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7章 (二、三更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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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旁的人都對她的話摸不著頭腦,好在楚林很快聳了聳肩,笑道:“我開玩笑的。”

她神態自若地走到窗口點菜,中途經過了衛淩身邊,卻沒看他。

反倒是衛淩,正幫隊友盛湯的手頓了頓,期間狀似無意地擡頭,看了一眼剛才經過的背影。

見她並沒有看過來,垂下了眼。

耳邊還有一個女人連綿不絕的搭話聲,讓衛淩莫名有些煩躁。

“衛神,我每次看你的比賽都覺得驚艷,可惜我們女性的身體條件擺在那兒,先天跟男性差得太多,所以各種動作完成度都不如你們男的……”

楚林打好了菜,也朝這裏走了過來,排著隊,就聽薛眉問:“對了衛神,我那天發消息祝你奪冠,你怎麽不回我啊?”

她晃了晃端著飯盤的手,心下冷笑,她還真沒想到,衛淩跟薛眉的關系這麽好,都有她的聯系方式,反倒把自己給拉黑了。

衛淩尚未發現楚林,只是皺了皺眉,難得分了薛眉一個眼神,好像才看到她似的,問:“你的名字是什麽?怎麽知道我的手機號?”

他有警惕心,從來不回陌生號碼的短信,也基本不接陌生號碼的來電,只除了一次。

身後幾個正排隊的球員聽到這裏都忍不住笑出了聲。

薛眉從進來開始就直奔衛淩,他們也習慣了,畢竟衛淩有張女人喜歡的好臉,只是她對他們視若無睹,不僅插隊,踩了身後人的腳也不說聲抱歉。

她自顧自地說了這麽一大通話,就是不讓開,他們本以為她跟衛淩是熟識,所以隱忍不發,結果沒想到衛淩根本不認識她。

薛眉聽到衛淩的話楞住了:“我,我是薛眉啊,你怎麽會不記得我呢?五年前,大學生聯賽決賽的晚上……”

她說到這裏就停下了,因為她看見了後頭的楚林,心一下亂了。

五年未見,楚林依舊明艷動人,依舊牢牢吸引著大家,所有經過她身邊的球員,都會下意識地望著她,投去驚艷的目光。

而她只是淡淡地看著自己,好像似毫不在意她的敵視。

那段不愉快的回憶,大概算是衛淩人生中遇到的第一個大坎,且永生難忘。於是他認出薛眉了,想起她當初那段話,臉色也驟然淡了下來。

薛眉以為他是想到了楚林,想到了楚林帶給他的屈辱,抿了抿唇,心裏有些高興。

隨後卻見他點了點頭,“我記起你了。”

語氣漫不經心卻又冷漠:“希望以後再見到你的時候,你不是在詆毀別人。”

薛眉好像沒聽懂似的,錯愕地睜大了眼,許久才明白衛淩的意思。

那天晚上,她借著醉意,惡意吐露了很多對楚林的怨言。

有的是真的,有的是她臆想的,那時候衛淩的表情難過而隱忍,顯然備受打擊,她以為他是信了的。

更何況楚林確實不辭而別,確實拿他設賭局,可沒想到現在,他居然在為楚林抱不平。

難道他們還沒見到面嗎?衛淩不應該很恨楚林的嗎?

薛眉又看了看身後的楚林,她全程面色不變,淡然得好像沒聽到兩人的對話,什麽反應都沒有。

依舊是她最討厭的風輕雲淡的做派。

讓她想到了大學裏的時候。

是了,每次都是這樣,她就算當著她的面說她不好,她也懶得上前來反駁一句。

她是故意的,因為越是這樣,越是顯得她像個跳梁小醜。

氣氛有些尷尬,幾個球員盛好湯,就趕緊走人了。

薛眉瞪了楚林一眼,胸口起伏不定,只狼狽地說了句“知道了”,就離開了。

楚林確實一直沒動。

因為她正在竭力壓制嘴角上揚的弧度。

耳邊聒噪的聲音沒了,衛淩表情一松,一低頭,就看見楚林站在自己面前,仰面看著他。

明明她面無表情,衛淩卻總覺得她臉上刷著:“哦喲,又被我抓住了,你果然就是口是心非”的彈幕。

衛淩:“……”

楚林卻什麽都沒說,伸出手,“也幫我盛一碗湯唄,衛和尚?”

