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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人在風月橋 下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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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什麽話就直說吧。”

胤禛覺得皇阿瑪這話說的怪怪的,但是因為急於想給靈兒一個名份,就沒有細想,道:“啟稟皇阿瑪,兒臣府中的侍妾舞氏,溫婉淑德、嫻雅端莊,兒臣想升她為側室。”

第三卷 莫使金樽空對月,第三十六章 請旨賜婚 下

窗下鋪著一張櫻桃木雕花圍炕,靈兒和燕子對坐著說笑。炕中設一張白檀木刻金絲雲腿細牙桌,上頭放了些茶點。

不知不覺聊著……一場雪悄悄的降臨人間。雪花從銀灰色的天空悠悠地飄下,像滿天白色的蝴蝶在迎風起舞。

燕子透過“六合同春”的雕花長窗的鏤空,看著一片片雪花在風中飛舞,興奮道:“姐姐快看呀,天降瑞雪了,是個好兆頭哦。”

靈兒瞧著燕子興奮的像發現新大陸一般,輕嗔道:“不要看見雪就是天降瑞雪,也有可能是含冤待雪的雪。”

燕子目光落在窗外被大雪的覆蓋桂花樹上,勸說道:“姐姐你這又是何苦呢,四爺已經跟你認了錯,你就順著臺階下吧,在這麽鬧下去,對你沒有好處的。”

靈兒順著燕子的目光望去,看見桂樹她心中就來氣,不覺說話的聲音都高了幾分:“誰稀罕他的臺階,我其實也知道,他的身邊不可能只我一人,少不了三妻四妾的,但是唯獨他的心,只能有我,不能有旁人,如果他連真心都做不到,那我就寧願不要這個人了。”

正說著,吉祥突然闖了進來,通報道:“靈主子,福晉……福晉來看你了。”

靈兒跟燕子趕緊站了起來,吩咐道:“快請進來。”

話音剛落,只見那拉氏穿著一身藕荷色緞繡牡丹團壽紋袷衣,外罩著月白底碧青竹紋織金緞紫貂鬥篷,籠著一個畫琺瑯花鳥手爐,攜帶著喬兒緩緩走了進來。

靈兒和燕子急忙行禮:“給福晉請安。”

那拉氏在炕上坐下,寬和一笑:“起來吧,坐!”

靈兒端了一盞茶遞給那拉氏,笑道:“福晉冒雪過來,先喝杯熱茶暖暖吧。”

那拉氏放下了手爐,接過茶飲了一口,嗔道:“你真是一點都沒變,膽子越發大了,你自個兒說說,你昨晚像個什麽樣子,敢跟爺隔著門吵嚷,你這是趕上他氣兒順了,要是哪天趕上他氣兒不順,把你給杖斃了都沒人敢求情的。”

瞅著靈兒一語不發的低著頭,伸手輕輕戳了戳她,緩和了口氣:“說你也是為你好的,別拉著臉兒了,笑笑!”

靈兒不好意思的擡起頭,微微一笑道:“多謝福晉開解……。”

此時,吉祥又闖了進來,身後跟著一個面生的小公公,只見那公公面無表情的厲聲道:“皇上有旨,宣雍王府舞靈兒進宮見駕。”

“進宮見駕!”靈兒一下慌了,不知道康師傅還認不認得出她,但願他老人家貴人多忘事,忘記了燕子樓裏那一出吧,可這怎麽可能呢,他是高高在上的天子,第一次被拒絕的滋味,恐怕一輩子都記憶猶新的,幸好那晚她化了濃妝,今天素顏去見,大概看不出來什麽吧。

那拉氏見來者不善,趕緊給喬兒使了個眼神,喬兒會意的塞給那公公一錠雪白的銀子,問道:“公公,皇上傳我們家靈兒姑娘進宮,究竟為何事?”

那公公將銀子塞進了袖子,硬生生道:“不知道。”

靈兒氣的要跟他爭辯,卻被那拉氏死死拽住,只見她將自己的身上的碧青竹紋織金緞紫貂鬥篷為靈兒披上,交待道:“宮裏不比府上,言多必失,你一定要小心翼翼,知道麽?”

