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5章 (三更合一)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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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邊的記者突然想到了什麽,搶到了提問的機會。

“也就是說,你現在對楚教練和方舟都有所了解了?那麽衛神,一個多月之前的那個問題,現在可以再問一次嗎?你是否覺得楚教練放言要打敗獵鷹、拿到總冠軍,是異想天開呢?”

霎時間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衛淩身上。

鄭明光終於還是忍不住了,湊近衛淩臉邊,咬著牙簡要地說:“回答問題的時候註意影響,這個道理還要我教你嗎!”

衛淩只是輕瞥了他一眼,回答記者:“對於任何一支有實力的球隊,我都歡迎他們對獵鷹進行挑戰。”

說完他停了停,神色自然地說:“另外,獵鷹並不是不可戰勝的。”

記者席又一次沸騰。

他並沒有直接說方舟打獵鷹現不現實,但是一句“獵鷹不是不可戰勝的”,就足以說明他的態度。

他看好方舟!甚至他覺得,方舟真的有可能擊敗獵鷹!

鄭明光的眉心突突地疼。

獵鷹的賽後采訪一結束,完整的視頻就以前所有未有的速度被上傳到了網上,各路體育博主將視頻的精華部分剪輯,分別發出,收獲了大批流量。

衛淩對楚林的評價立刻登上了話題榜。

而且還是與鄭明光的評價放在一起。

兩者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看到視頻的前半部分,敏銳的網友立刻察覺到了不對勁。

【鄭明光一個搞體育的大老爺們兒,怎麽說話明褒暗貶,陰陽怪氣的,就算楚林真的像他所說的這麽差勁,那鄭明光跟沈焦之間也差了一百個楚林:)】

【這鄭明光前嘴剛貶低了一通楚總沒能力,衛神後嘴就說覺得她很厲害?哈哈哈他膽子也太大了,直接打臉,我看鄭明光的嘴都要氣歪了吧。】

【咦,衛神說那天去看了方舟的比賽?那他的腳不是好的嗎?為啥突然不上場?】

【衛神的球迷來科普一下,鄭明光跟衛神本來就不是很對付的,他剛接任不久就有傳出不和的小道消息。不過衛神敢在采訪的時候就直接這麽杠,也挺稀奇的,畢竟他一向理智話不多,估計這次是真被鄭明□□壞了。】

【現在獵鷹隊內的氣氛肯定很微妙哈哈哈。】

被科普了二人不和之後,也有人覺得衛淩幫楚林說話,或許只是單純為了反駁鄭明光。

【想多了,衛神從來不會為了氣誰就胡亂說話,他這人挺直的,既然他說覺得楚林有實力,那她就肯定是真的有實力。我剛才特意去了解了一下她當上教練後方舟的變化,反正現在已經對楚林改觀了,想想之前隨大流抵制她,確實是太沖動了,女教練身上也有很多男教練比不上的優點啊,蓋棺定論。】

【衛神說非常欣賞楚總!肯定不止我一個人覺得衛神說出那句話的時候表情特別溫柔!我之前就覺得他倆特般配,結果大家都噴我,說不可能。現在悄悄告訴我,這倆人到底有可能嗎!】

【只是單純的賞識罷了,別想太多,你看他平時對異性避之不及的樣子,我毫不懷疑衛神會把自己的一生奉獻給籃球。】

衛淩的球迷人數眾多,不看球只看人的粉絲更多,有了衛淩的話,這些人中,原本反感楚林的大部分放下了偏見,原本中立看戲的,也開始替楚林說話。

輿論開始朝對楚林有益的方向轉變。

衛淩的水平讓他的誇讚太有說服力,所以即使是黑子,也只能酸溜溜地說一句:【別想得太美了,衛神要是能看上她那種口出狂言的花瓶女,我把頭寄給她當球打。】

楚林對其他攻擊性的言論都沒在意,只在看到這條的時候,留意了一下發出評論的ID:一個可愛的小噴子。

她小聲嘟囔:“很好,我記住你了。”

