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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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在路邊坐了多久,楚林失去的知覺才慢慢恢覆了過來,耳邊也終於聽清了衛淩焦急的詢問。

她擡起頭,看著他,雖然臉色和唇色依舊蒼白,但還是擠出了一絲笑:“不是都說了我沒事。”

然後輕吐了一口氣,只是抱怨:“嚇死我了,剛才差點就撞到我了,幸好你拽得及時。”

“那你還沖上去?!”衛淩臉上陰雲密布,“如果那輛車再往這邊開一點呢?!”

“下意識的嘛,再說了,你不是拉住我?”楚林隨口說道,搭著他的胳膊站了起來。

那邊交警已經到了,商場附近人多,但幸運的是,貨車側翻的時候,人行道剛走過一批人,對面沒有路人,所以受傷的只有司機。

兩人去做了筆錄,盡管楚林堅持沒事,衛淩還是帶她去了醫院,做了全身檢查。

折騰了大半夜,楚林疲憊不堪,坐在椅子上睡著了。

衛淩將外套輕輕披在她身上,然後拿著片子走進了醫生辦公室。

“小夥子放心吧,你女朋友沒什麽大礙。”

衛淩點了點頭,卻說:“她以前左手腕骨折過。”

醫生推了推眼鏡,“哦,原來是擔心這個,她的手也沒問題。”

衛淩頓了頓,“那,從片子的情況來看,她可以參與比較劇烈的體育運動嗎?比如,打籃球?”

“難不成治療她的醫生說不能?”醫生奇怪地看著他:“不可能,她當時應該只是線性骨折,本身就不算嚴重,而且你看,恢覆得很好,現在已經基本看不出骨折線了,打籃球完全可以。”

說著他笑了笑:“那些職業籃球運動員骨折得也不少,比這還嚴重呢,恢覆之後不還是照樣上場?”

說完他咦了一聲,打量著衛淩的身高,若有所思。

衛淩皺起了眉,“好,謝謝。”

他走出辦公室,外面的楚林在睡夢之中也不太安穩,眉頭緊鎖,嘴唇抿著,像是陷入了什麽夢魘。

衛淩蹲下身湊近了,手滑過她的額頭,然後珍重地將她攬進了懷裏。

“下次別再這樣了。”一聲嘆息鉆進了楚林的耳朵裏。

楚林無意識抓住了他的胳膊,良久後,眉頭漸漸松開。

路過的查房護士都奇怪地看著兩人的姿勢。

衛淩保持著這個姿勢蹲了二十分鐘,腿麻木得幾乎沒有了知覺,護士已經過來詢問需不需要幫助了。

他搖了搖頭,沒有叫醒楚林,自己慢慢起身。

失去了依靠的楚林很快臉上又出現了些許不安。

直到衛淩緊接著又轉過身,將她重新背在背上,楚林的臉頰碰到了一片溫熱堅實的後背,才又平穩下來。

楚林醒過來的時候,衛淩剛把她送到宿舍門口,她睜開眼,反應了一會兒,才想起晚上發生的事。

她從衛淩背上跳了下來,揉了揉隱隱發漲的太陽穴:“你就這麽把我背回來的?不重啊?”

衛淩面無表情地答:“重。”

楚林瞪了他一眼,“去你的,我可輕了!對了,後來醫生怎麽說的?我沒什麽事兒吧?”

“嗯。”衛淩沒將醫生的話告訴她。

“所以說你大費周章,還白花錢。”楚林看起來似乎恢覆了點精神,笑著趕她:“好了,大半夜的,你也快回去睡覺吧,明天還有比賽呢。”

衛淩定定地看著她,看得楚林有些不自在,才說:“晚上如果哪裏不舒服,就告訴我。”

“告訴你?”楚林倚著門,抱胸笑道:“衛神,您是不是忘了,我手機還被您拉黑著呢?”

對面的人搖搖頭,回:“沒有拉黑。”

楚林一怔,“那怎麽一直提示正在通話中……哦,合著您當時是手動掛斷的?”

要是擱平時,她非得氣得撓他不可,但現在她也懶得計較了,擺了擺手:“好了好了,我知道了,快走吧,困死我了。”

說完楚林從他手裏拽回自己的包,掏出鑰匙,自顧自進了門,飛快說了句:“晚安。”隨後將門關上。

門一闔上,她嘴角的笑容就緩緩消失了,貼著門板,滑坐在了冰涼的地上。

包裏的東西散了一地。

她抱著膝蓋,閉著眼,長久之後,將睡未睡,只是一些噩夢般的景象和聲音不斷在腦海中回蕩,突然,門又被敲響了,不輕不重的三下,是衛淩的個人特色。

楚林驚醒,快速起身打開門,果然是衛淩。

對方對她這麽快開門沒有絲毫訝異,像是知道她沒睡,伸手朝她示意。

如水的月光灑下,將他往常不近人情的表情都柔化了許多,她被蠱惑了一般,暫時喪失了思考能力,低下頭,見他手裏是一杯不知道從哪裏弄的蜂蜜水。

她呆呆地接過來,記憶裏,對面高大的男人好像微微俯下了身,片刻後,只聽他說:“快去睡覺。”