她說著,將手腕上的一對翡翠鐲子也套在了靈兒的手上,緊張道:“我看這公公面生的很,恐怕是來者不善,萬一你有去無回,拿著這點東西好傍身。”

靈兒見福晉對她這樣好,不禁感動的眼眶一熱,行禮道:“多謝福晉眷顧,您別太掛心了,不會有事的。”

雪後的陽光雖無多少暖意,但與雪光相映更加顯得明亮,初冬的第一場降臨人間,把整個禦花園映得白光奪目,恍若行走在晶瑩琉璃之中。

邁進了養心殿,一種春天般的暖意襲來,讓靈兒本來就緊張的心情更加發悶了。

她跪了下來,把頭埋的低低的,沈聲道:“民女舞氏叩見皇上。”

咦,怎麽沒人說話,哦哦,忘了後面好像還有一句:“萬歲萬歲萬萬歲。”

康熙鐵青著臉,威嚴道:“你就是雍王府上的侍婢舞靈兒,把頭擡起來。”

靈兒手心裏緊緊攛著澀澀的冷汗,微微擡起頭,只見德妃一襲墨色玄狐大氅坐在康熙的旁邊,太子,四爺,八爺,十四爺依次站在一旁,他們臉上個個都愁雲慘霧的,估計剛剛挨完他老爹的訓。

靈兒的心中燃起一種很不好的感覺,究竟出了什麽事,值得他們這麽大陣仗的將自己找來。

斜眼窺視了眼胤禛,剛巧胤禛正惶恐不安的看著她,依胤禛臉上的表情來看,突然有一種大難要臨頭的預感。

就在靈兒擡起頭的一霎那,康熙一眼就認出了她就是燕子樓的那個舞姬,難怪那段時間太子夜夜睡在燕子樓,而且康熙剛剛得到德妃的稟告,這個女子就是誘拐老十四離宮出走的妖女。

康熙臉色一沈,似乎認定了什麽,聲音如同莊嚴的晨鐘一般洪亮:“大膽妖女,你可知罪?”

靈兒嚇得小心肝一顫,壯著膽子問道:“民女無知,不知所犯何罪。”

李德全出聲呵斥道:“休得放肆!”

康熙用宣判死刑般洪亮駭人的聲音道:“你罪有三,蠱惑太子夜不歸宿是其一,教唆皇子離家出走是其二,青樓之軀妄想攀附皇恩,勾引誘惑眾皇子是其三,你可知罪?”

靈兒的態度不卑不亢,蘊了一抹淡淡笑意,悠然望著康熙,答道:“民女無罪,第一,民女從來沒有蠱惑過太子,至於他為什麽夜不歸宿,民女哪會知道?第二,十四爺離宮出走是他自願的,如果他不願意,民女就是強拉也拉不走他的。第三,民女自認為行為端正,沒有勾引他們。”

養心殿裏一時間氣氛沈悶了下來,倒是胤禎大著膽子跪上前,道:“啟稟皇阿瑪,事實卻是如此,當日離宮出走是兒臣自願的,在此之前,靈兒她一點都不知情,根本沒有教唆兒臣。”

胤禩見狀也跟著跪了下來,幫靈兒說話:“兒臣只是在四哥府中見過她幾面而已,是兒臣自己癡心一片,靈兒姑娘並不知情。”

胤禛向來謹慎,但此刻他也顧不得了,硬著頭皮跪下,道:“靈兒是在兒臣的府上生活的,兒臣和她朝夕相處,兒臣可以擔保。他絕對不是那種輕賤骨頭,”

太子見眾人都在求情,先跟著跪下求情道:“皇阿瑪明鑒,兒臣當時夜宿燕子樓只是一時糊塗,受了九弟的蠱惑,跟這位靈兒姑娘沒有關系的。”

康熙沒想到他的兒子們為了給這個女人求情,竟然不惜沖撞他。看來紅顏真的是個禍水,只是眼前這禍水,是留還是不留呢?

康熙微微斟酌了片刻,拿出太子和老十四的兩闕《鳳求凰》,道:“就算你們說的都是真的,那這兩封詩信怎麽解釋?”

