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八章 離家出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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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姐有一個小姐妹在房產中介上班,聽說我想找房子,就讓她幫忙留意起來。我後來也去實地看了,那會才真的覺得自己太過幸運。上海的房價總所周知的貴,三十平米的一室戶,地段好的都要兩三千,還不敢要求裝修和配置。而我每月那少得可憐的工資,如果真的搬出來住,可能基本花銷都無法保障。

這一事實讓我低落了很久,才發現,不僅在精神上依附向北,物質上都不得不靠他來維持。所以,秦月然討厭我是可以理解的。

周末是六哥小孩的滿月酒,我本來沒打算去,可是六哥叫了我好幾次。自從向北的訂婚宴後我也好幾個月沒見他,況且是他人生最喜悅的時候,我不想潑他冷水便答應了。

一大早向北拎著禮物帶著我就去接秦月然,我坐在副駕駛位上一直沒有吭聲,秦月然看了我一眼,徑直在後座上坐下,不冷不淡的說了句,“喲,向南也去啊。”

向北打著方向盤,沒有回頭,笑說,“是啊,他六哥昨晚就打電話說了好幾次,說是也好久沒見向南了,讓她過去吃個便飯。”

秦月然抿嘴笑,其實是很不屑,我在後視鏡裏看得一清二楚,“哦,那好啊,我們一家人去道喜,他肯定很開心。”

聽到她說“一家人”的時候,我的心裏咯噔了一下,猶如石頭掉入空洞的山谷,不找邊際的空無一物。

向北看了看我,一臉淺笑。我是很久沒有一起和他出門了。最近不是和他頂嘴就是和他冷戰,他已經習慣沒有笑容的我。難得我今天“乖巧”了一回,也沒有給秦月然臉色看。

我討厭一個人的方式很直接,就是不和她講話。哪怕秦月然和向北訂了婚,我對她的不喜歡不待見也是顯而易見。

滿月酒就辦在家裏,請的都是最最親的家人和朋友,十幾個人就湊在他客廳的大飯桌上,大家你一言我一語,好不熱鬧。六嫂剛出月子,腦袋上包了個大頭巾,說是怕吹風會留下頭痛的毛病,抱著小孩子開心的在客廳了溜了一圈,賓客們上前各抱了抱,這也算沾了百家的習氣,小孩會比較好養活。

六哥跟在六嫂後面,眼珠子就沒離開過他兒子,一臉忠厚的笑。這種幸福,讓旁人都會被難以抗拒的感染。

向北接過孩子有些緊張,橫抱也不是,豎抱也不是,一臉認真的樣子讓我不禁心暖起來。都說沒有當過爸的男人都很怕抱小孩,怕抱重了上著他,抱輕了又會摔了他。他那謹慎的樣子,惹得在座的人都忍俊不禁。

秦月然倒很好的發揮了母性的天分,自在的接過孩子,逗著小小家夥一板一眼的樂。六嫂在一旁打趣道,“你們結婚了也趕緊生一個,爸爸媽媽都這麽好看,小家夥肯定又聰明又漂亮。”

秦月然竟然也會害羞,紅著臉聲音附在六嫂耳邊細小卻聽得很真切,“你也得他給我機會啊。”

六嫂哈哈笑出了聲音,瞠目瞪向北,“向北,也不是我這個當嫂子的說你,男人風光就也那幾年,還不趕緊生,等以後年紀大了,對你對月然都不好,寶寶的抵抗力也會差。”

向北就聽著,一副畢恭畢敬的模樣,臉上始終掛著不深不淺的笑。六哥推了一把六嫂,“就你啰嗦,人家自有打算,你操哪門子心。再說,向南還沒結婚,你說些沒用的,讓人家女孩子聽了都不好。”

一行人朝我看了看,我佯裝什麽都沒聽到,只顧著低頭夾那碗裏的豌豆,心裏早已五味雜陳,口中更是無味。

秦月然也不知是使的什麽心,抱著那小孩過來硬要我抱。小家夥在繈褓裏蠕動著,我看了就害怕。那麽小的生命,那麽多人寄予的祝福和厚望,我居然不可理喻的嫉妒起來。

“向南,你就抱抱,沾沾喜氣。說不定很快就能把自己嫁出去,也能生個這麽可愛的寶寶呢。”六哥在一旁樂呵呵的說。

六哥的話雖不怎麽中聽,我強忍著心裏的不快,試著從秦月然的手裏去接,可是看小家夥又動了一下嚇得手就收了回來,就沖秦月然木訥的搖了搖頭示意她不要給我。就在那一剎那,秦月然松了手,小孩子就像顆皮球重重的往下掉。嚇得我和秦月然一同尖叫起來。