然後選擇舉報,理由:血腥暴力。

前幾個小視頻還只是引發了討論,而後面,衛淩對於楚林要拿總冠軍的回應,則讓所有人都炸了。

就連獵鷹隊自己的球迷也懵了。

【是我理解的那個意思嗎?獵鷹不是不可戰勝的?他覺得方舟能打敗獵鷹?】

【嘶,其實每年的常規賽季後賽獵鷹不是沒有輸過,但是用來回應楚林的話,確實有點微妙。對了,插一句,最近五年裏,方舟對獵鷹的戰績:0勝。】

【衛神這算是打自己的臉嗎?之前還說什麽不願意評價人家,嘖嘖嘖,現在這評價也太高了。】

衛淩說楚林厲害,大家可以相信,但他說方舟能夠打敗有他在的獵鷹,幾乎沒人相信,所以大家對他的話進行了自認為合理的解讀。

【我感覺這應該是對對手的一種尊敬,畢竟無敵是寂寞的,他可能就是想說:歡迎大家來打敗我?】

【肯定是想借機敲打一下獵鷹的球員:江山輩有才人出,不能因為拿的冠軍多就飄啦。這有什麽不理解的。】

經過激烈的爭論,大部分人都認可了衛淩是在警告隊友,並不是真的覺得方舟能打贏獵鷹的說法。

更何況方舟隊內還有他恩師的兒子,他都特意去看他的比賽了,那他替方舟說話就更正常了。

而且獵鷹在剛拿到冠軍的那陣,有幾個球員被拍到流連夜店,醉酒街頭,只是鬧得不大而已。

像衛神這樣嚴於律己,按行自抑,不近女色的球員,或許就很看不慣他們的浪蕩行徑呢?

於是,網上掀起的抵制女教練之風,只起來了一天就夭折了。

方舟隊堪稱因禍得福,有了衛淩給他們背書,越來越多人在了解過後,成為了新晉方舟球迷。

“從球迷的數量來看,說不定有朝一日,咱們自己的主場也能坐滿觀眾了。”陳經理心滿意足地說。

“這一天很快就會到的。”

“小沈這兩天情緒怎麽樣?罰歸罰,可別給他整的一蹶不振了,咱們隊重建還得靠他呢。”陳經理有些憂心。

“放心吧,他心理素質強大著呢。”楚林笑了笑,“對了,他們那幫球員是不是還有一些簽名照在您這兒啊?”

陳經理沒想到她會提到這茬,一時沒反應過來,“哦,是有,那哪是一些啊,有一小摞呢,我想想我放哪兒了。”

他一邊找一邊問:“當時我們特意準備了好多,結果連十分之一都沒送出去,丟臉丟到家了。”

“唉,所以後來咱們隊裏再也沒搞過送簽名的活動了,你要是不說,我都忘了。”

一層一層地打開抽屜,他終於在最底層,幾本小說的下面找到了簽名,遞給了楚林,“你要這個幹什麽?”

楚林漫不經心地翻看:“回頭有機會發給球迷。”

都翻完了,她擡頭笑問:“全隊是不是只有林友誼和丁楠的簽名送出去得多?”

陳經理一楞:“是啊,你怎麽知道?”