胤禛深怕靈兒被處死,連顏面也不顧了,如實稟告:“啟稟皇阿瑪,兒臣和靈兒本來兩心相悅,只是一個月前,兒臣新納了武柱國的千金為格格,所以靈兒她……。她就不高興了,常常將兒臣拒之門外,兒臣不忍佳人日漸憔悴,特來請旨求皇阿瑪賜婚,給她正正名份,大概是王府裏有人看不過她得寵,所以故意設計陷害她的,皇阿瑪細細想下便可知道,如果靈兒想嫁給我們兄弟中的任何一個,寫一封詩信即可,何必寫成雙份,惹禍上身呢?”

在一旁一直沈默著的德妃突然開口,無心般的插了一句:“也許她怕押錯寶,所以多押了一個。”

聽得這一句,胤禛臉上騰地紅了起來,顯然已經怒到了極點,他擡眼看向額娘,痛道:“額娘,除了太子外,兒臣在兄弟之中是地位最高的,她就是要押雙寶,也押不到八弟和十四弟身上吧。”

見額娘絲毫不動容,只好繼續對皇阿瑪述說:“皇阿瑪,兒臣有靈兒的墨寶為證,詩信上的字絕對不是她寫的。”

康熙十分奇怪的問道:“你看都沒看過詩信,怎麽會知道不是她的筆記。”

只胤禛從懷中掏出了一個繡著蓮花圖案的瓔珞,遞給了上去:“這裏面裝著靈兒的墨寶,請皇阿瑪禦覽。”

他的這個舉動讓現場所有人都驚呆,包括靈兒在內,難道最初寫給他的情詩,被他形影不離的貼身戴著?

靈兒突然想到這是她第一次拿毛筆寫出的字,恨不得現在找個地洞給鉆進去,這丟人都丟到養心殿了。

康熙看了一眼那亂七八糟的字,皺了鄒眉頭,冷聲道:“就算她是無辜的,朕也不會把一個青樓女子指給你們兄弟中的任何一個,為了不傷害你們兄弟間的和氣,就讓她落發為尼吧。”

胤禛眼見情勢不好,連連叩首:“不,求皇阿瑪開恩,求皇阿瑪開恩啊。”

“你皇阿瑪饒她不死,已經是天大的恩典了,她一個青樓女子,本就不該有過多的奢望,以後有青燈古佛相伴,定能讓她把紅塵俗世看的格外透徹些。”德妃說完,唇角漾著愜意的笑意,眼中的清冷卻與這冰雪並無二致。

胤禎很不明白額娘為什麽處處針對靈兒,他心中著窩著火,對皇阿瑪動之以情,道:“皇阿瑪可還記得《納蘭詞》中有一句:‘非關癖愛輕模樣,冷處偏佳。別有根芽。’兒臣知道雪花是一種輕浮的花,兒臣也並不是一個喜歡這種輕浮之美的人,之所以喜歡雪花,只是因為它在群芳盡絕的寒冷裏,綻放著獨獨屬於她的孤獨美麗。青樓女子又如何,就因為她們‘不是人間富貴花’,就可以被人所輕賤麽?靈兒姑娘雖然出身沾塵,但她和納蘭性德的摯愛——沈婉一樣,同是天海風濤之人。皇阿瑪當年能稱沈婉天海風濤之人,為何不摒棄偏見,成全了我四哥和靈兒。”

第三卷 莫使金樽空對月,第三十七章 營救計劃 上

十四提起了納蘭性德,把康熙的思緒帶回了他年輕的時候,那時候他跟納蘭性德經常坐在一起飲酒談笑,當這首《采桑子》就是納蘭性德隨他巡塞外的路途當中寫成的,記得當時他還大加讚賞的品論過一番。

他那時未見過沈婉,但讀過她寫的《選夢詞》,經常在心中做猜想,究竟是個怎樣的奇女子,才能寫出這樣好的詩詞佳作。有一次下江南的時候,和納蘭性德一起認識了這個才氣逼人的女子,初見她的時候,她正在歌館賣唱,一張顛倒眾生的絕色容顏令他至今都難忘。

