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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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子珩被謝君竹氣得不行, 賭氣想了一會兒,丟下一句我回房間就跑走了,反正要掃墓祭祖, 家裏人不能這個時候把他丟出去。

看著他跑上樓,謝子珩媽媽無奈地跟謝君竹說:“君竹, 他還是個孩子,有進步是好事, 何必逼這麽緊?”

“不下猛藥他就會一直鉆空子,嫂子你放心吧,要是他真的無可救藥,又怎麽會一直追著問我要錢去還呢?”謝君竹嘴上安慰,實際上依舊堅持自己的做法。

孩子不教就不成器, 現在可以混著每天去學校睡覺還考零分,難道能混一輩子嗎?

一九九零年的清明節在周四,原本只有這一天假期, 市一中為了給學生們放松,多加了周五,連著周六、周日放四天假。

至於這一周的周考, 市一中則是已經在周三考過了, 謝子珩因為要串珠子, 隨便填了幾張試卷就交了上去。

亂猜拿到的分數即使依舊墊底,可六門加起來,也有幾十分。

好歹現在他願意寫卷子,不再是之前擺爛的模樣。

放假時他已經串完了手頭的珠子,一下松懈下來, 莫名覺得有點無聊, 之前都每天趕著忙, 生怕拖太久拿不到工錢,現在熟悉後速度上來了,東西做完他卻不知道還能做什麽。

假期第三天要去掃墓,謝子珩一路上沈默地跟著走,用來祭祖的東西都是不能吃的,他只能跟木偶一樣,爸媽說什麽就跟著做什麽。

小輩要去給墓碑上的字上油漆,謝子珩蹲在地上慢吞吞畫著,點香的謝君竹忽然走過來。

“謝子珩,你現在幹的活是吳小花給你找的?”謝君竹狀似不經意地問。

謝子珩點點頭:“對,因為我打碎了碟子,學校外面的店鋪都不要我,她就帶我去找了串珠子的活,怎麽了?”

“沒怎麽,就是覺得你竟然能堅持下來把那些珠子串完,而不是半途而廢。”謝君竹最感到驚訝的就是這個,為什麽那麽多工作謝子珩都笨手笨腳地做不好,串珠子反而能堅持下來呢?

放假回家那天晚上也是,謝君竹以為他被自己氣一頓大概要跟以前一樣氣到了就縮被窩裏躲著,可是那天晚上他房間裏的燈亮了很久,一直在努力把珠子串完。

謝子珩並不覺得有什麽,隨口回說:“幾個珠子而已,很快就能串完拿到錢,當然能做完了。”

聞言,謝君竹忽然想再見一次吳小花,問一下為什麽,她怎麽會想到給謝子珩做這個的呢?明明她自己都不做這種麻煩又費時間的工作。

趁假期還有,謝君竹找機會查了下吳小花現在住的地方,在假期最後一天去了福利院找她。

福利院的假期基本上是要用來打工的,吳小花暫時不缺錢,就努力學習希望繼續趕上市一中的進度。

正在做題呢,老師忽然來說有人找。

吳小花以為是呂佳期,便笑著問:“是佳佳嗎?她說如果她爸媽不在家,會給我打電話的,怎麽突然過來了?”

老師搖搖頭:“不是哦,是個挺好看的小夥子,可能是你們學校的老師。”

聽到這個回答,吳小花微微皺起眉頭,老師們肯定不會在這個時間來找她,難道是謝子珩?

印象中,只有謝子珩算是個挺好看的小夥子。

吳小花下樓走到待客室,發現她猜錯了,竟然是謝君竹。

“謝叔叔,你好。”吳小花楞了一下後走過去問好。

有一說一,她個人不太喜歡喊謝君竹叔叔的,她一個幾十歲的人了,能讓她喊叔叔的幾乎半只腳入土,喊一個年紀比自己實際年齡小的人叫叔叔,實在別扭。

奈何呂佳期也這麽喊,她作為呂佳期的朋友,只能跟著。

謝君竹對她笑笑,好看的眼睛微微彎起來:“小花你來了,我突然來,不會給你添麻煩吧?”

