭，稚氣的說，“我不要，我要和向北在一起。”

媽笑，“你這麽粘你哥，他有了媳婦兒，你怎麽辦？”

“我還是要和他在一起。”

媽笑得眼淚都出來了，“你這沒出息的東西，他要是結婚了，你就不能粘著他了。”

我哭，“為什麽不能？我生下來就和他在一起，為什麽長大了不能？”

向北過來抱我，哄我，“不哭了啊，哥會照顧你一輩子呢。”

想著那段往事我就忍不住潸然淚下。是啊，我跟他生下來就在一起，我們為什麽現在卻不能？我要的不多啊。只要能在他身邊，靜靜的看著就好了。可是這樣只會成為他的負擔，陸敏川這樣覺得，秦月然也這樣覺得。

原來是我離經叛道，是我太忽視世俗的力量了。向北畢竟也是普通人，他只會和他們一樣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