她提著簽名磕了磕桌子,起身走出辦公室,只留下一句話:“也就他倆的字好看點兒。”

楚林回去就勒令全隊球員每天晚上苦練簽名:“字如其人,你們一個個長得都挺帥的,不要讓字丟了你們的臉。更何況從沈躬自的事可以看出來,你們還是太沖動了,給我好好修身養性。”

球員們苦不堪言。

這次的風波將楚林等人推到了大眾面前,趁著這波熱度,剛好盛京電視臺正打算拍一個體育專題的宣傳片,便起了心思。

籃球部分的嘉賓,請的就是風波中最矚目的幾人,剛好這幾人各自也都算是代表性人物。

節目組本來沒抱太大希望所有人都能接受邀請,畢竟這些運動員們很多性格比較低調靦腆,不願意出鏡。

而且這個宣傳片因為是公益性質,沒有太多經費。

但沒想到楚林、衛淩、沈躬自都接受了邀請。

這三個風雲人物齊聚一起,想也知道能引起多大的關註度。

因為他們都有比賽和訓練,所以拍攝時間很緊湊,最後選在了一個兩隊都沒有比賽的日子。

楚林到了現場才看到,女籃那邊也邀請了人,正是許久不見的薛眉。

看到她,薛眉眼神閃爍。

偏偏因為兩人都是女性,電視臺的工作人員並不知道兩人間的齟齬,所以更衣室和化妝間都安排在一處,擡頭不見低頭見。

薛眉面上很不情願,在發現楚林的表情並沒有因為看到她,而產生任何波動之後,心裏更是憋著一口氣。

只有在看到衛淩與楚林並沒什麽接觸之後才稍微舒服了點。

看來他們還沒在一起。

想到這兩天的風波,她又有些幸災樂禍。

楚林被她鍥而不舍的目光追著,也有些煩躁,尤其是她還正在換衣服:“你老看著我幹什麽?我身上有什麽零件是你沒有的嗎?”

薛眉被噎了一下,眼珠子一轉,冷哼一聲:“當然有,我可不像你這麽膽小,沒有責任心。”

“臨陣脫逃的膽小鬼。”

楚林拿著衣服的手停了停。

男女更衣室相距較遠,這邊薛眉與楚林碰上,那邊衛淩則是與沈躬自碰上了。

他們的關系雖然有些微妙的緊張,倒還不至於敵對。

沈躬自對衛淩的觀感很覆雜。

他的行為給楚林帶去了麻煩,而衛淩只靠幾句話就將整件事擺平,甚至讓眾人對楚林的偏見消解了大半。

他從未像此刻一樣感受到兩人之間的巨大差距。

他們根本不在一條起跑線上。

“淩哥,謝謝你。”他說。

平時一雙神采奕奕的桃花眼裏盛滿了失落。

衛淩背對著他,動作不停,“不是為了你,所以用不著謝我。”

沈躬自無言:“得,你可真夠直接的。”

他嘆了聲氣:“我還是第一次這麽喜歡一個人。”

說話間,衛淩已經換好了電視臺提供的衣服,轉過身來,“是嗎?可是她不喜歡你這種類型的。”

他微微低下頭,幾乎是居高臨下地看著沈躬自:“她喜歡假正經的。”

巨大的氣場將沈躬自壓得怔了兩秒,一種挫敗感油然而生。

他突然意識到,眼前這兩個人彼此互相喜歡,又彼此知道對方喜歡自己,這樣的局面,外人還插得進去嗎?

但很快他又打起精神,瞇起眼,哼笑道:“那假正經同志,既然你喜歡楚林,為什麽你們還沒有在一起?”

衛淩倚著墻,視線移到了旁邊,沈默著。

就在他以為衛淩不會回答的時候,他突然開口了:“我不太確定。”

沈躬自沒明白,“你說什麽?”

“大學裏,是她追的我。”衛淩組織了一下語言。

沈躬自收起了表情:“你是在跟我炫耀嗎?”

衛淩看了他一眼,面上晦澀不明:“是因為她跟別人打賭。”

這倒是在沈躬自意料之外,卻又不太意外,以楚林的性格,確實做得出來。

對面皺著眉的英俊男人再次沈默了一陣,“你覺得,她喜歡我嗎?”

沈躬自恍然:“你不確定的就是這個?”

他不可置信地上下打量著衛淩,仿佛在看一個白癡,語氣又夾著酸意:“你自己剛才都說了,她喜歡假正經的,言下之意不就是她喜歡你?”

