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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一回事了,只見皇阿瑪臉色立即變了,他的眼睛閃閃地象是燒著什麽東西。胤禟忍不住打一個寒噤,他怎麽也沒料到皇阿瑪生氣會這麽可怕!心中十分後悔自己的口舌之快。

只見皇阿瑪這張郁怒的臉上,深不見底的黑眸瞪著自己,怒聲責備道:“你是在指責朕賞罰不明了,‘廢太子’這三個字,也是你能說出口得麽?胤礽就是被廢了,他也是你的二哥!你怎麽可以在大庭廣眾之下,當著朕的面,這般說他,倘若沒有人的時候,你又是哪種德行呢?”

見勢不妙,胤禩站了出來,他抖動的手指緊握成拳頭,眼底死死的壓著焚燒掉一切的怒火,卑弓拱手說道:“皇阿瑪息怒,兒臣想九弟他也是一時失言才會胡說的,這並不是他的本意,還請皇阿瑪恕罪。”

“不愧是八賢王啊,胤禟上來給你鳴不平,你就站出來替他求情,你說的對啊,九阿哥能說出這般的話來,應該不是他自己的想法,估計是背後‘有人’在教他這麽說的吧!”康熙的聲音由低而高,漸漸地吼叫起來……

面對怒不可歇的皇阿瑪,胤禩溫潤如玉的臉上漸而發青,脖子漲得象要爆炸的樣子,但他還是一臉波瀾不驚的說道:“皇阿瑪請明察,兒臣絕對沒有教唆九弟。”

他還在竊詞狡辯。無休止的湧上了康熙的心頭,他板著嚴肅的臉,猶如昆倉的聳峙,都有了細密魚鱗紋的眼角,冷瞥著老八言道:“朕又沒有說是你啊,你用得著這麽急著表白麽?”

大臣們看著跪在地上的八阿哥和九阿哥,心裏都有點別扭,幾個老臣互相使了個眼色,他們五六個起身說道:“請皇上恕罪,九阿哥只是一時失言,千萬不要怪罪了兩個阿哥啊。”

這麽多人起身求情,康熙頓時滿臉漲紅,青筋暴露,怒目圓睜,感覺頭發都快要豎起來了,怒不可遏,嘴裏想說什麽卻又說不出,感覺就像即將爆發的火山似的,讓人有一種不寒而栗的感覺。

看著大臣們都上來求情了,心中更是惱火,但是一時間不好發作,冷著臉威嚴的對眾人說道:“各位愛卿先起來吧。”

第二卷 楊柳岸曉風殘月,第十一章 紛爭 上

眾人也緊張的等待了許久,終於皇上的臉上顯露出一種異樣的笑容,緊緊抿住的唇微微蠕動,對著李德全吩咐道:“傳二阿哥胤礽覲見,李德全,你去宗人府接他。”

“喳!”

終於能夠走出宗人府了,真是感謝老四,他果然守信。太子穿著一襲橄欖色的長袍,緩緩的走進了大殿。

康熙打量著他,蒼白的下巴上,長滿了雜亂的胡茬,烏木般的黑色瞳孔滿是憂郁,只見他俯身跪地道:“兒臣胤礽叩見皇阿瑪。”

看著自己的兒子憔悴的樣子,康熙心中很是心疼,他對著胤礽溫柔的說道:“快起來吧。”

“兒臣謝皇阿瑪恩典。”太子起身擡頭看著皇阿瑪,胤礽喉嚨一酸,熱淚盈眶激動的說道,隨即悄悄的瞄了一眼精心妝扮過的禧嬪,正巧對上了禧嬪偷偷看著他的眼神。

胤禛和胤祥兩人也對視了一眼,胤禛對著胤祥使了個眼色。胤祥會意的和他同時站出了班列,兩人跪在康熙面前,胤禛率先開口說道:“兒臣為二哥請命,願皇阿瑪念在二哥一片孝心的份上,原諒二哥吧。”