楚林乖乖地上了床,大概是蜂蜜安眠,這一次,她沒再做夢,一覺睡到了天亮。

起床的時候已經是上午了。

楚林迷迷糊糊撈過手機,先看了眼時間,頓時一驚,起身後才發現手機上有一條新短信:已經幫你請過假了。

對方還特意寫了落款:我是衛淩。

十分一絲不茍。

以為她認不出他的號碼?她笑了笑,抱著被子在床上翻了個身,感嘆這就是兩支球隊離得近的好處。

隨後又坐起身,指節壓著嘴唇,思索出神:昨天晚上,衛淩是不是在清醒的狀態下親她了?

楚林不在,方舟自然有教練組的其他成員負責帶訓練,等中午的訓練結束,方舟的球員們沒去吃飯,倒都跑過來找她了。

不過除了關心她有沒有事,另一方面,也是來“質問”的。

見楚林精神抖擻,眾人放下心來,開始了盤問。

陳於維:“楚總,為什麽今天早上是衛神幫你請的假?”

“對啊,他親自來的方舟!說你早上起不來!要幫你請個假!”要不是教練組的人壓著,他們當場就要去找楚林了。

“那個語氣,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是你男朋友呢!”沈躬自冷笑。

楚林毫不在意地笑了笑:“哪有什麽為什麽,我們昨天晚上一起出去的啊。”

周末頓時瞪大了眼,順著剛才的聯想:“所以,他晚上沒回宿舍?”

楚林面對數雙炯炯有神的眼睛,失笑:“你們想什麽呢?我昨晚不太舒服,他送我回來,所以知道我可能起不來。”

“就這樣?”

“那當然了,人家只是好心幫我請個假罷了。”楚林聳了聳肩,又有些好笑,不明白他們為什麽都投來了懷疑的目光。

雖然這件事是有些可疑,但就衛淩一貫的老幹部作風,她平時可沒少聽這幫隊員們造謠他是性.冷淡。

即使是請假,估計他也是一副冷冰冰的語氣,哪裏就有讓人誤會的餘地了。

沈躬自想了想,還是沒把衛淩早上來幫她請假時,那暗自宣誓主權的語氣說出來,看了看楚林,還是有些擔心,主動站出來疏散人群:“好了好了,別問了,楚總不舒服,還需要休息。”

說完又回頭問:“我幫你把飯打包回來吧,你要吃什麽?”

楚林思考了幾秒,剛要說話,門又被敲響了,還是熟悉的三聲,她打開門,是衛淩。

門外,衛淩手上正拿著打包好的飯菜。

他尚未開口,察覺門內湧動著異樣的氛圍,朝裏望去,正與一群小狼狗探究的視線對上,他只是淡然地挪開視線,將飯交給了楚林。

楚林接過,擡眼望著他,唇角揚起:“喲,這麽貼心啊?”

衛淩還穿著球衣,大概訓練完澆了頭水,頭發與脖頸都濕漉漉的,球衣貼著緊實的肌肉,看在楚林眼底,有種難言的誘惑。

而他則看著門裏的眾人,難得輕笑了一聲。

門內的人察覺出一種居高臨下勝利的意味,低聲咆哮:“這還叫沒什麽?!”

“不對,他倆絕對有事!你們看他穿的!這麽做作,給誰看呢!”

“呵,那還是我熟悉的尊敬的那個衛神嗎?不是!是心機又討厭的衛狗!”

“冷靜!現在的情形很明顯了,肯定是那衛狗在單戀咱們的楚總!”一眾人刻意忽略了楚林此刻沖著衛淩肌肉的熱切眼神。

“沒錯!楚總只是被狗男人的外表蒙騙了!”

“不行,咱們得想想辦法,制止這個狗男人!”

“你們冷靜!”沈躬自喊道。

明明他才是最有資格吃醋的那個,偏偏現在他還是所有人裏最有理智的,還得倒過來勸隊友們冷靜。

他們都以為衛淩剛才那個示威的眼神是沖著他們的,只有沈躬自對一切心知肚明,內心酸苦,再沒見過比自己還卑微的情敵了。

門內的球員們快要氣瘋了,門外,楚林還在與衛淩談笑風生,絲毫沒發現自己後院快起火了。

“哎,對了,衛和尚,我問你件事兒,行嗎?”楚林表情期待,“我早上起來,總覺得不太對勁,但是自己想又想不明白。”

衛淩收回視線,“什麽事?”

“你昨天晚上,有沒有偷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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