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五章 大BOSS的氣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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鄉村的早餐格外的寧靜,陸敏川睡得正香,我踢開他起來個大早,溜下了樓。

遠遠的就看到宗叔在院長裏拔青菜,我走了過去,問好。

他一見是我,笑得很開心,“小姐,早啊。”

我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頭,“不要叫我小姐了,宗叔你叫我向南就好了。”

“好呢,小南,今天想吃什麽?宗叔做給你吃。”

聽到他叫我小南,卻絲毫不別扭,笑著迎上去和他一起拔起了青菜。

“宗叔,我幫你吧。”

“不,不,那怎麽行。你是客人啊。”

我自嘲,“我算哪門子客人啊。你就當我來蹭飯的就好了。”

實際上我本來就是被陸敏川騙來的,見什麽客戶,全然陪他演一場戲。

摘完菜,跟著宗叔進了廚房,他說老爺子的胃口不好,最近也很傷腦筋。我就做了簡單的番茄蔬菜湯,煎了點薄餅讓宗叔送上去。

沒一會兒宗叔就下來,眉開眼笑的說,“小南真厲害,老爺全吃完了,還誇你賢惠了。”

我有些害羞,低頭不語。

“哎,也不知道少爺修的什麽福氣能再找到你這麽個好孩子。以前那位啊,每次回來都是十指不沾陽春水。”

他說的是韓曉瑩!

“宗叔,早上吃什麽?”

陸敏川不知道什麽時候出現在樓梯口,好似故意打斷宗叔,疾步從樓上下來。

宗叔端上我做的早餐,獻寶似得,“咯,今天我這老頭子托小南的福,她做的早點連老爺都說好吃呢。”

陸敏川在餐桌旁坐下,順勢拉著我的手,“今天這麽乖。”

被他一大早就占便宜,我惡狠狠的把他的手給甩了出去。他瞪我,卻礙於宗叔不敢發作,坐下老老實實的喝起湯來。

“嗯,是不錯。”他讚許,擡頭眼睛裏很是喜悅。

我不答話,和宗叔總在另一側吃起飯來。

早餐一結束他就上樓見他爸,讓我老老實實的在一樓等他,不許亂跑。我實在壓抑不住好奇,就拉著宗叔問個所以然。

宗叔這才拉我在院子裏坐下,不時的瞟樓上的動靜。

“兩父子基本上沒感情,詳細的我也不好說。只是這次老爺病得厲害,想讓少爺回來看看,順便接管老爺工廠。”

“接管?”

“是啊,”宗叔神秘的笑了笑,“老爺年紀大了,做不動了。總有有人接手的。”

我佯裝好奇,“那陸總。。。哦,敏川也願意?”

宗叔打哈哈,“父子倆關系不好,其實呢老爺前兩年就想把工廠給少爺,但是一直再找一個合適的時機。不過了少爺也是倔,不肯接,不知道為什麽現在又願意了。小南,還要靠你在中間多調和呢。”

陸敏川生性古怪,現在為何又願意接他爸手裏的盤子。同事都說他心氣高,當年公司都快倒閉了,都不肯服軟,寧願高利息從老爺子手裏借錢。他的家事我是無心去管,宗叔忙家務去了,我一個人在院子裏兜了幾圈,實在沒什麽看的,就推開院墻的門在庭院前的小路上晃悠起來。

滿目都是四季青,還有一些野草重生的莊稼地。老爺子這麽有錢,怎麽會把別墅買到這麽偏僻的鄉下,如果真是為了養老,這鄉下什麽都沒有,醫療設施也差,完全說不通。

實在無暇去想透這些事,拿著手機在田埂上饒了好幾圈,還是沒有信號,這個荒郊野嶺的,真能活生生把人逼成世外高人。我有些擔憂,如果向北找不到我怎麽辦?下一秒又自嘲的笑了,我一定是想他想到腦子壞掉了,自那次爭吵後,我們已經一個多月沒有聯系,他的心忽然變狠了,好似真的不要我,任由我自生自滅。

想著想著,風迷了眼,眼淚打轉。我厭惡的抽了自己一巴掌,罵道,“你真的是夠了。”