沈婉一生很是淒苦,因為是個歌妓的出身,所以沒能和納蘭性德結為連理,她的心性又極其清高,最後遺世而孤立,郁郁而終。

哎,康熙不禁一聲頹嘆,歲月不饒人,轉眼幾十個春秋過去了,年輕時的那種美好情懷早就被泰山壓頂般的國家大事淹埋,徒留下一幕幕殘缺的回憶的篇章,在不經意的時刻,偶爾跳躍腦海。

知子莫若父,他最疼愛的兩個兒子卻都不爭氣,太子是個扶不起的阿鬥,他早就明白,老十四縱然哪裏都好,就是太像納蘭性德的那多情多傷的心性。

德妃凝眉在心中剖析著皇上的神態,看他的樣子是打算成全他們了,她急忙阻止,連說話也不覺帶了幾分戾氣:“皇上現在不是考慮他們小兒女情長的時候,您想啊,有人都能將信不著痕跡的送進大內了,這是多麽可怕的事情啊!萬一下次不是送信而是圖謀不軌怎麽辦?還有,臣妾見這個靈兒古怪的狠,她能把眾位阿哥們迷得神魂顛倒,可見本事不一般,而且這丫頭身世不明,誰知道她是不是別人的棋子,細作什麽的,她如此禍害眾位阿哥,破壞他們的手足情意,不如先送進宗人府調查,等到她的身世弄明白了,在做打算不遲。”

康熙經過德妃分析了厲害,認同的點了點頭,“來人,先將舞靈兒關進宗人府調查。”接著看著他的一眾兒子們,“任何人不得探視,如果有人抗旨不尊,朕就立刻將她賜死!”

胤禛驚得臉色大變,如枝丫上透白的積雪一般,忙求道:“皇阿瑪開恩啊,靈兒只不過是個弱女子,現在已經入冬了,她怎麽能去那種地方呢?不如將她禁足在雍王府,她若有事,兒臣願以死謝罪。”

他怎麽會不知道宗人府是什麽地方,聽說連征戰沙場的將軍進去,不死還得脫成皮呢,更何況靈兒這嬌弱的身子骨。

靈兒沒想到胤禛會這樣拼盡全力的護著她,心中滿滿的全是感動,微笑道:“四爺,你不用為我求皇上,清則自清,我不怕調查……”

胤禎見靈兒這般不知死活,急忙打斷了她的話,懇求道:“宗人府裏吃人不吐骨頭,不能讓她去那裏的,皇阿瑪,你就依四哥所說的,將她禁足在雍王府吧。”

康熙見十四急的眼角都泛紅了,口口聲聲說要成全他四哥,疑問道:“你不是也喜歡她麽?為什麽處處幫襯著撮合她跟你四哥。”

胤禎深情的凝視著靈兒,答道:“無關風月,只為真心,就如虬髯客對紅拂女一般,可以將她親手送到她所愛之人的懷中。”

太子聽十四弟這麽說,心中頗為動容,堅毅的站了出來,擲地有聲道:“皇阿瑪,兒臣都被十四弟感動了,你就別把靈兒送進宗人府了吧。古往今來,以死酬情墜樓而亡的綠珠是青樓女子,擊鼓抗金的梁紅玉是也是青樓女子,她們的氣節可歌可泣,令人欽佩。李師師艷滿京城,還侍候過宋徽宗呢?對了,這紅拂女也是出身風塵,她卻能為李世民打江山……。”

“住口!你想學李世民起兵造反麽?”康熙氣的差點就要背過氣,要是旁人說這一句還罷了,可偏偏是從太子嘴裏吐出來的,雖然說者無心,卻直如剜心一般。

德妃終於抓住了機會,扯起了嘴角冷笑:“紅拂女是幫李唐家打過江山,當年李世民玄武門之變,說不定就是有這樣的禍害在身邊攛掇,要不然以唐太宗的曠古明君風範,怎麽會弒父殺兄,做的那麽絕呢。”

康熙聽著的德妃的話,一字一句像刀子一般,一刀一刀剜得喉嚨裏都忍不住冒出血來,他頓時勃然大怒:“來人,將舞靈兒押進宗人府,

誰再敢求情,就一起關起來!”

