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沈默無語。

Lily再思索了一遍，覺得這件事她不能幫著瞞過去，要真有一天爆出去了，先不說輿論，玻璃心一點的粉絲都一定承受不了，畢竟粉絲流失才是最無可挽回的損失。

她拿出手機向姚娜道：“那麽你自己跟杜總說吧。”

電話剛撥出去，姚娜一把奪下來，回頭看著Leo：“還是……坦白吧。”

Lily心裏稍稍有些疑惑：“還有什麽瞞著我的？”

……

“要我相信這些？”

“是真的！我們一開始也無法相信，但是確實是這樣……”

Lily感到自己這麽多年的科學價值觀已經被刷新，雖然她對不可知的現象是持著接受的心態的，但是身邊發生這種事，她還是比較願意相信這兩人車禍後遺癥太深沈了。

“所以坦白有用嗎？”

半響沒有說話的Leo此時開口，望著姚娜：“她像是會相信的樣子麽。”

Lily聽完這句話，心裏忽而起了一絲懷疑，這個句式跟語氣，就算是模仿也未必能這麽像。

但是要她相信這麽扯的事情，還是有些不大可能，Lily覺得三個人要是繼續就這個靈魂交的玄幻問題換探索下去，也多半討論不出什麽結果，看了一眼時間，再不去拍攝又要耽擱了，於是商量三人決定到晚上再說這件事。

Leo起身回去換衣服，姚娜只能跟Lily就先出門了。

Leo在去往彩雲文化的路上，心裏覺得自己去上這個班不是為了姚娜，大約還是因為自己為人太負責，落人口實這種事做了往後也摘不幹凈，她到時萬一流落街頭了，還說是自己害的，而她也在努力做自己該做的事情，就當是平等互利吧。

這麽考慮著，Leo君今天也遲到被扣錢了。

剛一進門，法令紋就對著門口的他道：“你還來幹什……”

話說了一半停下來，其他人原本已經做好的同情臉，在看到姚娜的那一瞬間，頓時楞住了。

蘇妍盯著他，首先大膽發問：“您好美女，請問您是不是走錯了？”

Leo並沒有要回答，直接坐過去，蘇妍攀過桌子的隔板，臉距離Leo只有不到十厘米：“你是姚娜？”

Leo將自己的臉撤後，蘇妍望著她這一身打扮，怎麽也不能相信，剛剛要不是因為身形太像，她還以為樓下哪家雜志的模特走錯層了。

不過蘇妍沒驚奇多久，註意力就很快被姚娜的這身行頭吸引過去，眼睛閃著光看著她酒紅色小皮靴，讚嘆道：“這牌子我很喜歡來著，秋季新出的單品嗎？我還沒來得及逛誒，多少錢來著？還有這個流蘇大衣，啊，我剛準備買來著就被你搶先了，還有其他色麽？”

“……”

Leo對著桌上的稿子還有一大堆文件，他打算還是先去喝杯水冷靜一下再看，喝完水又覺得可能去陽臺吹吹風更有效果，吹完要回來的時候，那個似乎從很早開始就針對姚娜的女人，正朝這邊走過來，一臉不善的模樣，不過Leo的面癱臉比她還不善，所以氣勢上也不輸什麽。

兩個都不是善類的現在面對面站定，頭頂的血條滿格。

法令紋不動聲色的打量了一下她，又冷笑一聲：“原先不知道像你這樣沒有既沒有學歷又沒有實力的人，究竟怎麽在公司裏混了兩年，原來是跟劉總監關系匪淺。”

停了一會，看到對面這個從前看著就是個包子的女人，竟然一點都沒打算反駁，心裏有些奇怪，但還是打算繼續捏捏看：“我原本不感興趣同事的私生活，不過你們在辦公室裏都這麽大膽，這麽蔑視公司的章程，該做和不該做的事情也分不清楚，作為職場的前輩，我覺得自己有必要……”

此時Leo走進一步，將她的員工證翻了過來，看著背後的日期，再翻過來姚娜的，接著拎到她面前，語調徐徐道：“要說前輩，也應該是我，如果想要忠告的話，想必也是我給你。”

擡眼冷冷的看著她，聲音裏毫無情緒：“作為職場的前輩我提醒你，逞一時口舌之快，用職務之便壓制底層，種因得果，大約也長久不了。”

法令紋穿著防水臺的高跟鞋都矮了姚娜幾公分，氣勢也不知怎的就這樣被她壓了下來，正要再說什麽時，姚娜忽而右手輪圓向她招呼過來，嚇得她立即把話咽了回去，倒退一步，聲音裏有幾分顫抖：“你還想打……”