耳邊突然傳來陸敏川的喊聲,“向南,你跑田埂上去幹嘛,早上露氣重,趕緊回來。”

我沒搭理他,撿了一塊大石頭坐下。他一看,急了,三步並著兩步跑了過來。

“陸總,我再等你的解釋。”我仰頭,自信滿滿。言外之意,你如果沒有一個合理的解釋,我立刻拍屁股走人。

他的臉色不好,但沒發怒,貼著我也坐下了,口齒淡漠,“這次回來是處理程建國工廠的事情,詳細的我也跟你講不了那麽多。”

我搖頭,不解,“程建國?”

“就是我爸,不過我跟我媽姓。”他好似無關痛癢的答。

“哦,那你不是不願意接嗎?”

“以前不願意,現在迫於無奈。你也看到了公司現在的情況,外貿越來越難做,產品質量不受控,如果沒有實體工廠,我們這種貿易商永遠都在喝別人剩下的湯。程建國的工廠做了二十幾年,在同行還算小有名氣,如果不接,也只會便宜了同行。”

生意場上的東西我真的不太明白,那是他陸敏川經營策略的問題,跟我好似沒太大關系。刨根究底的問,“那為什麽帶我?”

他轉過頭,用手捏了捏我的臉,揚起嘴角,“我家老爺子說了,要我帶媳婦給他看,如果滿意的話,他會多給我一些股份。”

這麽狗血的借口他也想得出來,我自然不信,躲過他的手,恨恨的說,“陸總,請您不要嘲笑我的智商,這麽小兒科的理由你也編的出來。”

他哈哈大笑,看了我一眼,回去了。我氣得跺腳,想自己賭氣走掉,可是這目光所到之地,連個人影都看不到,更別說車了。這好耷拉個腦袋跟著進屋。見我乖乖的跟在身後,他笑得更加得意,拉著我上樓跟老爺子問了聲好,又下樓。上午十點左右帶著我開車去了虎門。

陸敏川並不是全然騙我,此次工作才是重頭戲。到了虎門,他一改隨和的樣子,滿臉商場廝殺的猙獰感。我就說這個男人是個變臉狂魔,這一秒溫順,下一秒吃得你骨頭都不剩,俗稱笑面虎的人都不是他的對手。

其實我對虎門的印象並不好,街道滿是灰塵,路邊騎著摩托車的男子總是時不時的問你需不需要搭車。聽說早年那些搶劫殺人的案件比比皆是,出門都不能帶手提包之類。近些年隨著開發的步調加快,很多電子料工廠都搬到了虎門,無業游民少了,治安也就好多了。

我們把車停到了工廠的門口,保安兇神惡煞的不讓進,陸敏川也沒為難他,下了車倚在車門上打了個很簡短的電話。

我坐在副駕駛位置上,把頭伸了出去,“陸總,我們就停在這裏?”

他笑著,手卻重重的把我按回車裏,恐嚇我,“這裏搶匪多,你還是躲車裏安全。”

我氣不過,一把推開車門也跟了下去,大有女漢子不怕土匪的架勢。

兩個人二啦吧唧不知道等了一會兒,保安瞪我們的眼珠子都快掉地上了,口裏還嘟囔著,“就你們這些外人天天往工廠裏跑壞了習氣,就不讓進!”

陸敏川也不搭理他,仍是悠閑地踱來踱去。又過了一會了,一群人從裏間跑了出來,滿臉堆笑,走到他面前就一把抓住他的手,一副溜須拍馬的德行,“哎呦,陸總,不知道您今天要來,怠慢怠慢,快,裏面請。”

這才是他陸敏川該有的待遇,走了進步他回頭指著那保安說,“這個人讓他立馬滾蛋。”

我頓時心裏一頓翻江倒海。這個男人在職場裏的殘忍會不會用在我的身上? 保安的臉頓時就哭喪著,陸敏川沒給他還嘴的機會大步向前。我雖無能為力,但很同情他。之前聽小白說起過,很多銷售的第一道坎就是保安,他不給你開門,你永遠都別想“進去”。我後來問過陸敏川為什麽要開除那個保安,實際上他並沒有做錯什麽,攔截不必要的訪問是很正常的。他卻鄙視吐出兩個字,“服務”。