“不會,謝叔叔你是有什麽事要問我嗎?”吳小花拉開椅子在他前面坐下。

“是這樣的,這次子珩放假回家,我發現他好像比之前好了很多,我就想問問你,你怎麽想到給他找串珠子這個工作的?”謝君竹好奇地問。

聽到這個問題,吳小花怔楞了一瞬,接著笑出來:“就來問這個啊?”

謝君竹不明白哪裏好笑,老實回答:“是啊,就這個,你也看過他之前的樣子吧?整個人混得連試卷都不想做,現在他竟然願意把卷子胡亂填滿,對我們家人而言,實在是難以想象的進步。”

不給謝子珩生活費這個事情是謝君竹做的沒錯,可在他的預料中,謝子珩應該是一開始鬥志滿滿,之後發現自己怎麽都吃不夠、錢也不夠花的時候,他會回來爭吵、躲避、頹廢,直至妥協。

最快也要給謝子珩半年時間才能慢慢把他觀念扭轉過來,而現在,僅僅過去兩周,他已經學會努力串完所有的珠子換錢了。

吳小花聽後起身對他說:“謝叔叔,你過來看一下其他小孩子是怎麽玩耍的吧?”

“什麽?”謝君竹有些怔楞,隨後才跟著吳小花離開招待室,上樓去活動室。

活動室裏都是一些很小的孩子,他們到了讀幼兒園的年紀,然而幼兒園大多是私立的,政府沒法添加名額給福利院,所以福利院裏的孤兒在六歲之前,都是在福利院裏接受學前教育。

為了培養他們上學的自覺,福利院裏對他們的管教跟幼兒園沒有任何區別。

兩人到的時候剛好是游戲時間,老師發了很多益智小玩具給他們玩,福利院窮,只能給一些七巧板、彩色球球之類的玩具。

其中有個游戲就是給彩色球球分類,孩子們跑來跑去,一手一個彩色球球分來分去,原本雜亂的球球被清楚地分進了七個竹筐裏。

吳小花對謝君竹說:“謝叔叔,謝子珩就像這些孩子,他需要的是學前教育,專註力低、不愛學習、不能理解大人的話,都是學前教育缺失,串珠子除了是份工作,還是一種專註力訓練,兩周的訓練應該差不多了,下周可以適當給他換高一點等級的游戲。”

聽完吳小花的話,謝君竹難以置信:“你、你把謝子珩當三歲小孩兒來……”

“謝叔叔,那你覺得謝子珩有這些孩子聽話嗎?”吳小花說完頓了頓,還補上一句,“這些孩子還小,對孤兒與正常人的區別還不太能認知,不存在跟謝子珩不一樣的前提。”

一句話堵住了謝君竹想說謝子珩是有正常家庭的孩子,而且,他無法反駁,謝子珩確實沒有經歷了學前教育的孩子聽話。

謝子珩就像個心智停留在了四五歲的孩子,因為沒人讓他成長,他就一直覺得自己還是那個孩子,身體長了,心智沒長。

“你說得有些道理,不過,你為什麽要幫他?而且,你怎麽會知道這些?”謝君竹總覺得吳小花身上有一種違和感,十五歲的孩子,會有她這麽冷靜嗎?

作為一個學生,謝君竹不是沒見過貧困生,不管是不是孤兒,總帶著一種自卑以及過分自尊,被人多看一眼都容易露怯。

吳小花不會,她可以平常地跟呂佳期、謝子珩相處,甚至是自己作為長輩過來,她都能做到彬彬有禮、對話自然。

上一個這麽聰明乖巧的孩子,是呂佳期,可呂佳期的家世跟教育在那,書香門第出身,放在古代,那是能當皇後的人選。

為什麽吳小花作為一個孤兒竟然能有這麽多的經驗?