千鈞一發之際,站在身邊的向北說是遲那時快從我們身下撈過繈褓總算是接住了,小孩的頭輕輕磕到了地面,好一會兒才哇哇大哭出來。嚇得一群人全部圍了過來,提著心,吊著膽,六哥六嫂都嚇得魂灰魄散,一時半會都回不過神來。

稍作平靜,大家都沒開口,秦月然一副既吃驚又驚嚇的表情,“向南,你怎麽回事,不想抱你就說話啊,手都伸出來了就收回去,這麽任性,差點闖大禍。”

她話一出口,大夥都齊刷刷的看著我,六嫂眼裏更是流露出不可思議的詫異,六哥馬上打圓場說,“月然,沒事的,哪有那麽精貴的孩子,向南只是不小心。”

我看向了向北,他的表情那麽覆雜,讀不出任何信任,我懶得解釋拔腿就跑出了們。聽得秦月然在身後大聲的說,“這小姑娘什麽時候才不那麽任性呢。”

我任性也好,胡作非為也罷,我一直以為向北會護著我,可是那天他卻沒有只言片語,我很矯情的認為他傷了我的自尊,也會慢慢的覺得我和他多了個秦月然就像多了個汪洋大海。

難過得哭不出來。我簡單的回家收拾了幾件衣物,打車去了雲姐的住處。雲姐見了我,沒有多說,做了一桌子菜招待我,我卻食不下咽。她女兒叫點點,圓圓的臉,可愛至極。一直拉著我的手說,“小阿姨,媽媽做飯可好吃了,你要多吃點。”

雲姐住的房子離市區已經很遠,金橋在2011年的時候還沒有16號線,每天上班就只能搭公交,我跟她一起在周一的早上一起擠了一回,整個人感覺肺都炸掉,滿車的人,洋洋灑灑全是各種惡心的味道。

可是自己變得很麻木,聞著難過,胃裏翻江倒海,其實空無一物。向北打過無數次電話,我還是狠心關了機,也沒告訴小白我的去處,這樣他就不能找到我了。我有一種壞心,如果向北找不到我又將如何?他會瘋掉?還是一如平靜過他的生活?

既然我對他沒那麽重要,又何必再去猜想他的看法?

可是他應該會著急的,從小到大,他是多疼我這個妹妹。

內心矛盾至極。

一個大站下了一撥人,雲姐拉著我在後排的位置坐下,這才問我,“你昨天發信心說想在我這邊住兩天,我就覺著你是不是和男朋友吵架了?”

我笑得難看,“沒有,跟我哥,叫向北,我跟你提過。”

雲姐平靜的說,“你說你傻不傻,跟自己哥哥又什麽好鬥氣的。你這樣我就想起我的事情了,當初和那個死人在一起的時候,我父母很是反對,說他一無是處,配不上我,他出事的那天和我吵了架,其實就是很小的事情,因為點點吃飯不認真我就說了她幾句,她爸聽到了就說我對孩子苛刻。我都忘了我們是怎麽吵起來的,各自把內心的積怨都倒了出來,還說了很多傷害對方的話。他就和朋友出去喝了酒,在龍東大道那個岔口上撞上了大貨車走了。我恨自己,覺得是我害了他,如果我當時忍一忍或許就沒事了、、、”

雲姐說到後面有些哽咽,我緊緊握住她的手,嘴笨的說不出半句安慰的話,因為愛而失去的人是多麽的痛徹心扉。我和雲姐有些相似之處,對於愛的人有太多的計較,對於不愛的人,冷漠得一塌糊塗。

她的愁容讓我心悸,不自覺的吐露心聲,“你還有點點。可是我父母都不在了,哥哥有了個她,我好像成了外人。好揪心,我不知不覺的成了孤家寡人。”

我忍著淚,隱忍讓人血脈不暢。

雲姐收拾起心情,悠悠的笑,“所以說你小孩子想太多,你哥有了另一半你應該替他開心,如果實在開心不起來也要過好自己的生活,這樣才能對得起生你的父母。”

好像被打醒,問自己如果媽還在,現在的我是否讓她失望灰心,痛罵我沒出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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