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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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謝子珩的傳說全市一中都有, 曾經大家都猜測他如果一直這麽下去,他爸媽會不會選擇交超生的錢生個二胎。

這種猜測始終沒有斷絕,加上謝子珩初三就不來學校上課了, 大家都說他可能要提前準備出國鍍金,反正怎麽都學不下去的話, 還不如出國。

誰能想到到了高中後他竟然重新回到了學校念書,第一天班內小測竟然還壓了幾個尖子班的同學。

跟吳小花不一樣, 吳小花本身是孤兒,要上市一中是一定要參加考試的,最開始成績差點頂多是還沒適應,本身實力不會差。

謝子珩一個從來都是考零蛋必須要靠家裏人安排名額才能進尖子班的人,憑什麽還能壓下別的尖子生?

高中部的老師看到成績後也覺得很奇怪, 沒有學生鬧他們頂多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反正到時候高考成績不好的又不是別的學生。

然而現在有學生來鬧,老師們就不得不懷疑謝子珩成績的真實性, 以及他是否作弊。

市一中別的地方可以忍,唯獨作弊從不允許。

班主任、年級長都來到了高一尖子一班,喊了謝子珩、呂佳期跟吳小花一塊出去。

本來懷疑謝子珩一個人 , 忽然變成三個人, 呂佳期站起來從窗戶對外面的老師們說:“憑什麽我跟花花也要出去?我們的成績可是真的。”

看到呂佳期, 老師們的態度瞬間好了很多,班主任說:“因為你們坐得近,就是問一下你們關於考試時候的情況。”

說是這麽說,呂佳期在出去的時候還是跟吳小花嘀咕:“他們肯定是懷疑咱倆給謝子珩作弊,懷疑誰不好, 懷疑我, 我要是想給他作弊, 他初中就能拿第二!”

吳小花拉住她的手:“算了,老師們也是按規矩辦事,咱們沒做過的事不承認就行,管它呢。”

三人跟著老師們去了辦公室,走到班主任的位置前。

班主任拿出今天的成績單,問謝子珩:“謝子珩,你老實說,你這個成績,真的沒有水分嗎?”

謝子珩臭著一張臉:“當然是我自己寫的,你要不信,你可以拿新的卷子給我重新寫一遍啊。”

誰辛辛苦苦努力一年多進步很大還被人懷疑都會很生氣,謝子珩現在就氣得跟河豚一樣,腮幫子都鼓鼓的。

“這種事,能作弊一次不能永遠作弊,老師您要不信,大不了今晚再給他測一遍嘛。”呂佳期在旁邊拱火。

看著兩人,班主任看了看旁邊的年級長:“級長,您怎麽看?”

年級長打量著三人,忽然問吳小花:“吳小花同學,你覺得呢?”

“我?”吳小花指了指自己,笑著說,“我不覺得他會作弊,他現在能作弊,難道中考的時候也能作弊嗎?如果你們不信,完全可以讓他做一遍新的卷子。”

作弊這種東西最好檢測,只要用新卷子重新測驗就好了,就算成績有所浮動,也不會差很大。

老師們互相討論了一下,決定第二天再讓謝子珩測一遍,反正還有備用題目,難度或許會不一樣,不過只要不差大幾十分,那證明謝子珩就沒作弊。

第二天一早大家都等著看謝子珩的重新測驗,所有人緊張得很,不知道是害怕謝子珩真的沒作弊還是想看熱鬧好嘲笑他。

考試時為了穩妥,是單獨開了個活動室給謝子珩做卷子的,其他人就正常上課,有些好事的同學下課會跑過去遠遠看謝子珩一眼。

這場考試只有吳小花跟呂佳期完全不覺得會有什麽意外,謝子珩的基礎都是她倆打的,也只有她們知道謝子珩狠狠學了一年多,不過是個有標準答案的班內小考,不會有任何問題。

晚自習第二節 課成績出來,這次謝子珩的分數比周一考的低兩分,不過這也證明他沒作弊,就算低這兩分,他也不是班裏最後一名。

被他壓了名次的同學當場就崩潰了,全身都在抗拒這個結果。

老師們改完成績後幾乎都以為自己是不是改錯了,當晚班主任去問謝子珩為什麽忽然考好了是不是以前都在跟家裏人鬧脾氣之類的。

謝子珩扶著自己腦袋說:“我初三請假回家找家教補習了,補了一年,傻子都該學會一點啊。”

這個回答讓老師們滿意了,只有學生們生出了緊張感——謝子珩都知道努力了,他們還有什麽理由不拼命?