旁晚時分,胤禛心思凝重的回到了府裏,他的臉色比陰霾的天空還要沈重,仿若一團烏雲久久不肯散去。

那拉氏的一顆心七上八下的吊著,一聽說四爺回府了,急忙迎到了門口,那匆匆的腳步,完全顛覆了她昔日嫻雅端莊的形象。

她見是四爺一個人回來的,就知道靈兒肯定出事了,光看四爺黑著的臉色,應該不會是小事。

待胤禛走進房間坐落,那拉氏親自為他奉上一盞熱茶,“爺在外面呆了一天,先喝杯熱茶緩口氣兒吧。”

胤禛知道她是好意,不過現在的他真的沒有心情,手微微一擺,示意她放在一旁。

那拉氏這次沒有聽話,她依舊捧茶在手,瞧著四爺這幅愁眉不展的樣子,不禁揪心的疼,以前就是天大的事情,也沒見他為難成這樣過。

她再次遞上茶,寬慰的說道:“爺,先把茶喝了吧,今天宮裏來帶靈兒的時候,我就察覺不對勁兒,所以早早就找來十三弟和獨孤瑾商量對策,他們現在正在書房裏等您呢,你喝杯茶過去,我去吩咐廚房弄幾個小菜送過去。”

胤禛默默的接了過來,淺淺的飲了一小口,站起身就往書房走去,那拉氏眼圈紅紅,目送他心神不寧的離去,直到他的背影在淚眼裏變成一片模糊。

書房裏,胤祥坐立不安的渡步,因為今天宮裏突然封鎖了消息,他還不知道是怎麽個情況,所以急的像沒頭枕蒼蠅一般。

獨孤瑾沈默的坐在一旁,不停旋轉著拇指上的漢白玉扳指,那張玩世不恭的臉上沈澱著厚厚的嚴肅,他從來沒有像今天這般害怕過。

對,他怕了,他怕是他送信的緣故,導致了靈兒進宮到現在還沒有回來,雖然他不知道信上寫了什麽,但從靈兒被帶走那刻起,他就在心中默默祈禱,希望不是他害了靈兒。

胤禛面無表情的走了進來,獨孤瑾急忙看向他,希望能從他的嘴裏知道真相,胤祥儼然已經沈不住氣,急切切的問道:“四哥,怎麽就你一個人回來了,靈兒呢?”

胤禛沈默的坐下,片刻後,冷冷道:“皇阿瑪以蠱惑太子之名把她關押在宗人府了,說是要調查她的身份。”

胤祥不禁奇怪,就算皇阿瑪不同意靈兒當四哥的側福晉,也不應該把她關起來吧,四哥又不是皇阿瑪最看重的兒子,何時這麽在意他了。

胤祥百思不得其解,道:“怎麽又牽扯到太子了?”

胤禛一臉疲累,有氣無力的解釋道:“我今天進宮請旨,但太子,八弟和十四弟他們同時收到了一闋以靈兒名義送去的《鳳求凰》詩信,皇阿瑪雷霆之怒下,就將她暫時關押宗人府了。”

《鳳求凰》,獨孤瑾的心隨之一顫,內疚的閉上了雙眼,他最不願意看到的還是發生了,他才是害了靈兒的罪魁禍首。他早知道那信是這樣的內容,絕對不會幫香浮送出去的,不過現在事情已經發生,在後悔也悔之晚矣。

胤祥了解完情況,分析道:“四哥,請恕弟弟直言,這件事擺明了就是有人不想讓靈兒嫁進王府,才陷害為之的。誰最不想她嫁進來?恐怕也只有府中的嫂子們了。”

胤禛苦笑一聲,道:“我何嘗沒有想到這層,是你的嫂子們做的話,倒還好辦了。實在想不透,你嫂子們裏誰能有這個本事,能連夜將信送進皇宮大內。要知道我是昨晚才說出要娶她的心思,在半夜的時間裏,擺了這麽一道細致周詳的局,我唯恐是外人所為啊。”

“外人,怎麽可能呢?”胤祥極不相信,道:“四哥你也說了,是昨晚才露出娶靈兒的心思,一早就進宮去,如果不是你身邊最近的人,根本不可能知道你要娶她的。我覺得知道你要娶靈兒的人,就是要害她的人。”

身邊最近的人,難道是語柔,這件事就跟她說過。

不,不會是她的,多年夫妻,她的為人胤禛在清楚不過了,但那會有誰呢?難道是香浮麽?可是她只是個格格,如何把信送到皇宮內院?