吳小花就知道謝君竹要問這個,她如實說:“謝子珩幫過我忙,不說湧泉相報,能拉一把是一把,如果謝叔叔你不先打算教育他的話,我大概也不會摻和進來,至於教他的事,我只是覺得他好像不太聰明,或許需要我們福利院的學前教育而已。”

理由倒也算合理,謝君竹就當她說的是真話:“他幫了你什麽忙?好像從來沒聽他說過。”

提到這個,吳小花猶豫了一下:“挺久之前的事了,就是學生間的摩擦,有人覺得我是貧困生,想給我點教訓,我不服,打了人之後他們要我給說法,謝子珩替我頂了。”

謝君竹一聽,皺起眉頭:“市一中怎麽還是這些亂七八糟的事?謝子珩倒是懂事,知道要幫忙。”

反正只要頂著市長外孫的名頭,謝子珩就是把全班人都打了也沒事,當然,呂佳期那樣的肯定反過來揍他。

“所以,在他需要幫助的時候,我報答一下是應該的。”吳小花認真地說。

“那你剛才說,下周要給他換工作,你打算換什麽?”謝君竹比較關心這個。

吳小花指著窗戶裏的小朋友說:“做手工活啊,小朋友都要會剪紙跟做手工活的。”

順著吳小花的手指看過去,謝君竹看到教室裏的小朋友開始了手工課,一群小朋友都在剪小老虎,很是驚訝:“手工活也能賺錢嗎?”

聽到這句話,吳小花默默看了謝君竹一眼,心裏嘀咕:好嘛,敢情這也是個大少爺。

看著吳小花的眼神,謝君竹輕咳一聲:“咳,我沒做過,我一般都是去餐廳兼職,所以比較驚訝。”

吳小花笑笑:“正常,一般這些活都是那些嬸嬸婆婆幹的,她們有時間慢慢磋磨,做出來的手工品有時候會放到煙花爆竹上,有時候是提前做好的包裝盒裝飾品,這些手工活本來就沒什麽人做,給的錢也少,年輕人看不上並不奇怪。”

謝君竹靜靜看著吳小花一會兒,從兜裏拿出一個信封:“給你。”

“這是什麽?”吳小花低頭看了下,沒收。

“子珩欠你的錢,他跟我鬧很久了,雖然我說他自己欠的錢應該自己還,可是你也不容易,還替他還了,這個錢我偷偷給你,你不告訴他就行了。”謝君竹小聲說。

吳小花旋即接過信封,裏面剛好是十五塊,不多不少,謝君竹有心了,怕多給不合適刺激到她的自尊心,是嶄新的十五塊。

自己的錢沒必要不拿,吳小花收好信封,對他說:“謝叔叔你等我一下,我把欠條給你。”

說完,吳小花匆忙跑上樓,找到自己的書包,把夾在賬本裏的欠條拿下來。

謝君竹就等在樓梯口,看她下來,對她笑笑:“慢點跑,不著急的。”

“給,”吳小花把欠條遞給他,“等謝子珩要還我錢的時候,我就會告訴他說你已經幫他還了。”