最後三個字說的極小聲,極輕慢,仿佛只是在舌尖滾了一遍,輕飄飄地讓衛淩心裏一陣發癢。

他好似不在意地低下頭,幫她盛好湯。

“謝謝。”楚林輕笑著接過。

旁邊的吳梧看了眼自己的碗,又看了眼楚林的,仿佛抓住了衛淩的小辮子,終於可以將憋屈的心情宣洩出來了,於是大聲叫道:“隊長,你給楚總盛的湯裏怎麽肉比我的多這麽多?!”

一直看著這一幕的方舟隊球員們心裏驀地湧上一股危機感,總覺得衛淩是趁機獻殷勤,刷好感。

知道內情的沈躬自更是憤憤不平。

要不是擔心衛淩在這大庭廣眾之下,將他那點情史添油加醋地講出來,進一步抹黑他在楚林心中的印象,他說什麽都得把湯桶糊他臉上。

楚林回頭望了一眼他們,沒好氣地說:“還吃不吃飯了?”

幾人立刻將她包圍起來,密不透風送往餐桌,堅決杜絕了其他人投向楚林的垂涎的目光。

輕松的日子也只有前幾天,訓練的強度每天都在逐步增加。

但對於方舟隊來說並不難熬,因為這種訓練強度,比起楚林給他們安排的,還不算高。

到了最後幾天,其他球隊才發現,飽受□□之後,方舟隊的精神面貌在這三十支球隊中居然能排得上前幾,比他們更游刃有餘的,也就是獵鷹隊了。

而獵鷹背後有巨額經費和高科技設備支持,在投資商的萬千寵愛之下,平時的訓練項目和訓練強度自然不是他們普通球隊比得上的。

獵鷹隊的球員們也個個眼高於頂,跟他們打交流賽的時候,從來只上板凳席球員,不上主力,比賽的時候也都有說有笑,格外游刃有餘。

發展聯盟的那幾支隊伍暗暗對方舟提起了戒備,但正式聯盟卻依舊不放在心上。

體能好固然好,可是他們沒有技術和戰術,體能再好,也不過是多跑跑垃圾時間罷了。

但到底還是對楚林高看了一眼,畢竟誰都看得出,從她去了方舟之後,方舟有所改變。

原本只是對楚林極為出眾的樣貌刮目相看,如今發現她或多或少也有些能力,說話便不自覺地帶上了更多尊重。

對此楚林是有所察覺的,曾經那些投向她的輕浮的目光,最近穩重了許多。

臨近新賽季,她在做準備工作,前段日子她還有時間有意無意地在衛淩面前晃悠一圈,刷刷存在感,到後面幾天,也很少去找衛淩了。

本以為還會遇到薛眉,少不得被她冷嘲熱諷一番,沒想到從食堂一別後,就再沒見過薛眉。

平時見了她,薛眉都會步履匆匆地躲開,也不知道是不是上次衛淩不留情面的話,實在讓她顏面無光。

衛淩在球場上的統治力是無人能匹敵的,所以與隊裏其他球員一起進行對抗訓練的時候,他一般都會配合對手的實力,不會使出全力,只等最後自己加練。

因此也經常能做到一心二用。

於是,直到他第五次將目光投向球場的鐵絲網外,離他最近、跟他打配合的吳梧才終於發現了他的不對勁。

“隊長,你看什麽呢?”

