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五章:半個世紀前的恩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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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了想,決定把毛春華也叫來,那小子的嘴巴雖然不著調,但在關鍵時刻或許能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我把這個想法跟田曼妮一說,田曼妮便同意了。

不過打他的電話一直打不通,田曼妮說:“毛春華該不會換號碼了吧?我們現在去找他。"

我趕緊攔住她:“姐,我一個人去就行了。"我大致猜到毛春華為何電話打不通的原因了,誰也不想在床上做造人運動最關鍵的時候有人打電話進來。

不過,如何去找他卻成了最大的問題,我可不想像上次那樣當場撞破他們的奸情。我腦筋一轉,試著去打麗麗的電話。誰知電話一打就通了:“朱衛國,我今天在當班呢,怎麽,你哪裏不舒服了?"麗麗說。

“啊,沒有,我身體好著呢,吃飯倍兒香……對了,你家那口子上哪了?"我趕緊問她。

“哦,據說參加高中同學聚會去了,地點好象在市裏的最大的水上樂園,這個混蛋!有這麽好玩的地方也不帶我去……”麗麗的語氣裏滿滿的是怨恨。

當我趕到水上樂園的時候,我這才明白毛春華為什麽不帶上麗麗了。這個高中同學聚會,還不如說是比基尼泳裝秀場。我奇怪,毛春華哪裏來的那麽多高中女同學?這小子嘴巴確實很甜,我看到有兩三個身材火辣的美女圍著他吃吃的笑個不停。

毛春華對我的打招呼選擇了無視。我想了一下,便走過去:“喲!毛總,今天好興致啊,我那個合同考慮的怎麽樣了?您看是否今天就把它簽了?”

“哇,毛春華,你還真是真人不露相,都當上公司老總了!"一個比基尼美女誇張的叫起來。

我說:“你們不懂,這叫低調,越是事業有成的人越低調……"我一把扯下毛春華脖子上的那塊從地攤上淘來的玉墜扔進水中:“快去搶,搶到了就是誰的。“

“切!當我們沒見過世面……"一個美女嘴一撇。

“好吧,你們不搶真是太可惜了,那玉墜價值一百多萬。對毛總來說,連小意思都算不上。“我說。

話音未落,就聽的撲通撲通三聲響,毛春華轉眼間就剩下孤家寡人了。此時他才回過神來:“餵!朱衛國,我剛費盡心思吸引了她們的註意力,你卻把她們趕走了……"

“走吧,毛總!”我拉起他:“換上衣服跟我走,要是讓麗麗看見了有你好果子吃……別用那種眼光看著我,我能找到你,自然是麗麗告訴我地方的,她可能隨時會來查崗的!"

我把麗麗一搬出來,毛春華立刻飛快的穿上衣服,就連身後那三個美女暗送的秋波也顧不上了。

“哎,不對,我怎麽看這價值100多萬的玉墜和地攤貨差不多呀……"那個幸運的美女翻來覆去的看玉墜。語氣充滿了懷疑……

“什麽事,老弟。”我們一離開水上樂園,毛春華問。

這家夥簡直是一奇葩,他稱呼我總是顛三倒四,沒一個準信兒。他叫哥們也行,老弟也行,我皺皺眉頭,打算不再去糾結此事,他愛叫什麽就讓他叫吧。我把田曼妮想化解陳田的恩怨告訴了他,未了我強調了一下:“老毛子,關鍵的時候還得靠你,你嘴巴能說會道,說一句比我們說百句還要有用,記著,明天上午九點出發,地點田曼妮會帶你去……"

“世紀恩怨?行!沒想到我居然會碰上只有在電視劇裏才能看到的情節……”毛春華滿口答應。不過他很快的發現了一個問題:“你叫我來就是為了告訴我這件事?哎,哥們,你上哪?”

“回家。”我轉身就走:“你可以選擇回去繼續和那三位美女探討人生……毛總,拜拜……”

第二天上午八點,我和楊寶佳一身休閑打扮,和陳教授一起去石門鎮,綾子也想去看熱鬧,卻被我阻止了。

我見目標地已經在前面,便自然的提出休息一下。陳教授年事已高,實在不宜長時間趕路。雖然現在已經是九月,但早上的太陽還是毒辣的很。

“陳老爺子,上面有一片松林,我們到裏面休息吧,那裏涼快!"我說。同時給田曼妮發了一條信息,告訴她我們已經到了。

一陣微風拂過,帶走了我們身上的燥熱,松林裏頓時響起沙沙的聲音,“江山是個好地方啊……"陳教授感嘆道:“若能在此養老,不枉此生了,咦!那裏有座墳,咱們就在這裏休息,別過去打擾了人家。"

我說:“陳老爺子,這座墳好奇怪呀,和我們江山的墓葬不一樣,江山人的墳墓大多依山而葬,鮮有在空地上立一塊大理石碑的……我去看看。"