他沒有在意他的目光,只是緩緩搖了搖頭,“她喜歡假正經的男人,並不代表一定只喜歡我。”

“你的意思是說,她只是喜歡一層表面?等會兒,”沈躬自聲音壓低:“淩哥,這些日子,你不會是一直不敢出擊,在她面前保持著假正經,就因為你覺得她只是喜歡這種類型的男人,所以擺出這種姿態吸引她吧?”

這次衛淩沒再說話了。

沈躬自眉目舒展,嘖嘖了兩聲,“我現在覺得我還是有機會的。”

衛淩的目光突然銳利了起來,“你沒有機會。”

他歪著頭,揚起眉毛:“淩哥,別這麽自信,說不定楚林其實已經對你這種類型的男人厭煩了呢?只要你們一天沒真正在一起,誰都有機會。”

“更何況……別忘了,還有一頭狼在虎視眈眈呢。”他說得意味深長。

衛淩也冷下了眼。

換好了衣服,大家集合,有幾輛汽車載著這些運動員們前往取景地。

楚林與沈躬自分在一輛車上,衛淩則和薛眉在另一輛上。

兩人都看見,薛眉神態熱切地迎了上去,熱情地跟衛淩打著招呼,即使上次見面還被下了面子,現在卻好像已經忘記了當時的尷尬。

沈躬自指了指那邊:“不過去看看?那個薛眉看起來是喜歡淩哥吧?”

楚林仰面靠著椅背,反問道:“我為什麽要過去?”

“你就不擔心……”

楚林輕笑:“擔心什麽?衛淩要是這種事都處理不好,那也不值得我喜歡了。”

不過還是評價了句:“沾花惹草。”

沈躬自看著她絲毫沒有危機感的神態,以及直接說出口的喜歡二字,心下湧上些嫉妒。

楚林突然看向他:“你們在更衣室裏聊了什麽?”

她出來得早,註意到衛淩和沈躬自出來的時候,表情都有些怪異,似乎都陷入了沈思。

“在聊我,對嗎?”

沈躬自猶豫了一下,還是決定放棄抵抗:“對,你猜得很準。”

楚林看向窗外,那裏,薛眉和衛淩不知道為什麽遲遲不上車,衛淩皺著眉,薛眉則是喋喋不休,“他說我什麽了?”

“沒什麽,總不至於說你壞話。”沈躬自開玩笑道。

“他說,你喜歡假正經類型的男人。”

楚林紅唇一彎:“他對自己的定位還挺準確。”

沈躬自卻被她這話說得一楞,“你說,他對自己的定位?”

楚林的話,與衛淩自己的話其實有著微妙的差別。

“怎麽了?”

他問:“你是喜歡他,而他的性格剛好是假正經,對嗎?”

楚林還在津津有味地看著窗外,沒發現他語氣的驚訝:“嗯,不然呢?”

沈躬自很想什麽都不說,可是又過不去自己心裏這關。

“算了,”經過一番激烈的心理鬥爭,沈躬自終於頹喪地倒在椅背上,告訴她:“淩哥他……挺沒有安全感的吧。”

楚林驚訝地回頭望向了沈躬自,隨後怔然了一瞬,明白了什麽。

“謝了。”說完她又笑瞇瞇誇獎:“看來經過這次的事,你成熟了不少。”

沈躬自卻只是苦笑,恐怕世上再沒有像他這樣心胸寬廣的情敵了。

楚林再看向窗外的時候,卻沒再看見兩人,以為兩人是已經上車了,於是也準備出發,誰知接著,另一側的車門就被打開了,坐進來一個高大的身影。

她驚訝地望過去:“你怎麽坐到這輛車上了?”