他順著衛淩的視線望過去,外面明明空無一人,“沒人啊。”

仲樞運著球,跑到了兩人身邊,聽到吳梧的疑問,譏笑了一聲:“吳梧啊,你知道什麽,就是因為沒人,才要看呢。”

分給方舟隊的球場離這裏不遠,他有註意到,前段時間,楚林時不時會從方舟那邊踱步到這裏,一邊走一邊看,好像在打量其他球隊的訓練效果。

但他清楚,楚林停留在這片區域的時間最長,或者說,是停留在衛淩身上的時間最長。

每到這個時候,衛淩的狀態就會格外好,讓負責防守他的球員苦不堪言。

不過最近幾天,都沒再看到楚林出現了。

與之對應的,是衛淩分神的次數也明顯多了起來。

吳梧雖然一知半解,但他對仲樞沒什麽好感,總覺得他陰險,又有後臺,所以也不太願意搭理他,只朝衛淩說道:“隊長,一會兒把球傳給我啊。”

衛淩點頭,同樣對仲樞的話置若罔聞。

仲樞頓時臉色發陰。

這是最後一天的訓練,基地裏參加訓練的三十支球隊都有交叉打過友誼賽,除了方舟隊。

其實也有不少球隊的教練找上楚林,發出邀請,但楚林都拒絕了。

她明白,這些球隊之所以想跟方舟打球,不是看中方舟的實力磨煉自己,只是為了給球員們增強信心,就像高考前的二模往往都比較簡單一樣。

在他們眼裏,方舟還是那支弱隊。

其他球隊的教練都不清楚拒絕的原因,大多猜測她是擔心方舟比賽輸得太多,導致球員自信崩塌。

所以對她的拒絕倒也沒說什麽,頂多半開玩笑地調侃一句:女教練的膽子就是比較小,比較謹慎嘛。

楚林對方舟的正式比賽之前的這一戰,有其他安排,也不想過早地暴露方舟隊目前的真實實力。

她剛接手方舟的時候,隊裏沒人有自信能東山再起,但現在,所有人都對自己的實力有了新的認識,也對未來有了新的期許。

二模理論不止其他教練會用到,她也會。

但她有個更大膽的方案。

隊裏其他人都不知道楚林的打算,雖然也蓄勢待發,想打幾場比賽來試試自己的實力,但知道楚林拒絕有她的理由。

他們無條件服從,所以不會質問,只是經常問楚林自己什麽時候可以上場。

尤其是最跳脫的陳於維幾人,每天都要問她好幾遍。

楚林不說,是因為她雖然有想法,但不確定最後能不能成功實施,只有林友誼因為是隊長,平時又比較穩重,所以她將計劃告訴了他。

林友誼聽後掩飾不住驚訝,“楚總,你確定,這將是對我們自信的再塑造,而不是對我們的又一次重大打擊?”

楚林嘴角一揚:“當然確定,怎麽,不相信我嗎?”

他倒吸一口涼氣,但還是說:“不,我相信你,可是這也太……”

楚林錘了錘他的肩:“你們只需要相信我就行了,現在,先帶著他們繼續訓練,回頭等我消息。”

林友誼望著她的背影,楞楞地點了點頭。

衛淩本以為直到離開基地,都不會再看到楚林了,在隨手丟了個三分球後回身撿球,卻看見了楚林兩手環胸,斜倚著球場入口的鐵絲門,正悠哉地看著他。

他盯了一會兒,冷靜地轉過頭去。

開始與隊友攻防轉換。

只是打了幾個回合,對面的人就受不了了,無力地抄起球衣擦了擦汗,大口喘氣:“隊長,你打了雞血啦?昨天不是說好了稍微放點水,讓我好好練練過人的嗎?”

“我剛才想了想,還是覺得,放水是對你的不負責任。”衛淩一本正經解釋。

“不是,關鍵是你這不是不放水的問題了,你這簡直就是築起了一道防洪大壩啊!”