我走過去,心裏暗嘆田曼妮的辦事效率,上午十點不到,就把一切給弄妥了,我看看四周,卻沒有發現他們的蹤影。算了,不管他們,我只要辦好自己的事情就好了。

這個大理石碑有半人多高,上面寫著“先妣胡氏茵如之墓"。旁邊還有一張古典美女的半身照,這美女恐怕就是胡茵如了,穿著打扮充滿了濃濃的民國風情。應該是她年輕時候照的,可以看出這張照片是田水民精心挑選的,陳教授和胡茵如分開的時候還不到雙十年華。陳教授心中的胡茵如形象,恐怕只有這張照片了。

我故意將墓碑上的字讀了出來,陳教授聽了渾身一顫,推開楊寶佳的攙扶,跌跌撞撞的走過來。

陳教授伸出顫抖的右手撫摸著胡茵如的照片,他已經老淚縱橫:“茵如,真的是你麽?"

我和楊寶佳站在一邊不敢去打擾他,默默的見證著這場跨越了半世紀的邂逅。我突然有些後悔,陳教授那麽大的年齡了,能承受的住大悲大喜麽?我趕緊去打麗麗的電話,向她討教一些急救的知識。

陳教授早已雙膝跪倒,將臉龐貼著照片,喃喃自語:“茵如,茵如……"

不知何時,田水民出現了,他將一束鮮花放在墓前,聲音顫抖的開了口:“老陳,陳成才,我……我是田水民。"

陳教授木然的轉過頭:“你誰啊……"

“我們是老同學!老陳,還記得我們三人在西南聯大時的求學時光嗎?”田水民輕輕提醒道。

“你還知道我們是老同學,我呸!虧你說的出口,我沒有你這樣的同學,要不是當初你把我出賣了,我還會和茵如陰陽相隔麽?六十年,整整六十年過去了,"陳教授悲愴道:“你知道我這六十年的每個夜晚是怎麽過的嗎?"

田水民撲嗵一下跪倒:“陳成才,別這樣,茵如在天之靈還看著我們呢……"

陳教授舉手作打人狀,可手舉到一半,頹然放下:“打了你又能怎麽樣,茵如,茵如她可是永遠回不來了……"

楊寶佳早已哭的像淚人,田曼妮正要過去扶田水民,被我阻止了,上輩人的恩怨,他們能自己解決就盡量自己解決好了。

陳教授的心理素質比我想象中還要好,大悲大喜的情緒對他沒有造成任何影響。

“胡茵如回來,是她生前的遺言?"陳教授正眼都沒瞧一下田水民問道。

“不完全是。你知道的,那民國第四任總理的夫人是江山人,同時和胡茵如是閨密,她們在閑聊時提到了江山的風景如何如何的好。

當時胡茵如說過,要是死後葬身在江山此生無憾了……

所以這次我自作主張,將她的骨灰遷回來,也算是了結了她生前的一個願望。

老同學,這是胡茵如的遺書,她要我在合適的時候轉交給你。"田水民趁這個機會將一封早已發黃的信箋拿出來交給陳成才。

可以看出,信封的封口完好無缺,這個田水民還真是個人物,居然沒去動它一下,拆開看看。我看到陳教授的臉色稍微好轉了一點,我估計他也是想到了這一點,對田水民的為人稍微有一點改觀。

“成才老同學謹啟:

欣聞汝在國內安好,茵如甚感欣慰。然家父一念之差,鑄成大錯,君受牢獄之災,實非茵如所願,茵如思君幾欲夜不成寐。

然多方打聽,君如人海孤鴻,沓不見音信。倭寇剛除,國內戰火又啟,茵如無奈,隨父赴美。聞君信息時,茵如已作他人馮婦, 唯有感嘆造化弄人,如有來生,茵如定當與君攜子之手,白頭偕老。

茵如有一養女,名喚曼妮,其祖父因背漢奸之名郁郁而終,他日在國內碰到,煩君照顧一二。

茵如下嫁田水民,大錯已無法挽回,茵如有負君,遂解除婚約,以示茵如愧疚之意。他日相逢,茵如望君勿責怪田水民……

民國八九年

茵如字

陳教授默默的將信遞給田水民,對我說:“朱衛國,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這一出,是你安排的吧?“

我沒想到陳教授居然如此洞察明火,看來老爺子並不糊塗。我苦笑道:“陳老爺子,我雖然不知道你們之間發生了什麽,但是我讚成田老伯的那句話,胡茵如在天之靈看著呢,我想,她老人家也不希望你們兩位老爺子就這樣下去吧……"

“佳佳,扶我回去……"陳教授沒等我說完,就走了。

我示意楊寶佳趕快去扶他。我可不敢去扶,陳教授明顯已經在生我的氣了。

“這個老陳,還是那麽倔……"田水民苦笑著搖搖頭,說:“朱衛國,走吧,上你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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