不是因為他做的不對,是因為他用最差的服務做了最對的一件事情。可是陸敏川的要求是你必須用最好的服務去做對每一件事情。相比之下,他對我的要求真的低之又低。他說過,只要我乖乖待在他身旁,不犯原則性錯誤就好。

職場的事情我真的太嫩,不只是因為我才畢業不久。重要的是我的心壓根沒辦法融入這樣嗜血的社會,尤其是在媽過世後,我對成功沒有了任何期許。

☆、第三十六話 虎門遇險

在虎門的那幾天,要不就待著高管的宿舍裏,要不就在工廠的會議室裏聽陸敏川舌戰群雄。老爺子病重,工廠亂成一鍋粥,陸敏川每天開會到深夜。

一天夜裏,看他開會實在困得不行,我就拿了手機和錢包,悄悄的從會議室的後門出來,下樓去買咖啡。新來的保安一看是我,立馬殷勤的迎了過來。要知道跟在陸敏川身邊的女人一定不能得罪,在這個“惡魔”的名聲下,我也被同化了。

“向小姐,這麽晚了你去哪裏?”小夥漏出兩顆兔牙,煞是可愛。

我晃了晃手裏的錢包,“廠裏的小賣部裏沒有現磨的咖啡,說是街對面有。”

兔牙朝外面看了看,四處燈火昏暗,只有那便利店的門開著,又笑了,“哦,那你註意安全,現在很晚了。”

我笑,“沒事兒,就幾步路。”

在農村待過的人不怕黑,在大城市生活過的人沒有安全意識。這句話一點不錯。我忘了那裏根本不是上海,是2011年的虎門。夜晚的街道上隨時都漂泊著各色的人。

買好咖啡出了店門,我哈了一口氣,已是12月中,晝夜溫差大了,冬天怕已經在路上了吧。

還沒走完那條馬路,一頓轟鳴刺耳的摩托車聲音就傳了過來,就在電光火石之間,那人一把抓住我左手上的手機和錢包,準備掠奪。

我一看他搶我手機,也沒都想,右手一揮,熱騰騰的咖啡就潑在他的胳膊上。那人急了,一個剎車,右腳重重的揣在我的肚子上,我痛得當場就跪在了地上,可是左手怎麽都不要松開手機。那人沒了耐心,直接掛檔加速,拖行了我兩三米後揚長而去,手機和錢包自然被他搶走。

我痛得趴在地上,血肉模糊的膝蓋,爬了半天都沒爬起來。

兔牙不知道是不是聽到聲音,箭一樣的從廠裏沖了出來,蹲下一看是我,就沖著廠裏的辦公樓一頓喊,“搶劫啊搶劫啊。”

那聲音大的我攔都攔不住,不用想,肯定驚動了樓上開會的人。哐當一聲,三樓辦公室的窗戶被打開,一群黑壓壓的腦袋圍在那裏,我從淩亂的頭發裏一眼就看到陸敏川那張受了驚嚇的臉。

幾乎他是飛下來的,一把年紀了跑起來還飛快。到了跟前,也不看我,一個打橫把我丟上了車,急速去了最近的醫院。

他的臉色黑得嚇人,我痛得呲牙咧嘴。膝蓋上的皮全被磨破,尤其是右腳腳腕已經腫的碗口那麽大。他也不怕血,直勾勾的看著護士給我做處理,整個晚上,那張嚴肅的臉就沒緩和過,嚇得那小護士大氣也不敢喘,包紮完粗略的交代了幾句就閃人了。

我看了看他,抱歉的說,“我沒事了,對不起耽擱你們開會。”

他的火氣騰的一下就點燃了,盛怒的說,“你是蠢嗎,明明知道不安全還要出去。你去也就算了,搶你東西你就松手,什麽破玩意兒比命還重要。你要早點松手,那人能拖行你幾米,你是不是活得不耐煩!”

