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4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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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藥箱接過女侍遞上來的毛巾擦擦額上汗珠,又凈了手,方才打開藥箱取出紅線示意一旁女侍給夫人綁在手腕處,他執線的一端,眼睛微閉,細細感受線頭傳來的微弱的脈搏。

那主人摸樣的男子靜靜立在一旁,管家站在他身後看著郎中。

約摸過了一刻時間,蒼耳已經有些不耐煩皺緊眉,終於沈聲道:“到底如何”老郎中不敢下定論,反反覆覆觀察那位夫人的脈象,眼睛望向簾內隱隱見那挫綽約身姿,面上有疑問,又不敢明講,起身回那男主人,“這位夫人確是喜脈,胎兒已是一月有餘,卻有些奇怪……”

蒼耳冷聲道:“哪裏奇怪?”

“這……其實也沒什麽,不過脈跳強烈,與一般胎兒不甚一樣,在下不敢胡亂下定論,只恭喜老爺了,夫人有喜,是男是女也無法看出,在下事忙先告辭。”老郎中感覺這宅子裏氣氛詭異,只想早早脫身求個平安,胡亂收拾藥箱往門外走,已有人搶先一步擋住他的去路,王叔面色陰沈,“郎中話未說完就想走,太急了,豈有這樣給人看病的。”

郎中倏忽跪下,匍匐在地顫聲道:“在下不敢,只求爺饒小的一條命,這事我是萬萬不會說出去的,求您了!”

“你到底說什麽奇怪,從實說來便饒你。”

郎中跪在地上發抖,半響才說:“小的覺得這夫人肚裏的孩子並似正常人類……”

“什麽?”

“以前我也診過一位婦人,那婦人是人類,卻懷了個妖胎……我恐這位夫人腹裏的孩子非同一般。所以……”他愈發顫抖起來,老淚橫流,“求大人饒了小的,這事我也只是猜測,定不會說出去,打死我也不敢說出去,求您了!”

管家陰厲地眼勾住他的心神似地,一雙長得出奇的手指已然掐住老郎中脖頸,硬生生將他從地上提起吊在半空,老郎中手上藥箱頓時“哐當”掉落在地,啞聲拼命喊叫卻一個字都叫不出,爆出的雙眼死死瞪著眼前的人,痛苦之色漸漸彌漫整張蒼老的臉,青筋爆出,滿臉恐怖之色。

王叔冷笑著看他漸漸斷氣,深深吸了一口氣,有魂魄從郎中嘴裏如煙般跑出進了王叔的腹內,他將屍體毫不留情扔在地上,拿手帕仔細擦手,一旁的女侍對這種事也是見怪不怪,瞟了一眼地上雙目瞪圓的死人乖乖出去喚人進來收拾殘局,瞿淚已經從內室走出,站在蒼耳身側。

“現在你信了麽?”

“他是我的孩子又怎樣,我可不記得有這麽個孩子,以後蒼家也不會出現,馬上把他打掉。”他緩緩下令。

瞿淚身子頓了頓,嘴角露出慘笑,果真如此麽?

本就不該再信他,本來就不應該來,瞿淚想這是最後一次來找他,是因為還存在一絲僥幸,僥幸地以為他會念及舊情留下這個孩子,就算他為了那個女人殺了她父親滅了她全族又怎樣,孩子沒有錯,她可以為了孩子暫時忍下這些仇恨,只求讓孩子一世平安,長久安康長大。瞿淚想孩子不能沒有父親。

終歸是瞿淚自己對蒼耳還留著一些不死心。

可、他為何會這般絕情?

瞿淚踉蹌往後退了幾步扶住了身後的花案,擡頭冷冷盯著他道:“我不想拿孩子留你,因為我恨你;但是孩子沒有錯,我來這裏是想求你善待他好好撫育他,我不知你如此無情無義,倒是我來錯了,原來你這個爹從來沒想過要接受自己的孩子,呵呵,我不會再來找你了,我也不會告訴他他原來有這樣一個父親,只當他父親早死了,我會讓他和我一樣一直地恨你,直到哪天我們親手殺了你。”

蒼耳看著她,嘴角溢出一絲冷笑,那是刻骨銘心的嘲諷和蔑視。

她步伐不穩地出了門去,王叔急忙喚人去跟著,蒼耳對所有人下令說那孩子已經死了,蒼家從來不存在這樣一個來歷不明的孩子,若有誰敢多嘴,家法處置。

他又喚來王叔,道:“明日的生意,不必去了。”

王叔“諾“了一聲,也不叫人去尋瞿淚,收拾好殘局就出去,只留蒼耳一人在房內,他拿起桌上一本書在窗下隨意翻開,幾乎是入夜他手中的書頁卻一下都沒翻動,玄衣男子很久很久才從神思中緩過來轉頭看見窗外月色下美麗的合歡樹。