胤祥跟著幫襯著說道:“二哥之所以會做出荒唐的事情,完全是受了巫蠱之術的蠱惑,而實則他並無打過啊。”冷靜深藏瞳孔裏,眼珠微微一轉,德妃對著皇上言道:“皇上,臣妾以為二阿哥和八阿哥既然難分伯仲,那倒也不急於這一時了,今天是家宴,還是不談國事的好。”

禧嬪嫵媚迷人的丹鳳眼悄悄的掃了一眼太子,趕緊收回視線看向臉色氣的發白的皇上,她幽魅的開口道:“臣妾以為這立儲的事是皇上的家事……正如皇上所說,當阿瑪的疼愛兒子,誰又能說不呢?”

“禧嬪妹妹這話說不周到,但也不無道理啊,莫非德妃姐姐不想讓皇上和二阿哥父子和好麽?”沈默在一旁看戲的宜妃,見八阿哥當太子無望了,只好阻止十四阿哥當太子,於是突然開口幫太子說話。

沒有想到宜妃剛才跟自己乞降了,現在又開口幫太子說話,她消瘦的臉上立刻斂了笑容,旋轉眼光看著宜妃和禧嬪,紅唇淺泯了下,清音素言道:“兩位妹妹誤會了,我只是覺得今天是皇上的大壽,不想這些煩惱的事情煩了聖上心而已,宜妃妹妹你有點借題發揮了吧!”

好不容易那群大臣們閉嘴了,結果自己的後妃又開始爭辯了,康熙危襟正坐在龍椅上,擲地有聲的對著所有人說道:“好了,你們都不要在說了,朕心中早有決斷了,李德全,宣旨!”

“喳!”

李德全雙手捧著聖旨,尖針一般的聲音宣讀道:“奉天承運,皇帝詔曰:自古帝王繼天立極,撫禦還區,必建立元儲,懋隆國本,以綿宗社無僵之休,朕緒應鴻續,夙夜兢兢,仰為祖宗謨烈昭缶,付托至重,承祧行慶,端在元良。嫡子胤礽,日表英奇,天資粹美,載稽典禮,俯順輿情,謹告天地,宗廟,社稷。授還胤礽以冊寶,覆立為皇太子,正位東宮,以重萬年之統,以繁四海之心,大典告成。”

“兒臣謝皇阿瑪隆恩!”太子立即跪地謝恩,烏木般的黑色瞳孔裏,洋溢著激動,夾雜著些傲慢。

聖旨已下,眾臣無奈,只好跪地賀拜道:“皇上聖明,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恭賀太子殿下千歲千歲歲。”

“眾卿平身!”

“謝皇阿瑪【皇上】!”

李德全對著蘇培盛使了個眼色,蘇培盛捧著秋香色繡工精美的衣服走了過來,對著靈兒一幹小太監說道:“黑子,你們幾個現在馬上去毓慶宮拿太子爺的衣冠,要快!。”

那個叫黑子的小太監帶著靈兒幾個人,悄悄的離開了偏殿,一路往毓慶宮的方向跑去。靈兒悄悄的掉了頭,想溜回偏殿繼續看現場直播的宮鬥戲。

康熙淡淡的泯了一口酒,對著眾人說道:“八阿哥胤禩奸柔成性,結黨營私,圖謀不軌,蠱惑太子,教唆兄弟……犯下眾多不可饒恕的大罪,朕念你曾經有功與社稷,特對你額外開恩,即日起罷黜所有俸祿,回到家裏閉門思過。”

胤禩低下慘白的臉,跪地俯首,蒼白無力的說道:“兒臣謝主隆恩。”

皇阿瑪太偏心太子了吧,胤禎的深邃的眼中幾分憤怒已經顯而易見了,他五指緊緊的握著,格格的發響,他突然沖上前,對著皇阿瑪質問道:“敢問阿瑪,八哥犯了何罪?是您讓大臣們推舉太子的,現在他們都推舉了八哥,您卻這樣對八哥,您身份一國之君,如此失信於天下,你就不怕這滿朝文武寒了心麽?”

