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四章:再會田水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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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楊寶佳剛回到家裏,就遭到父親劈頭蓋臉的訓斥:“臭小子,你們兩個人一夜未歸上哪裏去了?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你拐帶著人家的女兒私奔了……楊叔叔急的一夜也沒有睡覺。”

我說:“爸,你先消消氣……”接著我就把這一天一夜所經歷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訴了他。父親說:“說完了沒有?”

“完了……”

“哼!我早就告訴你,沒事不要亂跑,我怎麽聽怎麽都覺得是你編的謊話,佳佳你別插嘴,我知道你想說什麽,你少給他打掩護……"

“朱叔叔……”楊寶佳面子薄,不好意思叫爸:“你看,這是什麽?”她從兜裏摸出一樣東西,遞到父親手裏。

那東西赫然是從通道中撿來的三八大蓋的子彈殼。

父親作為上過戰場的老兵,拿眼一瞧就知道那是貨真價實的彈殼。他沈默了半晌才說:“這件事你們不要對外人說,記住,你們就當作什麽也沒發生過一樣……佳佳,你先回去吧!你爸快急死了,對了,你隨便找個理由應付一下你媽,這件事情也不能讓他知道。"

父親拉著我進入爺爺的房間,“爸,衛國無意間闖入咱們家族的禁地……”

“唉!該來的終究要來,讓衛國知道了也好,衛國,你有什麽問題要問的就問吧!”爺爺說。

我確實有許許多多的疑問,可千頭萬緒又不知從哪裏先說起。“爺爺,為什麽朱家祠堂門樓和奄王陵墓的門樓建築風格一樣的?"我拋出了第一個問題。

“相傳,我們朱氏先祖在三千多年以前曾官拜奄國殿前鎮威大將軍,率軍民來到古浙江地區。"爺爺含糊其辭的說:“後來周邊的諸候國對奄國虎視耽耽,當時弱小的奄國被迫兵分多路應對諸候國的威脅,奄王為鼓舞士氣親自掛帥統領三軍,奄王在一次交戰不慎中箭不治而亡,奄國隨及滅亡,對奄王忠心耿耿的先祖,為了奄王能體面的下葬,為了奄國老百姓免遭屠殺,同意了敵國要他投降的要求。前提條件就是給奄王風光大葬。敵國當時也不想再打下去了,先祖的要求正好給敵國一個體面結束戰爭的理由。不過為了防止奄國死灰覆燃,敵國附加了一個條件,這個條件就是要求先祖自行了斷……修建陵墓的工匠和老百姓被先祖的忠義感動,在奄王墓室外又修了先祖的陵墓……"

“等等,"我說:“古代封建等級森嚴,做臣子的怎麽能和天子葬在一起呢?”

“咳!國都沒有了,誰還會在意那些等級?"爺爺不滿的瞪了我一眼:“虧你還是歷史系畢業的……"

“那時,先祖的陵墓曰墓祠;在古代,民間不得立祠,即使要立,也只能立墓祠。後來到了南宋,朱熹著《家禮》一書立祠堂之制,從此墓祠歸為祠堂分支。當時修建祠堂有等級之限,老百姓還不能立祠。到明代嘉靖年間才放寬限制,“許民間皆聯宗立廟”,後來又出現了另一種祠堂叫家廟,是做過皇帝或封侯過的姓氏才可稱“家廟”,其餘通稱宗祠。"爺爺一口氣向我詳細解釋道:“後人就按照先祖墓祠的樣式在明朝年間修建了朱氏宗祠。”

“不對呀!”我說:“先祖的墓祠門樓風格在三千多年以前根本不存在,以當時的人力和技術不可能掌握明朝時期的建築風格。”

“這墓祠,是明朝時期我們朱氏後人修建的。"爺爺平靜的說:“嚴格來說是守陵人修的。"

這句話的信息量實在太大了,我突然想到從奄王墓室出來後碰到的那個人:“爺爺,你是說朱氏後人是守陵人?"

“這個你去問福伯吧,他是朱氏族長,我知道的東西他一定知道。但他知道的東西我不一定知道。"爺爺的話中充滿玄機。

我想了想,又拋出第二個問題:“爺爺,我已見到朱氏始祖的雕像,它手上好像有什麽東西,後來被人拿走。當年日本人是否為它而來?”