胤禛想的腦仁發疼,輕輕的揉了揉,隨即看著默不作聲的獨孤瑾,問道:“公子對這件事怎麽看?”

獨孤瑾被問的一楞,他總不能將大家的疑慮拋到香浮的身上吧,再加上他也是幫兇,只好尷尬的游離著視線,岔開了話題:“本公子以為,是誰所為都不要緊,要緊的是趕緊將靈兒救出來在說,萬一有人借此機會向靈兒逼供想陷害四爺,恐怕四爺就會有滅頂之災。”

胤禛欣賞了打量了幾眼獨孤瑾,沈著嗓子道:“那公子不妨說說,該如何救她?”

獨孤瑾略略尷尬的一笑:“這個,我還沒想好…。”

這個笑話好冷哦,獨孤瑾收起笑臉,正色道:“今晚我先夜探宗人府,跟靈兒套好了口供,四爺在給靈兒安排一個清白的身世,人不就順理成章的救出來了。”

胤禛狐疑的凝著獨孤瑾,揚眉問道:“你,夜探宗人府,你把宗人府當什麽地方了,你以為你一般的縣衙監牢麽?”

獨孤瑾站了起來,自負道:“這天下間,還沒有我獨孤瑾進不了地方!”

第三卷 莫使金樽空對月,第三十八章 營救計劃 下

毓慶宮裏豎著一對仙鶴銜芝紫銅燈架,架上的紅燭蒙著蟬翼似的乳白宮紗,透出的燈火便落成了十八九的月色,清透如瓷,卻昏黃地溫暖。

紅鸞鴛鴦帳裏,太子緊緊抱著僖嬪,嗅著她甜美體香的醉人氣息,狠狠的吻住了她的紅唇。

宮闈森嚴,僖嬪好不容易才能與太子幽會一次,怎不驚喜交集,她使出渾身解數,白嫩嫩的雙臂緊緊癡纏著太子,紅唇在吮吻間發出蕩人心魄的呻吟聲,偶爾夾雜著誘人的呼吸聲。

幾番纏綿下來,她意亂情迷的閉上了眼睛,身子微微輕顫著,喘息也慢慢的加重,等待著共度雲雨的美好。

太子欺身壓了下去,但卻在情欲正濃的關頭失去了興致,他翻身起來坐在床榻上,腦海裏浮現出靈兒傾城絕色的姿容,也不知道她在宗人府裏怎麽樣,該怎麽才能救她出來呢?

僖嬪攀巖著太子的後背爬了起來,烏黑長發縷縷垂到肩上,襯得雪白的肩膀愈加豐潤。渾圓而不見絲毫瑕疵,隱約的起伏如溫柔的峰巒。

她臉暇微紅略顯羞赧,一雙纖手撫著太子的胸口,問道:“爺,怎麽了,還在想宗人府裏那丫頭麽?”

太子心事被說中,轉身將她環在懷裏,反問道:“美人,你吃醋了?”

僖嬪嗤笑一聲:“我吃哪門子的醋啊,我是看太子爺心神不寧的,想幫你出出主意而已。”

聞言,太子把目光落在她血般通紅的臉上,興趣十足道:“說說看!”

她美目盈盈的嗔了太子一眼,說話的聲音也媚到了極點:“前段時間在皇上身邊,沒少聽見彈劾您的折子,皇上顯然已經動了要廢您的念頭,欲另立十四貝子為太子,太子爺這次可不能坐以待斃了。您不是還有些效忠於您的舊部麽?把他們召集起來,先利用宗人府那丫頭,讓雍親王和十三阿哥也站在您這邊,借著那丫頭的事兒發兵,直接造反,等到您當了皇上,想怎麽樣還不都是您說的算了。”

聞言,太子的額頭冒著冷汗,連說話的語氣都冰涼了:“可是……。可是……。造反是十惡不赦的大罪啊,一旦動了這個念頭,不成功便成仁,稍有不慎就有可能滿盤皆輸,萬劫不覆!”