還吳小花錢是謝君竹來找吳小花最後一件事,說完他就該回去了,三天後他就會出國繼續讀大學,又是很久才會回來。

謝君竹臨走前拜托吳小花多照顧一下謝子珩,他出國後家裏人肯定又忍不住關照謝子珩,沒人盯著他肯定故態覆萌。

吳小花不敢誇海口說一定能帶好謝子珩,就說盡量。

這個回答在謝君竹意料之中,他沒說什麽就離開了。

送走謝君竹,吳小花長出一口氣,總算蒙混過關了——她能給謝子珩提出合適的建議 ,因為這些事情本就是她曾經為了自己兒子做的準備。

她第一次當母親,加上激素影響,對自己的第一個孩子過分期待,龐家迂腐又封建,他們只在乎生的是不是兒子,根本不關心教育問題。

可吳小花害怕自己教不好這個孩子,她想讓自己的孩子上大學,過上最好的生活,至少不能跟她那個垃圾丈夫一樣,明明念到了高中還是個廢物。

所以,從懷孕三個月開始,她就開始為孩子的教育做準備,打工的地方有電視,她會看很多有生孩子劇情的電視劇,只要講得靠譜,她都會努力記下來。

吳小花還去過書店想找教育的書看,她只有小學三年文化,已經做好了看不懂要找人幫忙的準備。

還好,很多母嬰知識跟兒童教育書籍都是小人畫形式的,簡單的描述配上圖畫,不認識的字只要查一下她就能看懂。

書很貴,吳小花的工錢基本要上交給龐家,她沒有餘錢買,只能趁有空的時候去書店時不時看一點,就這麽一點一點地學了大半年,直到龐剛出生後被龐家人抱走。

她準備好的教育知識,一點都沒派上用場,龐家除了讓她餵奶跟整晚整晚照顧哭個不停的龐剛,其他正常時間根本不讓她教育孩子。

久而久之,孩子只認龐家人,不覺得她是母親,也被龐家人教壞了。

偶爾吳小花會想到前世那個殺了自己的龐剛,他會被警察抓走嗎?他會遭報應嗎?那一家人會不得好死嗎?

如果老天真的開眼,她希望那些人,全部自食其果、餘生悲慘。

——

假期一轉而過,到學校上晚自習的時候吳小花才知道呂佳期父母今年提前回來了,所以沒能給吳小花打電話喊她過去玩。

吳小花說沒事,跟家人一塊比較重要。

謝子珩難得來很早,他已經去換了串珠子的錢,本來還想再拿點珠子做,老板卻說她要回家祭祖,最近不出單子了。

晚自習還沒開始,謝子珩悶悶地給吳小花說了這個事情,趴在桌子上:“不能工作的話,我不僅沒飯吃,還不能還你錢,哎……”

其實吳小花想著要是這一周謝子珩還是拿到了珠子,那就推遲一周再給他介紹新工作,現在老板要回家,剛好可以給謝子珩換個新工作。

吳小花便對他說:“沒事,我找到了新的工作給你,就是辛苦點,你看看能不能做,要是不能做再換。”

聽罷,謝子珩高興起來:“真的嗎?小花姐你太厲害了,又找到新工作了,我要是又你這麽厲害,我肯定就能養活自己了。”

當孩子發現自己能被錢掣肘時,就是明白生活有多艱辛的時候。

吳小花欣慰地點點頭:“真的,養活自己太遙遠了,你還小,接受家裏人的資助是應該的。”

“可是小花姐你就一個人養活了自己啊……”謝子珩話趕話說到了這個,繼而反應過來吳小花是個孤兒,他不該提的。

一旁的呂佳期在桌子底下狠狠給了他一腳,謝子珩忍著痛,不敢吭聲,輕輕打自己嘴巴。

吳小花不在意這個,便說:“我們不一樣啊,我有十幾年的經驗,就算再難我都知道怎麽讓自己活下來,你以後也能做到的,就跟你小叔叔一樣。”

“小叔叔?”謝子珩嘀咕了一句,不太明白吳小花為什麽要用謝君竹來當例子。

接著他就把這個事情拋在腦後了,他知道謝君竹就是很厲害,所以吳小花說得沒錯,沒必要反駁。

第二天是周一,他們只能不睡午覺趕著去找吳小花說的店,他們是做煙花爆竹的,有個疊盒子的工作,疊一百個盒子一毛錢。

聽到這個價錢,直接給謝子珩算懵了:“一百個是一毛錢,那一千個才一塊錢咯?”

老板點頭:“對啊,這個很快的,你看我哦,這樣、這樣、這樣,就好了。”

盒子不大,一盒能裝八個跳貓煙花,還有個精裝版的帶剪紙裝花,做一個是五分錢,不過帶了剪紙的做起來就很麻煩,很多人都願意單獨疊盒子。

吳小花讓謝子珩自己選做哪個,自己喜歡的肯定能做更久。

謝子珩又去看了下剪紙的怎麽做,才明白為什麽剪紙的貴那麽多——剪紙的盒子上也是帶煙花的,當然貴啊。

學校裏不能帶火藥進去,最後只能拿很多很多的紙盒子回宿舍,折一個擺一個,什麽時候湊滿宿舍就可以交貨了。

看著三輪車上的七千張盒子紙,謝子珩有些發愁:“我折好了放哪兒啊?”

