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敏川擅長在商場上與人斡旋，在情場上也不例外，他越來越享受和我躲貓貓一樣的游戲人生。開心的時候要見我，不開心的時候也要見我，喜怒無常，讓人疲累。

那天正是大年三十，秦月然也來家裏過年，我雖不開心卻嘴上跟向北說沒關系。一大早她夫唱婦隨跟著向北準備去菜市場。上海的大年三十菜場只上午營業，二人看上去心情不錯，我笑著送他們出了門。

沒一會兒就收到陸敏川的短信，“晚上過來陪我吃年夜飯！”

這個混蛋，明明知道我今天抽不開身。看完，刪掉短信。我知道他是個言出必行的人，不敢不去，可是左右為難。

想破腦袋，後來在網上訂了兩張夜場電影，聯票，從七點到淩晨一點。向北他們一進門，我就吵著餓了。秦月然打趣我，“向南，這麽早就喊餓，怎麽熬到晚上。”

我沒搭理他，纏著向北，“哥，要不我們中午過吧。在老家也是吃中午這一餐，沒有年夜飯一說。”

秦月然剛想說什麽，向北就笑了，“隨你開心。不過我們那邊真的和北方的習俗不一樣，一般是早上祭祖，中午正餐，晚上就和親朋聊天什麽的。”

我知道他故意說給身為北方人的秦月然聽的。她自然不好再說什麽，知趣的去幫向北打下手。

所謂過年，不過是做些大菜，一家人團團圓圓，歡歡樂樂的享受親情。可惜，2012年的那個年，我是沒有任何心情，心中有鬼，怎麽會有胃口了。向北做了一個上午的大餐，我草草的吃了幾口，連秦月然都看不下去，說我，“你這丫頭，喊餓的是你，現在又不吃。”

向北立刻幫腔，“算了，月然，她最近身體不太好，重油的東西我都不讓她碰。能吃多少隨她。”

秦月然眼珠子一轉，白了向北一眼，“你呀，就寵她吧。向南，你也真是好福氣，就看你以後老公會不會想向北這麽寵你。”

這個厭惡的女人，非要哪壺不開提哪壺。我心塞的一塌糊塗，忍住了，發了電子券給向北，裝得傻呵呵的說，“哥，你做飯這麽辛苦，我給你定了兩張電影票，晚上你們去看吧。”

向北一聽，一臉狐疑，“好好的看什麽電影啊？要看，你也一起去啊。”

“我怕冷就出門了，你們去吧。都是都市言情的，我定的情侶座，就不跟你們湊熱鬧了。”

看得出向北的臉一下拉下來了，秦月然反而欣喜，“哎呦，向南，你也太懂事了吧。你怎麽知道我想看夜場電影啊，我都說了好多次了，你哥都沒行動。”

我訕訕的笑，“是吧。那正好，你們玩的開心。”

說完，我進了房間，餘光裏，向北滿腹心思的樣子，秦月然則一臉幸福的依偎在他身旁，不停的確認向北手機裏電影券信息。

向北，應該不會懷疑吧？！雖然我的行為的確非常可疑。

他們出門的時候已經是傍晚六點左右，向北推開房門，我正睡得沈，他輕輕拍了拍我頭，“向南，醒醒。”

“哥，怎麽了？”我睜開惺惺睡眼。

他溫和的笑，“我們要出門了，你一個人在家要是怕就打電話給我。”

我拉了拉他的手，“放心吧，我這麽大個人。怎麽會怕？我再睡兒就起來看春節聯歡晚會，然後等你回家。”

“好，你要是困了就先睡。”

向北關上門，聽見秦月然催促他的聲音，我想二人一定是手挽著手，行走於燈火通明的夜市，相偎的身影在外人的眼裏格外甜蜜吧，這個冬天也一定不像我所在的地方，四季嚴寒，冰天雪地。

待家裏沒聲響了，我才磨磨唧唧裹了件大衣去了陸敏川的住處。自從我搬出來，他就搬了進去，那個地方就變成了我們相見的秘密基地，他對我總是呼之則來，喝之則去。對他來說是有恃無恐的享受，對我何嘗不是一種挖心的折磨。

他說，“我不會現在要你，我陸敏川不會要一個心不在我這裏的女人，可是我就要把你放在我的身邊，哪怕是玩物，就當是懲罰你玩弄感情。”