電視臺準備的車其他幾輛都坐滿了,加上工作人員,總人數剛好多出來兩個人,所以這輛車只有她跟沈躬自兩人。

衛淩淡淡地解釋:“那輛人多,悶。”

“哦。”

很快,司機也上了車:“好了,都坐穩了,咱們出發。”

為了節省資金,取景地離得比較遠,還挺偏僻,好在他們平時訓練苦,條件差一點對他們來說算不得什麽。

拍攝的時候每兩人分組,眾人先散了開來活動坐車僵硬的身體,等待分組。楚林四下張望了一下,衛淩不知道去哪兒了。

等他再回來的時候,剛好組別也分好了。

楚林也不知道這些工作人員是怎麽分的,按理說應該是她跟沈躬自一組,他們畢竟是同隊,在外人看來最熟悉,可最後卻成了她跟衛淩一組。

因為錄像設備有限,不能同時拍攝,只能按順序來,楚林跟衛淩是最後一組。

兩人沒有聚在一起,一人一邊,觀看起了其他組拍攝。

運動員確實都不太適應出鏡,一開始不管是表情還是動作,大都很僵硬,但好在現在不是在電視臺的錄影棚,而是在室外,他們很快放松了下來,各自的道具也都極為熟悉,所以拍攝進度還算快。

籃球組別有好幾個鏡頭,其中一個是幾個人在不同場景下各自拍一小段,做出傳接球的動作,最後由後期剪輯起來,形成籃球在不同鏡頭中傳遞的效果。

楚林看了幾組,腦中浮現出了衛淩拋投的效果。

為了不耽誤運動員寶貴的時間,前面拍好的人就直接坐著車走了。

沈躬自是倒數第二組,拍完之後本來想等楚林一起走,卻被她轟走了:“趕快回去訓練吧,你在這兒能幫到什麽忙?”

於是最後只剩下了幾個工作人員,和衛淩以及楚林。

楚林的身份是教練,所以與作為球員的衛淩還有些額外的動作,有的甚至稱得上親密。

工作人員遠遠看著衛淩順從地略彎下腰,而楚林則搭著他的肩,做出戰術指導的工作,竊竊私語:“我還以為他倆會是最不順利的一組呢,所以特意把這組放到了最後的,沒想到這麽順利。”

“是啊,衛神居然這麽配合,他這一路上一直都沒什麽表情,我還以為他不高興呢。”

“有他倆在,這宣傳片的效果是不用愁了,你們看這畫面,多和諧,簡直不像是第一次拍攝的。”

“幸好聽了衛神的,沒讓他繼續跟薛眉分一組,一開始覺得男籃和女籃隊長的搭配挺好的,現在看來,確實不太合適,完全沒有跟楚總一起有感覺嘛,是什麽感覺呢……”

“你說的是不是CP感!”

“對對對,就是這個!”

導演顯然也對二人的配合表現出了極大的讚賞。

所以臨時又加了許多拍攝內容,並打算將他倆作為這支宣傳片的主體。

楚林在女生中已經算很高的了,但是為了配合她的身高,衛淩不得不一直低著頭,或是彎腰,有的時候導演精益求精,還需要重拍。

休息的時候,楚林看了一眼他,“你的腰沒事兒吧?”

衛淩冷著臉:“我的腰很好。”

語氣甚至有點沖。

楚林不明所以地看了眼他,沒再多問。

時間不知不覺過去了許久,天色漸漸黑沈,終於,借著夕陽的餘暉,拍攝有了完滿的收尾。

楚林剛將球拋還給工作人員,就感到一絲涼意飄到臉上。

她摸了摸臉,濕濕的,隨後越來越多的涼意襲來,轉瞬間形成了一場大雨。

這場雨來得實在太突然,將所有人都澆得措手不及。

“快快快!快把設備搬回車上!”工作人員焦急地喊著,不然他們辛苦忙活了一天的勞動成果恐怕都要白費了。

楚林正要跑上前去幫忙,頭頂突然多了一塊陰影,她擡頭,是衛淩將一件外套撐了起來,擋在她的頭頂,語氣短促:“別過去,快回車上。”