“放宿舍呀,反正你也不上學。”呂佳期抱著一捆盒子紙說。

吳小花在試著疊一個盒子,慢吞吞點頭。

看著兩人自得其樂的模樣,謝子珩有些悶悶不樂,雖然,他確實不用上學也可以,沒人會逼他到教室上課,可這幾天下來,他覺得,坐在教室裏聽老師嘀嘀咕咕的,也沒那麽難熬。

盒子占地方,謝子珩還是沒能去上課,他請了假在宿舍裏哼哧哼哧疊盒子。

別看盒子不大,疊完特別占地方,他疊了一天就已經把自己的宿舍占了小半,七千個根本沒法全部放在宿舍裏再一次□□工。

沒辦法,謝子珩只能第二天中午去交貨,然後按分拿錢。

三天下來,謝子珩找機會跟吳小花哭:“小花姐,我不行了,疊盒子好累啊,我每天要趕著疊上千個盒子,然後中午不能休息還得騎三輪車去交貨,我會累死的吧?”

吳小花轉著筆,一邊做題一邊分心回答他:“不會死的,我來市一中之前給人當護工,早上五點就要起來去醫院做準備,照顧人一整天,晚上七點下班回福利院,八點準時上課,十點半下課後洗澡洗衣服,等上床都十二點了,我不也活得好好的嗎?”

謝子珩聽到一半下意識開始算吳小花一天睡幾個小時,算出來只睡五個小時後說不出話來了。

“那、那現在呢?”謝子珩小心翼翼地看著呂佳期,嘴上卻問的吳小花。

呂佳期替吳小花回答:“現在更累,她一天只睡三四個小時,就為了學習,我倒是想讓花花多睡會兒,可是怎麽都辦不到。”

這麽一說,謝子珩也想起來家長會時,謝君竹問吳小花的學習方法,她就說自己每天都努力到深夜,早上也比別人起得更早。

她的進步,是拿命拼來的,所以誰都不能質疑她的成績。

“小花姐,你為什麽要這麽拼命啊?”謝子珩忍不住問了上次謝君竹問的問題。

吳小花筆尖一頓,她終於等到謝子珩問她這個問題了,於是放下筆,回頭對他說:“因為我想活得像個人,謝子珩,你知道沒有錢、沒有父母的孩子,又沒有福利院庇護,活得連狗都不如嗎?”

很多人都說,福利院裏的孤兒,自尊心很強,為人要強又脆弱,能有自尊心反而是他們受到了保護的表現。

在獨立生活之前,吳小花甚至不知道自尊心是什麽東西,她只知道自己賺到錢了也不是自己的,明明是她自己賺到的錢,卻要給別人,連吃飯活著都得他們施舍。

然後被她養著的人說,是他們養的她,所以,她應該一輩子像個奴隸一樣伺候他們,還要對他們感恩戴德。

這才是孤兒的生活,不僅不是人,比家裏養來看門的狗都不如,狗至少還有骨頭吃呢。

吳小花的話給了謝子珩很大的沖擊,他一切的認知來自於家庭跟學校,學校裏有不少孤兒和貧困生,他們再過得不好,都沒到吳小花形容的這個地步。

謝子珩張了張嘴,想問什麽,到底沒敢問出口,他害怕聽到自己更難以接受的事實。

同時,他對自己當時回答謝君竹的理由感到羞恥,他把一個人拼盡全力改變命運的掙紮,當成笑話說出來,這般惡劣。

見他不繼續問,吳小花就不說了,回頭繼續寫題。

呂佳期若有所思地看著吳小花,又看看似乎陷入沈思跟懊惱的謝子珩,想到了什麽,無聲笑起來。

晚上回到宿舍,呂佳期就問吳小花:“花花,你幫謝子珩,是謝家給你錢了嗎?”

吳小花這麽沈默的人,不會把自己的過往當作悲劇例子說給別人聽,必然有其他原因。

“謝子珩他叔叔把錢還我了,讓我多照顧一下謝子珩,我想著好歹謝子珩當時給我們避免了麻煩,能拉一把是一把。”吳小花笑著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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