王叔命人備了飯食放在花廳,隔半個時辰就熱一下,見少主好幾個時辰都沒出屋飯食也已熱了好幾道,便又命人重新做,之前備下的全部倒掉,一群女侍忙得不可開交唯恐不能讓少主及時吃上美味可口的晚飯,至夜深蒼家別院也是人影憧憧燈火通明,一派繁忙景象。

大家似乎都知道少主心情不是很好,也沒人敢去請他出來吃飯,王叔在門口徘徊很久,終是敲響了門。

蒼耳著寬松灰色長衫打開房門走出來,月色下照得他身形似乎有些單薄,王叔老了耳朵不好使,卻還是聽見他說了一句“我餓了,吃飯吧”便從王叔身邊走過去,王叔連忙點頭笑了笑示意一旁的小廝前去提燈引路,他自己年邁的雙腳急急跟上前面那人步伐。

蒼耳入花廳剛坐下,女侍們便將重新做過的菜肴端上,蒼耳拿起筷子準備吃飯,看著滿桌子熱騰騰地飯菜卻怔了一下,想起在卡密那幾日龍音曾經親自下廚給他做過飯的,雖然不怎麽可口卻又有些讓人懷念。

他銳利的眼睛掃過桌上的菜肴,要伸過去,又停住,猶豫一下還是放下銀箸,端起酒杯小口喝起酒來。

天上忽然耀起一瞬白光,響雷“轟隆隆”滾過。

花廳裏只剩下王叔和喝酒的男子,二人皆是擡頭看了看天邊那陣響雷。

王叔道:“真要變天了。”

蒼耳瞇著眼道:“各州倉庫衛兵都部署好了,衛兵不夠可調用中部駐守軍,中原鼠族虎族皆聽將令,也可搬用;令牌我已給你,我要倉庫萬無一失,不能出現問題,方能保護好蒼家的根基;吩咐西北武器行加緊制造武器裝備,都要用最好原料,該花多少銀子就花,不可省。”

“諾,都已經下令加強防備,人力加倍,可保萬無一失。西北武器行也暫停全部生意全力鑄造武器裝備,皆是選用最好原料毫無作假。少主放心,老奴等待上百年早就知道怎麽做了,不會辜負您的期望,更不會辜負老莊主的寄托,定會祝您登上帝位,統一天下。”

蒼耳笑了笑,天邊又亮起白光雷聲劃破夜空,撕出一個巨大口子,呼啦啦落下血水,頃刻間漫布天地。

“下雨了……”他喝著酒無聊地看著外邊屋檐下落的雨水,感覺到滿城怨氣都洩出,酒一杯接一杯下肚,面上微醺,王叔立於一旁不說話。

空氣一下就清冷,讓人猝不及防。

這樣大的雨,她那裏又是怎樣天氣,想雲兒平時太倔強蒼耳不知她是不是下大雨還不戴蓑衣就趕路,憑她那瘦弱身子怕是會生病的……喝酒的男子看這個時辰還沒收到暗衛的消息,又想那邊是不是出事了,正想喚人去探聽消息,此時有只白色大鳥撲騰著跌跌撞撞進了花廳落在一株雪色芍藥花叢裏,掙紮著要飛起來無奈翅膀被雨水打濕又渾身抖開那雨水,濺濕了周圍的花朵,一雙烏亮亮的眼睛可憐兮兮盯著主人看,喉間發出“咕咕”聲音。

頭頂又響起劈天的雷聲驚嚇了這只可憐的鳥兒,它傻傻站在芍藥花間不動也不叫。

王叔註意到它腿上綁著的小竹筒,過去抓過它取下了竹筒裏的東西將白色鳥放開,那鳥兒知趣地飛上窗臺,自顧自梳理毛發。

蒼耳看見竹筒裏的紙條眼睛一亮,迅速接過紙條打開看,身體肌肉都變得緊張。

王叔也不知裏面寫了什麽,蒼耳揉碎紙條命他拿上自己的佩刀率一幹人就要出門去。

王叔慌亂間也不知發生了什麽,總之覺得那是件很大的事才能讓這個平日喜怒不表於形的少主這般在意,命人給少主披上蓑衣,將那把名喚彎月的寶刀遞上又尋來一幹近衛隨少主出門。

年邁的老管家站在門裏送他,眼中隱約有焦急和擔心,畢竟在蒼家待了幾百年,服侍過老莊主又迎接少莊主,他也算是一屆功臣。

如今他唯一的願望就是助這位年輕的主人登上帝位,他便也就活夠了,可以安心寂滅。

雨愈發大了,轟隆隆雷鳴將這座沈睡的城市驚嚇,恍如野獸嘶吼,天邊的刺眼亮光耀傷了人眼去,一行人連夜燈都沒點便在黑夜中騎馬急急前行。

雨水順著他的長發淌下,一直濕透了裏衣,他抿著唇不說話身後大約二十人的武士也都手執刀渾身濕透緊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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