有了這個開頭,吐槽聲接連不斷:“我看隊長簡直比正式打比賽還認真。”

“可不是,有時候正常,有時候不正常,一陣兒一陣兒的,不正常的時候,就是之前打決賽也沒見他這麽嚴防死守過啊。”

衛淩將略長的額發掀向腦後,咳了咳:“抱歉,我會註意的。”

只是在接連幾次手上的球被衛淩快如閃電搶斷後,誰都不抱希望衛淩能認識到天才與普通優秀人群的差距了,紛紛申請換人防守。

然而見識到了衛淩突然抽風的勇猛表現,沒人願意被他血虐,衛淩只好拋開球,揮了揮手,沈聲道:“你們先練吧,我下場休息一會兒。”

隊內球員的毛巾和水都放在門邊的板凳上,去那邊,必須要經過楚林身邊。

楚林見衛淩沈默著走過來,薄薄的汗覆蓋在他脖頸處,麥色的肌膚在陽光下閃著性.感的光。

他彎下腰,手臂的肌肉一鼓,在框子裏翻找自己的毛巾。

其他球員經常會混用毛巾,不過衛淩在這方面比較講究。

找了好一會兒也沒找到,旁邊的視線如有實質,有股躁意莫名上湧,讓他通身發熱,翻找的動作大了起來,像在掩飾什麽。

下一秒,衛淩眼前就出現一截白皙細嫩的手腕。

那手腕幾乎是貼著他的腕骨,伸進了框裏,指節分明的手也與他寬大的手掌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手的主人撿起了一條雪白的毛巾,攥在手裏遞給他,一時分不清是毛巾更白,還是她的手更白。

楚林見他不接,又往前遞了遞,嘟囔:“不就在最上頭嘛?找了這麽久。”

衛淩不著痕跡地輕吸一口氣,接過了毛巾,敷在臉上用力摁了摁,然後搭在脖子上,抄起凳子下一瓶嶄新的礦泉水,輕輕一擰,打開灌了起來。

仰頭喝水的動作讓他突起的喉結更加明顯。

楚林大大方方地看他,然後慢慢拍了拍手,誇道:“剛才衛神在場上,好厲害呀。”

衛淩握著瓶身的手抖了抖。

喝完水,長長的睫毛垂下,不去看她。

楚林發現了什麽,笑意更濃,“奇怪,你怎麽總是不敢看我呀?以前怎麽沒發現,你這麽怕陌生人啊?”

衛淩總算側頭看了她一眼,無奈地問:“你來幹什麽?”

“當然是來找你啊。”

楚林站直了身子,不像剛才那樣隨意了:“你之前都不好好聽我說話的。薛眉是不是跟你說,我追你,都是因為跟別人打賭,根本就不是真的喜歡你?”

衛淩用毛巾擦了擦嘴。

“我承認我動機不純,確實一開始是因為賭局,才會接近你……”

衛淩起身,“不用說了。”

楚林止聲。

他的表情嚴肅而冷淡:“你是來跟我解釋的?那就不用說了,你到底為什麽不辭而別,到底為什麽接近我,到底是不是喜歡我,我都不在乎。”

楚林咬著唇,說不下去了。

他的反應其實在她的意料之中,想也知道他不可能這麽快消氣,也做好了長期備戰的準備,但真的聽他這麽說,她心裏還是難免酸澀。

場上的球員們都已經看到楚林了,一直偷偷摸摸地望過來,要不是衛淩不時威懾性地掃一眼,他們都恨不得把耳朵摘下投過來,聽聽兩人到底在說什麽。

誰都看見是楚林主動找過來的,再跟她呆在一起,恐怕明天兩人的緋聞就要滿天飛了,還是對楚林不利的版本。

“還有別的事嗎?”他冷聲問道,準備離開。

楚林緩過神來,“有。”

她正色問:“獵鷹隊現在打了幾場友誼賽了?”

衛淩一頓,轉過身來,“四場,怎麽?”

楚林面上已經恢覆了若無其事的笑,揚了揚下巴:“最後一天了,有興趣再打一場嗎?”

衛淩意識到什麽。

“跟誰?”他明知故問。

“當然是,方舟隊。”她一字一句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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