除了苦笑，我還能說什麽。這個男人什麽時候變成了懲惡揚善的大好人？！世事的對錯他有什麽資格來評判？這麽幼稚的想法我只好迫於接受。

也對，在他看來，憑空被一個黃毛丫頭玩弄了感情，這種大男人如何能咽下這口氣？！

我進門的時候他正在開紅酒，一桌子佳肴只有我知道那是樓下酒店的招牌菜。這種強行營造的幸福感覺頓時讓人生笑，以為這樣就會有樂趣了。

脫掉外套，徑直坐到餐桌前，接過他遞過來的紅酒，聽他譏諷，“你來晚了？不過你挺厲害的，今天大年三十也能脫身，看樣子我小瞧了你。”

我不答話，拿過筷子自行吃起來，他窮追猛打的問，“不打算跟我講講你的金蠶脫殼之計？”

“不要把每個人都想成是心機婊，我不是你想的那種人，你知道的。”我很冷靜。

奇怪的是，自從被他威脅後，每次見他我都很淡定，只要我出現，他就不會讓這個游戲結束。現在的他正玩得興起，事態正如他規劃那樣如火如荼的發展著，他怎會讓這個美妙的故事就此打住呢。

他冷笑，端著酒杯碰了碰我面前那支，仰頭喝了下去，又散漫的坐在我對面，漫不經心的說，“向南，你知道嗎？我媽在的時候，每年她都會做上一桌子好菜，我每次都撐得四仰八叉。後來她病死了，我和程建國就很多年沒有年夜飯吃了。”

他是個混蛋，我提醒自己。可是，惻隱的神經，分明挑動了一下。

他接著說，“程建國說你是個好女孩，說如果我娶了你就是我上輩子修來的福氣。還說韓曉瑩連你一根手指頭都比不上。呵，他倒挺擡舉你。真是病糊塗了！”

“你對我殘忍也就算了，叔叔已經過世了，你就不能尊重他。”我忍不住駁斥。

“看看你，自身難保，還有空說教。”

“是啊，陸總已經吃定我了，使喚我？占有我？只是我的心你又挖不出來，又能奈我何？”

他被我大膽的言論震驚了，張狂的笑，“你膽子挺大的，既然這麽大膽為什麽受我控制？”

“因為我愛向北，我不想他因為我自私的愛而承受什麽，”我堅定的答，頓了頓，“當然還有那百分之一的因素是，還你那所謂可笑的人情。”

陸敏川沒想到我如此牙尖嘴利，閉了嘴，笑吟吟的喝著酒，並不吃菜。我夾了一些青菜放他碗裏，“請你吃菜，我可不想伺候你酒醉。還有影響我看春節聯歡晚會。”

他擡眸，惡狠狠的把菜塞進嘴裏。我沒再理會他，吃完飯收完碗筷，扯著毯子，一個人蜷在沙發上看春晚。

什麽小品，歌舞，我只是靜靜的看著，怎麽樣的包袱都不能將我逗樂，腦海裏全是向北和秦月然看電影時的一些假想畫面，我想我一定是瘋了。

陸敏川悄無聲息的站在陽臺上，飲酒，吹風，賞夜景，希望他真的享受這樣的“兩個人的世界”。

時間過得緩慢，可終究會流逝，快12點我提出離開，他有些微醉，臉頰透著紅暈，搖搖晃晃的問我，“你不陪我倒數嗎？你看，這邊望去，正好看到外灘的煙火，新年伊始東方明珠的燈光四溢，外灘華燈重彩，很漂亮。”

我嘆息，“再漂亮又如何，不過是轉瞬即逝。陸總有雅興就自己欣賞吧，我得回去了。”

“那如果我要你今夜陪我呢！” 他低音炮的聲音似乎帶著幾絲哀求。

“那我也要走！”我很決絕，“既然你都說了這是游戲，希望陸總也不要入戲太深。”

夜，真的深了。滿耳的炮竹之聲，好像人人都在歡呼喜悅中盼來年，對我而言，只是更多的迷茫和無可是從。

穿好衣服出門，他沖了出來，“向南，太晚了，我送你吧。”

“不用，我怕被人看到，我會打車。”我說得很快，走出幾步，莫名其妙的回頭， “你進去吧，太冷就別看什麽煙火了，早點睡，祝你新年快樂。”

他的嘴角抽搐了一下，失落的望著我離開。

不過都是寂寞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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