Leo一把精準的握住一只蚊子，接著彈開，一臉若無其事走開了。

法令紋楞在原地，血條瞬間清零。

K.O

Leo覺得變成姚娜以後其實也不是一無是處，出門不用偽裝，走在大街上也不怕被認出來，也體驗了許多之前作為明星時根本無法接觸的事情，比如說被蘇妍強拉著二十多個人一起吃午飯，最後平分餐費這件事。

之前劇組的殺青宴他也因為滿滿的行程幾乎沒有參加過，大家都以為他不喜歡，也就不會強求，但對於很多人一起吃飯，他其實並不討厭。

幼時的三皇子文呈瀮在每年節日時，常常是與四皇弟和梅妃娘娘一起過的，若不是梅妃娘娘時常記得帶他，他興許都是一個人過。

那時他與皇弟在太傅那裏讀書，梅妃娘娘有時會送些甜湯過來，然而他從來沒有過，他想母妃她想必是討厭自己的罷。

他年僅十歲，雖處皇子之位，也到底只是個孩子，卻已經十分懂事，從不眼饞旁人的東西，即便喜歡，即便羨慕，也不過多看幾眼，幾眼以後，心裏自然知道，沒有人會給自己，這般長此以往，也就逐漸給人留下一幅漠然拒人於千裏的印象。而四皇子就完全不同，喜歡什麽就想盡方法也要得到，纏著人撒嬌打滾，無所不用，反而更受各位娘娘與父皇的喜歡。

而後父皇駕崩，皇長子登基，其他皇子封王回了封地，他成了錦王，就跟著叔父一同去了軍營，成年後歸來，已是一位少年將軍的模樣。傳聞裏的錦王大家說好聽了是驍勇善戰，但私下說便是嗜血好戰，也因為總是冷冰冰的旁人傳什麽的也都有人信了。

一個人自小沒有受到什麽關愛長大，要讓他懂得怎麽愛別人，也著實有些強人所難。

Leo那時在姚娜家裏，三人一同坐著吃飯的時候，心裏其實是有些微妙的變化，這種感覺倒也不討厭，於是安安靜靜吃完了飯。現在想起來，可能是讓他想起了唯一待他好些的梅妃娘娘。

因為對於母妃，他早已沒有什麽記憶。

聚餐回來時，劉文白讓他等一下自己。

因為上次基本已經算是挑明了，劉文白也就不打算再隱藏什麽了，他已經布置好了告白的場所，原本打算一下班就帶姚娜去的，結果卻被聚餐耽擱了，但是該做的還得做，他這次覺得自己一定不會再讓她多慮，明白到自己的真心。

Leo坐在副駕駛已經聞到後背車廂裏一陣濃郁的玫瑰花香，身邊這個男人把著方向盤神情緊張，但嘴角一直上翹。

這樣的把戲他前幾天拍的戲裏才用過，過一會會發生什麽，他幾乎可以背下來流程。

不由覺得有些腦仁疼，胳膊搭在車窗邊沿，手指按了按太陽穴。

他覺得自己大約是需要一個手機了。

怎麽也得先通知真正的主人公吧。

不過劉文白準備的驚喜出現了些差錯，面上有些尷尬的讓他稍等片刻。

Leo趁著這時出了酒店，到了一家手機賣場裏，順手就挑了一個新出的手機，按照流程圖，大約二十分鐘後摸了個門清，他按照姚娜留下的號碼撥了過去，先是莫名其妙的人在說話，一看按多了，有了理論知識，還需經過幾遍實踐後，才終於成功打出去了，姚娜那邊卻沒有接，大約還在拍攝中吧，他想。

不過憑她……今天恐怕也是失敗的，但自己其實在公司也沒做什麽有用的事情，也就不能要求她做到多好。

這麽想著時，劉文白已經出來找他了，Leo頭一回體會到心如死灰是個什麽滋味。

劉文白這時已經有些手足無措，正要說些什麽，偏偏此時他電話響了起來，Leo大概聽了一會，是工作上的事情，以為終於要放過自己了，松了一口氣。

忽而在他們身邊停下一輛車，一個烈焰紅唇大姐伸出一只腦袋，手上還握著手機，沖著劉文白：“哎，小劉，在這！”

劉文白轉過頭，像是老相識一般，道：“您好啊，張編輯。”

這位紅唇大姐下了車，身穿一件緊身到快要崩開的粉色連衣裙，手裏點了一支煙，吞雲吐霧道：“不是張姐不幫你，實在因為關於你們那篇文章配圖出了問題，他們模特都沒選好，你說我要是隨便找個庸脂俗粉，不就糟蹋了你們那些設計了麽，你看要是你那能找就找，不然只能等張姐這邊有新人……誒？這姑娘不錯啊，姐一看就知道特別適合古裝！來來來，就她了，小劉你自己身邊就有個寶咋還為難姐呢？”

Leo感到自己有種路過也能中槍的體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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