他不知道,手機是三年前進校,向北買的,丟了手機的那一刻我就像是肉被人刨掉一塊,血淋淋的痛。好似最後的牽絆被活生生的剪斷。被他這麽一通罵,我更加的洩氣。眼淚止不住的流,我所心疼的,他怎會明白?我所經歷的,我又如何啟齒跟他說個清楚?

我恨自己的懦弱,恨世俗的牽絆,更恨那不可能的愛。

整個人頓時崩潰,嚎啕大哭起來。

他一下慌了神,抱我入懷,輕輕的拍我的背,“對不起,我也是擔心你,你嚇壞了吧。”

我哪還答得出話,心痛比腿上的疼痛來得更直接,越哭越哀傷。陸敏川卻以為我丟了手機和錢包難過,老半天吐出一句,“不就是錢嗎,我讓財務給你報工傷,多發你點出差補助,行了了吧?”

原本難過的心頓時跟被泥巴塞了的下水道,哭笑不得。

在醫院李躺了一晚,第二天一大早他就把我扔回了老爺子那裏,宗叔一看我傷的不輕,心疼的心肝肉肝的叫。陸敏川沒多待,拿著材料上樓和老爺子打了個照面就瀟灑的走了,留下我在那窮鄉僻壤與世隔絕。

這一待就是一周,原本還心急如焚,後來反而淡然了許多。向北肯定不會找我,他都一個多月沒理我,又怎麽會在這一周內回心轉意。越想越心灰意冷,反而不糾結。每天就跛著腳跟在宗叔後面和他忙院子裏那些蔬菜瓜果,也算回味了一把在向家村的生活。

老爺子身體虛弱不怎麽出門,天氣好的時候,我攙扶他到二樓那寬闊的大陽臺上曬太陽。60多歲的年紀,頭發花白,因為精神不濟,所以和我講話的次數並不多,倒讓我去二樓的書房取了讓我念給他聽,多是一些坊間見聞奇人異事。竟不知,他喜歡此類讀物。

讀到感人的章節,他還會讓我停下了,苦思冥想一番,然後再讓我接著讀。

有一個午後我讀到近代野史的時候,他突然問我,“小丫頭,你喜歡我家那小子什麽啊?”

我楞了一下,立刻淡定的答,“不知道,就是喜歡。”

他呵呵的笑,“他可不是什麽顧家的男人,你真的喜歡!”

“男人有事業心是好事。”我開始腦洞全開,搜索各種應對的句子。陸敏川難道想不到,丟我在這裏,遲早露餡?我能幫他的就是盡量去圓謊,出了紕漏也怨不得我。

“那你們什麽時候結婚?我怕是熬不過咯。”他說完,猛烈的咳嗽起來。

那刻,我深深的內疚起來,讓我去騙一個彌離之人,好像遲早會有天譴。不知道說什麽才好,就見他吃力的擡著眼簾看我,淚眼婆娑,“你是個好孩子,就看他有沒有這個福氣啰。”

是不是察覺到了?

老爺子的話讓我想起雲姐所說的,陸敏川喜歡上我的事情。而立之年,如果是喜歡應該很容易放手,畢竟不是沒見過世面的小孩子。可是如果他真是愛上我,恐怕不是那麽容易脫身。以他的風格就算我心猿意馬,也會牢牢的把我禁錮在左右。

忽然想起陸敏川的吻,霸道粗魯絲毫沒有顧忌我的感受。生氣也好,拒絕也罷,他都全然不放在心上。事後又跟沒事人一樣的,一副桀驁不馴的欠扁模樣,甚至連解釋道歉之類的話語都不曾有過。更可怕的是,我雖不期待卻沒有想象的那麽難以抗拒,仿佛在他的身上去尋找向北的影子,借此多一絲慰藉。

想到這裏不禁打了個寒顫,暗暗警告自己,回上海後一定要和他保持距離,我承認,我們已經暧昧不清。雖然這並不是我故意營造的,可陸敏川如果是主犯的話,我必將是那個“助紂為虐”的幫兇。任何“惡果”我都難辭其咎。而現在,心裏竟幼稚善良的認為,你不能傷害陸敏川,更沒有資格。

任何愛上你的人都值得你的珍視,而非踐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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