僖嬪輕蔑的瞥了他一眼,撒嬌道:“你不造反,皇上遲早會廢了你的,而且我現在已經有兩個月的身孕了,是你的骨肉,你若不反,就眼睜睜看著我們娘倆被處死吧!”

太子聽到這個驚駭的消息,如一股強大的電流侵襲全身,他不知道是該喜還是該憂,總之這消息讓他太意外了,凝神許久,眸中露出了濃濃的殺欲:“既然已經這樣了,爺就不能不管你和你的肚子。”

說著,低頭一臉壞笑的凝視著她。

可能看她太久,此時她紅暈滿面,嬌喘微微,兩個酒窩時隱時現,真個如霧籠芍藥,雨潤海棠。

太子在次壓了過去,一夜裏,錦被翻紅浪,玉腿顫春光。鶯聲嬌嚦,紅燭搖羞。

深夜時分,大片大片的雪花從黑暗的天空中紛紛揚地飄落下來。霎時間,紫禁城籠罩在白蒙蒙的大雪之中。

養心殿門口冰涼的石階上,胤禎如同雕塑一般跪著,雪子沙沙地打在他凍僵了的肉皮上,起先還覺得疼,漸漸也麻木了。肩頭鋪著一層厚厚的雪,衣襟早已經被雪水陰透。鞋子在階下的雪中,漸漸被落下的小雪浸濕了小半。

養心殿裏,康熙倦乏的用手支在朱紅色的案上打盹,李德全悄悄的走來,趴在他耳邊輕聲道:“皇上,皇上醒醒,九爺,十爺到了。”

康熙撐開發困的眼皮,濃濃的打了個哈欠,道:“傳他們進來。”

胤禟和胤俄並肩起來,行禮後,胤禟問道:“不知道皇阿瑪深夜傳兒臣到此有何吩咐。”

康熙站起來渡步道胤禟旁邊,道:“老九,老十,你們也都知道了,太子,你們四哥,還有你們八哥和十四弟,都要娶雍王府裏的靈兒為側福晉,可是這個靈兒身世不明,恐非善類,這件事你倆沒有牽扯進來,朕就命你二人去調查此事,一定要查的清清楚楚。”

胤禟低著頭,嘴角閃現一抹殺虐,叩首道:“兒臣一定會盡快調查清楚,給皇阿瑪一個交代的。”

他和十弟緩緩走出了養心殿,見這老十四還跪在那,忍不住調侃幾句:“呦!十四弟還跪著呢?這大冷天兒的,你唱的哪出啊?剛剛覲見皇阿瑪的時候瞧他臉色困倦,估計這會子應該睡下了,十四弟你趕緊起來回你的漱芳齋去吧,靈兒那丫頭皇阿瑪已經交給我審了。”

他重重的拍了下十四那結了薄薄的冰淩的肩膀,大笑道:“放心吧老十四,九哥會好好照顧那蹄子的。”

“力拔山兮氣蓋世,時不利兮騅不逝。騅不逝兮可奈何,虞兮虞兮奈若何!”他嘴裏悠哉的哼著京腔《霸王別姬》的選段,跟胤俄一起往宗人府走去。

胤禎怎麽都沒想到皇阿瑪竟然將靈兒交到了九哥的手裏,九哥對靈兒一向積怨已深,這不是把靈兒羊入虎口麽?

他想到這裏,一時間急怒攻心,仿佛一把野火從心頭躥到了喉嚨裏,再也忍不住的喊道:“求皇阿瑪釋放靈兒,求皇阿瑪釋放靈兒!”