說完將衣服披在她肩頭,將她往車的方向推了推,自己過去幫忙了。

好在人多,除了一開始有幾秒的手忙腳亂,眾人很快就鎮靜了下來,也不需要楚林了,她便放心地回到了車上。

東西都被搬回了車上,工作人員檢查了一番,松了口氣:“幸好搶救及時,沒什麽問題。”

“那就好那就好,”另一個人打趣道:“不然豈不是白費了衛神跟楚總配合得這麽默契。”

衛淩和楚林對視了一眼,又很快默契地轉過了眼去。

所有人的衣服都濕透了。

楚林看了眼身上過分寬大的男士外套,是衛淩的衣服。

只是不知道他是從哪兒變出來的,他們來的時候只穿了電視臺給的衣服,此前衛淩的身上明明也一直只有一件球衣。

她又看向衛淩,那件單薄的球衣幾乎透出了他的膚色,貼合著塊壘分明的肌肉。

水珠順著他修長的脖頸滑下,衛淩註意到她的視線,往下看了看。

楚林立刻移開,從牙縫中擠出了小聲的一句:“非禮勿視,我懂。”

衛淩眼裏閃過一絲好笑。

工作人員從座椅後頭翻了翻,拿來了幾條毛巾,“給,你倆快都擦擦吧。”

楚林將男士外套脫下,搭在腿上,擦了擦臉和頭發上的水。

衛淩眼神一暗。

她偏過頭去,笑著看他:“非禮勿視。”

衛淩也並不局促,自然地垂下了眼,仿佛視線從未在她身上停留似的,靜靜擦著身上的水。

晚上溫度低,淋過雨的眾人都打了個寒顫,司機開了車上的空調,其中一個工作人員問楚林:“可別感冒了,楚總,你覺得冷嗎?”

楚林指了指身上的衣服:“還好。”

她又問衛淩:“衛神怎麽樣,冷嗎?”

衛淩果然搖頭。

楚林嘴角彎起,了然地說:“他比較燥,不冷。”

兩輛車子一前一後發動,朝電視臺開去。

剛開過一片顛簸的水泥路,車子突然停了下來。

外面雨大,司機冒著雨下了車,半晌後回來,苦著臉:“車拋錨了。”

車上的兩個工作人員也耷拉下了臉:“怎麽搞的,偏偏在這種時候。”

“我之前就說讓臺裏配好點的車,這小破車都多少年了,還用,也太不重視咱們了。”

另一個工作人員扯了扯她,她才停下了抱怨。

楚林與衛淩就當沒聽到。

雨下得太大,將車外的世界打的一片模糊,前面那輛車根本沒發現他們的窘況,早已經開遠了。

“我來打電話叫拖車。”

司機拿出電話,撥了出去,只是聽筒裏傳出的聲音斷斷續續的,好不容易才說清楚。

掛斷電話,他又罵了一聲:“這鬼地方,信號也不好。”

車子拋錨的位置前不著村後不著店,拖車要過來也有的等。

披著濕衣服久了總歸不舒服,即使開了空調,但楚林還是感到了體溫在漸漸流失。

寒意從四肢百骸匯集,她將脖子縮進衣領裏,右手緊了緊外套。

突然,她的手被包進了一團幹燥溫暖之中。

她側頭望過去,是衛淩將她的手握住了。

楚林想了想,又不客氣地將另一只手也遞了上去。

衛淩從善如流地將其包住。

他手掌寬大,襯得她的手成了小小一團,兩只手竟也包得住。此刻,源源不斷的熱意正從他手中傳來。

掌心薄薄的繭子擦過,令她手心微癢。

有了熱源,楚林很快就沒有剛才這麽冷了,輕聲評價:“你的手這麽熱?”