爺爺並沒有回答我的問題,揮揮手,示意我出去,他需要休息。我正好消化一下爺爺先前說的話,跟爸爸出了爺爺的房間。

“爸,我猜測,那個先後在陵墓裏出現的人影和人應該是毛春華,只有這個猜測才能解釋毛春華突然在我們眼皮下失蹤的原因,只有熟悉墓室外圍的守陵人才會通過我們所不知道的渠道和機關玩大變活人。"我說。

“毛春華是守陵人的話,那他為什麽和你們一起到處亂闖?"父親提出了問題的所在:“守陵人的責任是保護墓主不受外人的打擾。即使是他想監守自盜,也犯不上和你們在一起……”

我突然想起那人在鳥首人身將軍像面前說的關於密碼的那句話,靈光一閃:“有沒有這個可能?這人雖然是守陵人,但一直無法進入奄王的墓室。他尾隨在我們後面只是想利用我,萬一我誤打誤撞進入了奄王寢陵,他好漁翁得利……”

這可以很好解釋了那人影的動機,可讓我苦惱的是,這個守陵人,到底是不是毛春華?

“對了,毛春華昨天就把照片送過來了,咳!玲瓏盒這名字怪怪的,叫它玲瓏匣吧,盒是現代人的說法。你呀,我懷疑你上了假的歷史系……我已和陳教授通過電話了。陳教授說只有看到實物他才知道能不能解開那個文字鎖。"父親說,語氣中充滿懊悔:“都是我欠考慮,陳老說他要來一趟江山,他老人家那麽大的年齡了, 那身子骨可經不起長途顛簸,要是有什麽意外那我可是罪人了。”

陳老教授親自要來?說明他對玲瓏匣很重視,那玲瓏匣是不是就是鳥首人身將軍手上捧的東西?我這個想法剛一冒出來便很快被否定掉了,玲瓏匣的年份出自唐代,唐代的東西怎麽會出現在周朝時期呢。

我正在發呆,卻見楊叔叔拉著楊寶佳過來了,楊寶佳撅著小嘴,滿臉的委屈。我估計,楊叔叔沒少訓她。

“衛國啊,難為你了,這個死丫頭闖了那麽大的禍!”楊叔叔拿出一疊軟妹幣,“這錢,你拿去賠人家吧……”

我趕緊起來:“那個,爸,咱們都是一家人,你說這個就見外了,說起來都是我不好,要是我不去上衛生間,佳佳也不會被人算計了。”我臉皮比較厚,直接叫楊叔叔爸了。

“老楊,”父親聞聲過來,“你這是幹嘛?你那錢,留著!你家也不寬裕,年輕人闖的禍就讓他們自己解決……"

我最終還是沒有要我未來岳父的錢,人家辛辛苦苦養了二十幾年的大白菜都讓我給拱了,我怎麽好意思再把岳父岳母的棺材本榨的連渣都不剩?懷揣著自己的所有家當和父親私下給我的錢和楊寶佳踏上了去市區的公交車。

田水民的下榻位於須江邊,獨門獨院,環境幽雅,是一座明清時的老宅。這座老宅的主人前幾年移民國外,臨出國之前委托國內的親戚把它賣掉,田水民得知後出手把它買下來,在不改動原有格局的基礎上重新進行了裝修。他裝修用的材料都是老物件,不摻一點現代鋼筋水泥,至於這些老物件的來源,都是鄉下收購來的。那些村民尤其是邊遠山區的手上或多或少有一兩間祖上傳下來的老宅,有些老宅雖然已經破敗但屋架還完好。有些村民見老宅倒榻,懶得去翻修,那些雕刻精美的花窗,牛腿轉眼便成了竈前的柴火……後來隨著古建築收藏熱的興起,這些在村民中視為一文不值的“柴火"價格一路攀升,據我所知,我們村的一楊姓老宅保存完好的屋架,被京城來的收藏家一眼看中,那收藏家痛痛快快的甩下七位數給買家,拆了那木頭屋架揚長而去……

田水民裝修的用的老物件便是來源於此,後的老宅煥然一新,古色古香令人賞心悅目。

給我開門的那個下人我在南京見過,他跟著來到這裏,難道田水民打算在江山養老?下人顯然事先得到了通知,他把我請進老宅中堂,奉上茶水後垂手道:“朱先生稍等,老板待會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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