一時間尖子班裏的氛圍都變了,大家都不想被總是零蛋的謝子珩壓。

九月底月考成績出來後大家的成績更擠了,還有同分數只能按照姓名首字母排序的情況,老師們笑開了懷,只有學生們覺得還可以再努力一點。

謝子珩到底起步晚,依舊吊在班裏倒數十名裏,吳小花這回穩住了班級第三,而且是月考,她也可以拿到獎金。

月底最後一天是周一,國慶節從周二開始放假,按照市一中往常的規矩,這一天要開家長會,考慮到第二天是假期,家長會結束後就可以放假回家。’

開家長會那天,班主任沒要吳小花幫忙幹活,她就跟呂佳期商量國慶節去哪裏玩,剛好方含雨他們要工作沒法回來。

呂佳期拿出地理課本,翻到最後的地圖頁,開始思考:“咱們去哪兒玩好呢?”

“去爬山怎麽樣?”謝子珩伸長脖子過來問。

“關你屁事?我們又不跟你玩。”呂佳期回頭白他一眼。

謝子珩委屈地坐回去:“說說不行啊?小花姐你覺得呢?”

因為拿到了獎金,吳小花挺開心的,適當玩一下不是不可以,她想了想,說:“七天呢,不然就到濱城附近的郊區玩吧?我記得那邊有山,就當鍛煉了。”

呂佳期手上轉動著筆,思忖後說:“行吧,我去聯系旅社,到時候我們收拾好行李就能出發。”

剛把位置定下,謝子珩的母親就到了,她這回來可揚眉吐氣了,一直被嘲笑是智障的兒子終於考了好成績,當然值得高興。

謝子珩媽媽在謝子珩旁邊的空位置坐下,她笑著說:“子珩你這次考得不錯,佳佳,你那個朋友呢?我還得好好謝謝她,是她帶我們子珩走上正道了。”

每個以前見過吳小花的人,都得問這麽一遭,還不等吳小花開口,謝子珩幽幽說:“媽,你認不出來嗎?就坐你前面呢?”

“啊?”謝子珩的母親震驚的神色跟謝子珩當時一模一樣,可好歹年長許多,盡量壓住了自己的震驚,“你是……小花?”

吳小花無奈點頭:“阿姨,是我,您不用客氣的,你們付我工錢了。”

謝子珩母親看著吳小花的臉,覺得自己當時的慶幸……說早了。

“哈哈哈,還是要感謝的,小花啊,你缺什麽可以跟子珩說,他可樂於助人了。”謝子珩母親努力壓下心裏的震驚,僵硬找著話題。

“媽,你不用勉強自己的,震驚就說吧。”謝子珩裝出十分淡然的模樣,完全不提一個月前他還摔地上了。

聽他陰陽怪氣的,謝子珩媽媽直接給他腦袋一巴掌,剛要說什麽,班主任忽然走到窗口,對吳小花說:“吳小花同學,你過來辦公室一下。”

家長會就要開始了,吳小花不知道班主任現在找自己做什麽,她放下筆,含笑點頭:“好,我現在過去。”

呂佳期跟著起身:“我也要去,我家長又不來,幹坐著沒意思。”

窗外的班主任欲言又止:“呂佳期,呂佳期,你等等,這個,還是讓吳小花同學自己過來吧。”

“為什麽我不能去?有什麽見不得人的?”呂佳期最煩別人攔她,越攔她越要幹,就是天生反骨。

班主任神色為難:“是、是一些關於吳小花家裏的事,就……外人不太好摻和不是?”

聽到這個,謝子珩的母親也覺得不對勁,便站起來:“老師,你說錯了吧?小花是孤兒,哪裏來的家裏事?要是福利院有什麽事情,那大概全城的人都會知道,那又有什麽不好摻和的?”

吳小花手下意識緊了緊,她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國家剛在九月四日通過了未成年人保護法,明年一月一日就會正式施行,她還差一點點到十八歲,不管找來的父母是誰,對她而言都不好處理。

趁謝子珩母親跟班主任說話,吳小花心下快速想過各種可能,繼而看向呂佳期。

剛好呂佳期也低頭看她,低聲問:“花花?”