衛淩看著前窗玻璃上不斷滑落的雨簾,面不改色地說:“嗯,我燥。”

外面大雨滂沱,兩人離得近,楚林的外套擋住了手,工作人員和司機正在唉聲嘆氣地抱怨“咱們怎麽這麽倒黴”,都沒註意到在這片昏暗的小天地裏,他們緊緊交握著的手。

兩人誰也沒看誰,心頭卻不約而同地升起一絲隱秘的快意——“似乎也沒這麽倒黴”。

不知過了多久,拖車姍姍來遲。

楚林的手一直被衛淩小心捂著,全身都暖了大半,於是松開了手。

得救了,工作人員心頭大定,這才回頭看向他們:“等回去了,得多喝點兒姜湯,大家在濕衣服裏泡了這麽久。”

“是啊,”另一個工作人員打了個噴嚏,“我估計我回去就得感冒了。”

楚林笑了笑:“好。”

終於到了目的地,沈躬自早已經在門口等著他們了,一見兩人過來,立刻跑過去,看到兩人狼狽的模樣,皺了皺眉:“楚林,淩哥,我打了你們好幾個電話,都打不通。”

“嗯,淋了雨,車子又半路拋錨了。”楚林解釋,“沒事,沒有多冷。”

她跟衛淩都分到了兩大碗姜湯,灌下去後,身子才徹底暖了起來。

換好自己的衣服,三人一同回了獵鷹的球館,已經是半夜了。

楚林還是問了衛淩:“我那兒有感冒藥,要嗎?你這麽金貴,可別出了什麽事。”

她只是隨口一問,畢竟路上即使包著兩只冰涼的手,他的手也依舊火熱,根本不用擔心。

更何況獵鷹怎麽可能連感冒藥都沒有。

誰曾想衛淩竟點了點頭,“好。”

隨即他補充:“太晚了,不去打擾隊醫了。”

理由很充分,楚林也笑著點了點頭。

沈躬自危險地瞇起眼,打量著兩人,“那我也要。”

楚林沒好氣地撇他一眼:“你又沒淋雨,吃什麽感冒藥?”

“誰說我沒淋雨的?我出去看你們有沒有回來的時候,淋了好幾次雨。”邊說他邊指了指肩膀上那半個巴掌大的一塊水漬,“你瞧。”

“……行,來吧。”

沈躬自是第一次進楚林的宿舍,一進門就嘖嘖道:“可真是重女輕男啊,淩哥,你羨慕嗎?”

他見衛淩同樣四下望著,只當他也是第一次來。

楚林找了幾包不同的感冒藥出來,就看到衛淩在望著沙發出神,心裏下意識湧出些心虛,隨即又想到那天他喝醉了,什麽都不記得,自己根本沒必要心虛。

他的表情也完全沒有異樣,見楚林走過來,就收回了看著沙發的目光,接過藥,道了謝,就拎著沈躬自回了宿舍。

這一晚又是捂手喝姜湯,又是泡澡喝感冒藥,防範措施做得好,所以第二天楚林神清氣爽,沒有絲毫不舒服。

她照常去晨跑,也照常遇到了衛淩。

衛淩似乎一直在看跑道入口處,直到看見她出現,才收回了視線。

剛到隊裏,楚林的手機就響了,看了一眼,居然是秦綜。

雖然不能理解像他這樣的人,怎麽總喜歡越過球館管理層,給自己一個小小的教練打電話發指示,但人家畢竟掌握著全球隊的經濟命脈,楚林也只能畢恭畢敬接旨。

她揮了揮手,讓球員們繼續訓練,不要看她。

“秦董打電話來,是為了之前我跟沈躬自的事吧?不好意思,方舟算是給您惹麻煩了,”她語氣誠懇,“不過也謝謝您那邊的幫助,事情才能平息地這麽快。”

秦綜卻微妙地沈默了幾秒,笑聲醇厚:“這份功勞我可不敢攬。”

“嗯?”