夜深了,靈兒靠墻蜷縮在角落。冷颼颼的風吹得她都感冒了,肚子餓得咕咕直叫,她只覺得自己頭昏眼花,難受的快要昏迷過去。

視線微弱的打量著傳說中的宗人府,陰暗而潮濕,冷風陣陣,眼前昏沈沈的一片。

突然,牢門外有一道白影一閃而過,靈兒立即一個激靈,不禁心驚肉跳,難道是自己眼花了?這裏面的冤魂那麽多,不會鬧鬼吧!

靈兒撫著心口,努力要自己淡定不要瞎想,好歹她還是接受過科學教育的人,怎麽能聯想到鬼神之說呢,世界上不會有鬼的,正想著,猛一擡頭,只見那個白影由遠到近的飄向她而來。

獨孤瑾一襲幹凈的白衫,顯得和周圍充斥著殘酷血腥的黑暗環境格格不入,他雙手抓著牢門的門欄,沖著蜷縮一團的靈兒喊道:“靈兒,靈兒!”

靈兒把頭縮在膝蓋裏,嚇的渾身打顫,聽見了熟悉的聲音,這才急忙跑了過去,欣喜道:“公子,你怎麽進來的?”

獨孤瑾沒工夫跟她扯別的,直奔主題,交待道:“你在這裏要沈住氣,無論給你定什麽罪都不要認,四爺已經去給你安排身世了,等到安排好了,我會過來置喙你,你且在這裏耐心等待幾天。”

靈兒重重的點了點頭,只見獨孤瑾從懷裏掏出一個白玉葫蘆瓶放在了她的手心,對她說道:“這是人參點舌丹,吃一粒就是餓上三天也能保命,你且拿著保全自己吧。”

靈兒將瓷瓶藏在了角落的稻草裏,走過來抓著獨孤瑾的手,感動道:“多謝你為我想了那麽多,做那麽多!”

獨孤瑾撇開了她的手,側過身子回避著她的目光,自嘲道:“別這麽感激我,這是我應該做的。”

靈兒正想說認識他這樣的朋友,是自己的榮幸,卻聽見遠遠的傳來獄卒的聲音:“九爺,您慢著點走,這兒黑暗,奴才給您掌燈吧!”

靈兒心驚抓著他的手,緊張的不得了:“公子,來人了,你怎麽辦?”

獨孤瑾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雲淡風輕的一笑:“放心,我不會有事,你要記住我說過的話,此地不宜久留,我先走了!”

“嗯!”靈兒目送他的白影被黑色所吞沒,才緩緩的蜷縮在了原來的位置,沒多久,幾個獄卒走來,硬生生將她帶到了另一個充滿血腥味的房間。

昏黃的火把在瞬間亮堂起來,而她朦朧的視線也逐漸地清郎了起來。在獄卒的正中央,安坐著兩個神態冷漠殘酷的人,其中一個人就是胤禟,她的仇人。

第三卷 莫使金樽空對月,第三十九章 嚴刑逼供 上

胤禟從黃花梨刻花的華貴椅上緩緩的站了起來,一步一步的走到靈兒面前,幹凈的修長手指緊緊扣在她的下顎上,紅唇漾著著令人心驚膽顫的笑容:“沒想到這麽快你又落在爺的手裏的,嘖嘖,看來的你運氣不怎麽好哦!”

靈兒臉上波瀾不驚,只擡了擡眼皮看了他一眼,道:“誰沒有個踩到狗屎的時候。”

“說的好!說的真好!”胤禟劈頭甩她一記耳光,把人打翻在地上,又擡腳狠狠的踹了下去,發狠道:“你在說一次,說啊?”

靈兒極力低著頭,以散落的發絲遮蔽自己因羞憤而紫漲的面龐,她忍著痛分辯,“好啊,我說,是你讓我說的!”

她想起了胤禟給她的羞辱,嘴角譏諷的一笑,痛聲罵道:“你活著浪費空氣,死了浪費土地,半死不活浪費銀子。你是個進化不完全的生命體,先天蒙古癥的青蛙頭,非洲人搞上黑豬的後裔,陰陽失調的黑猩猩,和蟑螂共存活的超個體,生命力腐爛的半植物,會發出臭味的垃圾人,‘唾棄’名詞的源頭,想要自殺只會有人勸你死後不要留下屍體,以免汙染環境!”

胤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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