“佳佳,幫我,我不需要親人,不需要父母,拜托了。”吳小花湊到呂佳期耳邊說。

看著吳小花緊張的眼神,呂佳期一把攬住吳小花的肩膀,笑道:“放心,交給我了,佳佳就是全濱城最厲害的崽。”

有呂佳期這句保證,吳小花提著的心放下了,她露出笑容,對呂佳期輕輕點頭。

那邊謝子珩的母親說得班主任頭皮發麻,只好同意讓謝子珩母親、謝子珩跟呂佳期一塊過去,反正最後出什麽情況,他管不到了。

四人離開鬧哄哄的教室往辦公室走,他們說話的時候是在班級後門,其他同學要跟家長聊天,都沒怎麽註意到。

教室辦公室裏多了幾個很突兀的人,一對皮膚黝黑看起來畏縮又尖酸刻薄的夫妻,還有三個神色古怪的警察。

進了辦公室,班主任回頭對吳小花說:“吳小花,你父母找你來了,還報了警,說你是跟家裏鬧矛盾離家出走的。”

在椅子上拘謹坐著的夫妻倆,吳小花太熟悉了,打了她無數次的李國富跟陳月。

聽到班主任說吳小花,陳月奇怪地看了一圈,很疑惑:“老師,吳小花在哪兒呢?”

班主任跟警察都一臉震驚,哪有人說來找自己離家出走的女兒,結果連女兒是誰都不知道的?

吳小花在聽見陳月這麽問的時候就放下心了,有這句話,足以證明,她不是這對吃人夫妻的女兒,沒人可以讓她回去,李國富跟陳月也沒法抓她去賣錢。

曾經是她懦弱又膽小還蠢,現在,李國富跟陳月在她眼裏不過是兩個未開化的野人,要處理他們,太容易了。

其中一個警察拿著照片走到班主任身邊,悄聲問:“老師,你會不會弄錯了?吳小花應該長這樣啊。”

吳小花認出來那張照片是自己去濱城公安局辦孤兒身份的時候拍的照片,她剛變白不到半年,還想著等要高考了再去更新一下個人信息。

因為情況不明,跟著吳小花過來的三人以及她自己都先沈默著,靜觀其變。

班主任看了下照片,說:“這確實是吳小花剛來市一中時候的模樣,不過這個學期大概是長大變漂亮了。”

聽班主任這麽一說,陳月眼中忽然燃起了貪婪的神色,那眼神,吳小花一猜就知道她是覺得自己變漂亮能賣更高的價錢了。

陳月立馬沖過來想抓吳小花:“你個小賤蹄子!誰讓你離家出走的?是我們沒給你吃還是沒給你穿?你竟然跑去當孤兒!你是咒我還是咒你爸!”

不管是不是他們走丟的那個吳小花,只要有個漂亮女兒被他們帶回去,少說可以賣好幾千呢!

吳小花躲開了她的手:“我不是你的女兒,別亂認親。”

見吳小花出聲,呂佳期立馬站過來攔住人,她可不怕動手:“你幹嘛你幹嘛?都說了不是你女兒,你這打算硬搶啊?看你這意思,你是想白搶個女孩兒回去賣唄?”

看到呂佳期出手,謝子珩母親就知道了吳小花的授意,她也笑著走過來,身為市長女兒,她浸淫政界多年的氣勢就夠壓得陳月一個普通女性擡不起頭來。

“這位女士,凡事要講證據的,總不能你隨便在路上抓個漂亮女孩兒就能說是你的倒黴女兒吧?”謝子珩母親說話的重音咬得陳月心驚肉跳。

陳月抖了抖,躲到警察身後,搶過照片舉起來:“這是我女兒,你們也說了,她只是長大了變漂亮,那她以前長這樣,就是我女兒!”

吳小花從呂佳期身後走出來:“既然你非這麽覺得,那就做親子鑒定吧,我記得警察局能做的。”

聽到這個名詞,其他人都震驚地看著吳小花,不知道她為什麽這麽熟悉。

九十年代已經能做親子鑒定了,不過這個東西並不普及,而且檢測結果不像二十一世紀那麽準確,有一定的誤差。

可不管誤差多大,吳小花知道自己不會是李國富跟陳月的孩子,因為他們血型都不一樣,李國富跟陳月分別是A型跟AB型血,吳小花卻是O型。

他倆的血型可生不出O型血的孩子。

前世吳小花自己一個人去辦身份證跟戶口的時候做了血型檢測,她才發現自己是O型血,以前陳月生兒子的時候難產過,需要血,李國富緊張兒子,自己去做過血型檢測。

當時吳小花還是個走路都不太穩的孩子,就沒人想到測她的,如果當時測了,就會知道她並不是李國富夫妻倆的孩子。

所以現在跟他倆做親子鑒定,吳小花根本不怕,甚至巴不得警察做。

陳月聽不懂,她只知道咬死了吳小花是她的女兒就行,反正為人子女的,絕對不能反抗父母,她嚷嚷道:“管你做什麽東西,你就是我們的女兒,你得回去養我們一輩子!”

李國富過來就要打吳小花:“對,你個丟人玩意兒趕緊跟我們回去!這是你能來的地方嗎?還有,你穿的什麽衣服?你弟弟都沒你穿這麽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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