“這次,方舟集團的公關部幾乎沒什麽用武之地。”

楚林一怔,很快想到,除了秦綜,也就另一個人會幫她且有能力幫她了。

“說起來,其實你之前幾次被牽扯進輿論戰,得以快速解決,都有他的手筆。”秦綜也是後來才發現的。

他長長地嘆了一聲:“大家都知道他去看了方舟的首場比賽,都以為他是因為沈躬自,其實,恐怕是因為你吧。”

他語氣意味不明:“看來我真的押對寶了。”

“哦,這事原來不是您幫的忙啊?”楚林語氣頓時放松了一半。

她如果欠了秦綜人情,就必須跟他客客氣氣,想盡辦法還上,但跟衛淩可不需要多客氣。

秦綜也因她話裏明顯的撇清關系而啞然,無奈地笑笑,緩聲說:“你就這麽不待見我?方舟的首場比賽,大家都說衛淩去了現場,卻沒人知道,我可也去了。”

楚林輕笑一聲:“我倒是真不知道您當時也在,怎麽不告訴我們呢?要是知道了,一定給您提前留好座位,再在上頭掛個牌子,字體加粗:熱烈歡迎秦董蒞臨考察。”

“至於不待見,這是哪兒的話,您都算得上是我的半個上級了。”

“只是上級?”此話一出,秦綜自己都楞了,剛要收回,楚林卻回了話。

“哦,不是上級,那……”楚林聽出了他話中的不甘心,若有所思:“還是衣食父母。”

秦綜無言片刻,輕嘆一聲:“好吧。”

“那如果沒有別的什麽事,您要不就先掛了吧?我就不打擾您了。”

不主動掛他電話,是她對衣食父母最大的尊重。

掛斷電話,楚林定定看了幾眼上頭備註的秦董二字,眉心微蹙。

隨即想到衛淩,她眉頭又松了開來。

昨天晚上她一直在想著沈躬自說的話,正好想找他。

現在獵鷹那邊應該正在訓練。

她看了一會兒自家球員的訓練,趁著他們休息,轉身朝另一個球館走去。

一進門,就能感受到濃烈的荷爾蒙氣息,但在方舟待久了,楚林已經習以為常。

鄭明光不在。獵鷹的球員此時剛結束一場往返跑,盡管有室內空調,但大汗淋漓之下,幾乎所有人都脫了上衣圖涼快。

或坐或臥的人群之中,她一眼就看到了依舊穿得整整齊齊的衛淩,格外顯眼。

但他的球衣卻被汗浸濕大半,與昨天那個被雨打濕的衛淩漸漸重合,楚林突然想到了大家形容衛淩的詞:禁欲。

楚林走向他,在經過其他球員的時候,看了一眼晃眼的肌肉。

再一轉頭,衛淩正黑著臉站在她面前。

“你在看什麽?”

楚林十分自然地誇讚:“沒看什麽,就是你的隊友,肌肉都練得挺不錯的。”

衛淩臉色愈加陰沈,直接伸出手,將她帶到了走廊。

楚林卻突然悄聲又加了一句:“不過都沒你的好看。”

“哎呀,要是沒有對比,我還發現不了呢。”

衛淩似乎無動於衷,但楚林看見,他的臉色瞬間好了許多。

走到拐角處,衛淩停下:“你來找我幹什麽?”

她彎唇笑:“啊?我說是來找你的了嗎?”

“我什麽都沒說,你就急著把我往這小角落裏拽,我還沒問你想幹什麽呢。”她拉長了語調。

衛淩定定望著她。

楚林不逗他了,“我是來跟你道謝的呀,之前我跟沈躬自那件事,你幫了我的大忙,怎麽沒跟我說,我也是今天才知道。”

“沒什麽,事情已經過去很久了。”衛淩知道她謝的是什麽,頓了頓,補充:“我是看在沈躬自的面子上。”

“無所謂。”真正的原因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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