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嫣然躺在床上，只覺得自己的身體在一瞬間變得冰冷徹骨，她不由得拉過身旁的被子，緊緊的裹住自己，道歉和解釋的話哽在喉頭，卻不知該如何說出來。

在她的記憶中，謝嵐楓是從不抽煙的，可是此刻，他卻一根接著一根的抽，煙草的味道彌漫在整個房間裏，掩蓋了原本的奢靡，也掩蓋了兩人之間萌生不久的愛意。

終於，她長長嘆息一聲，慢慢起身，慢慢撿起地上散落的衣物，慢慢穿上，再慢慢一步步朝著房門走去。

一切都是孽，或者，原本就是她亂了分寸，想了不該想的，做了不該做的，忘記了自己曾經的誓言，老天這麽快就懲罰了她，讓她失去剛剛得到的，她還有什麽話可說？

季嫣然做這一切，謝嵐楓都看在眼裏，憤怒的情緒充斥著他的胸腔，就連煙蒂燒到了手指，他都絲毫未覺，可是，在季嫣然即將踏出房門的那一刻，他陡然猶如豹子般起身，快捷而又迅猛的拉住了她，另一只手“砰”的一聲將房門重新關上。

“你就打算這麽走了，什麽話都不要跟我說嗎？”他的聲音因為生氣而顫抖，只是其中，還隱隱藏著那麽一絲期許，或者，這只是一場誤會，或者，江墨，也許只是個女人的名字...

可惜，這樣的自欺欺人，終究無法長久，季嫣然垂著雙眸，好半晌，才開口道：“對不起，你——，忘了我吧。”

謝嵐楓緊緊的握著季嫣然的手臂，用了多大的勁，連他自己也說不清，只聽到季嫣然的手臂響起咯吱咯吱的聲音，她卻始終咬著牙，一聲不吭，謝嵐楓的胸口一點一點的起伏劇烈起來，終於，他再也無法忍耐，一把將季嫣然推到身後的墻上，自己則一拳打在她身邊堅硬的墻壁上。

“砰”！

季嫣然後背撞墻的聲音，和謝嵐楓拳頭砸墻的聲音，似乎重疊在一起，還有心碎的聲音，全都交織在一起，這一刻，有什麽東西，在兩人的心底滑落，掉落谷底，沒有激起一絲漣漪。

季嫣然只覺得後背和雙臂生疼，可是這些痛，和心裏的比起來，都顯得那麽微不足道，她慢慢扭頭，借著月光，她清楚的看到，在謝嵐楓的拳頭下面，一絲殷紅的鮮血順著雪白的墻壁緩緩流淌。

他終究，還是不忍傷害她，而是選擇了傷害自己。

“江墨是誰？”謝嵐楓的聲音沙啞，可還是問了出來，他不想這麽不明不白的，就算死，他也要死個明白。

季嫣然克制住自己想要去捧他的手，看他傷口的沖動，緊緊咬住了嘴唇，聞言，她閉了閉眼，只覺得心痛的厲害，無論是想到江墨的痛，還是即將失去謝嵐楓的痛，都讓她覺得難以承受，她搖了搖頭，無力的道：“你別再問了。”

“我連問都不能問嗎？我總要知道，我輸在了哪裏，輸給了誰？”謝嵐楓忍不住想要吼起來，卻最終壓抑著自己，只是聲音稍微提高了一點而已。

“不，你沒有輸，你贏了，輸的是我，我輸的徹徹底底的。”季嫣然忍不住兩行清淚滑落，她立馬轉身，不能再留在這裏，再留下，只會讓彼此都無所適從。

她拉開房門，毫不遲疑的離開，謝嵐楓沒有再阻攔，只是眼睜睜的看著房門在自己的眼前重新關上，房間裏一片寧靜，只有淩亂的床鋪，彰顯著剛剛發生的一切，並不是夢。

謝嵐楓緩緩走到床邊，看著床上那一抹嫣紅，他想起自己剛才在心裏默默發過的誓言，這麽快，快到他連一分鐘實現諾言的機會都沒有，就在剛剛，他分明看到，她流淚了。

他可以斷定，江墨是一個男人，可是，他不明白的是，如果，這個男人，是季嫣然心裏的男人，那為什麽，她還願意將自己的身子完完整整的交給他，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

季嫣然幾乎是踉踉蹌蹌的跑回自己和展萍所在的房間裏，一關上房門，她就再也忍不住滑坐在地上，捂著嘴，壓抑的痛哭起來，生平第一次放縱，卻得到這樣的結果，她只覺得心痛，她不知該如何跟謝嵐楓解釋，說江墨是她的前男友？抑或說，江墨是她心中最愛的那個人？

不管如何說，錯了終歸是錯了，他們兩個，註定不是一個世界的人，只是陰差陽錯，才會走到一起，所以，他們的愛情，註定只是曇花一現。

謝嵐楓這次肯定恨透了她了吧，罷了，不屬於自己的，強求亦是無用，以後，還是讓生活回到原有的軌跡上吧，這一切，都只當是一場夢，如今夢醒了，就算再留戀，也回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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