胤禎的話音剛落,就看見皇阿瑪眼神寒氣逼人,似利劍一般,要把人殺了一樣,胤禎不自覺得全身都微微顫抖,緊張的窺視著隨時都可能暴跳如雷的皇阿瑪。

德妃見老十四沖上前,出這個頭,她不禁緊張的替他捏了一把冷汗,欲開口把他拉回來,卻見皇上拔起劍,嘴裏喊著:“你敢忤逆朕,朕殺了你這個不孝子。”說著就要向老十四身上砍去。德妃看著心裏一驚,頓時腦袋一片空白,嚇的快要昏了過去。

看著那把劍快要落下,胤禩在千鈞一發之際擋在了胤禎的面前,手中狠狠抵著皇阿瑪的劍,蹙著眉毛喊道:“事情都是因兒臣引起的,兒臣願意帶十四弟受過,皇阿瑪請息怒,放過十四弟吧。”

“是啊皇阿瑪,十四弟年輕不懂事,您就別跟他一般見識了!”說話的九爺的親哥哥五阿哥【一個打醬油的。】

幾分勸說,康熙恨恨的把劍扔在了地上,對著胤禎說道:“朕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對得起天地,對得起蒼生,更對得起主宗!你個黃口小兒,也敢指著朕,你眼裏還有朕這個皇阿瑪麽?”

第二卷 楊柳岸曉風殘月,第十二章 紛爭 下 已修改

看見皇上拿劍要斬自己的兒子,德妃的心臟都快要蹦到嗓子眼了,她急忙走了過去,緊摟著十四,凝著細眉,雙目閃著淚光對皇上求道:“皇上恕罪,老十四他年輕不懂事,臣妾在這替他給您認錯了……”

胤禩,胤禟,胤俄……幾個人也紛紛攔著了胤禎的跟前,胤禩慘白著一張臉,冒著細汗說道:“皇阿瑪,兒臣罪該萬死,請您繞了十四弟吧!”

“哎!”康熙猙獰著眉毛,重重的嘆了一口氣轉身離開了,禧嬪看著皇上氣沖沖的背影,悄悄的瞄了太子一眼,對著太子淺柔的一笑,追了上去,嘴裏喊著:“皇上等等臣妾……”

終於皇阿瑪離開了,胤禩蒼白的臉上才有了異色,一雙耀眼黑眸裏閃爍著冷若寒星的光芒,白皙的五指緊握的幾乎沒有了血色。強烈的想壓抑住心中不斷上竄的憤恨,

皇阿瑪明擺著就是偏心,胤禟被氣的鼻子都快冒煙了,他眼睛赤紅赤紅的,像是有火在燒一樣!胤俄只是雙眼含著水光,滿臉心疼之色的註視著胤禩,想開口安慰,卻又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這次多虧了四弟和十三弟,才終於能重見天日!今天後就讓這群陷害自己的人,瞪大眼睛好好看著誰才是大清未來的主子!太子想到這兒,誘人的紅唇咧開了一個恰到好處的弧度,烏木般的黑色瞳孔看著胤禛和胤祥,眼神中布滿了感激之色!

胤祥看見太子給他們二人投來了感激的笑容,他緊抿的嘴唇也緩緩的微笑著,接著轉頭看著四哥,遞給了他一個似笑非笑,沒有人能看得懂的神色。

胤祥的目光映射在他棱角分明的臉上,胤禛原本微蹙的眉頭漸漸松開,眼裏有閃閃的亮光,瞬間,他薄如蟬翼的嘴唇揚起一抹弧度很大的笑顏。

胤禩雙目淒涼的環顧著玉欄繞砌,金輝輝煌……他的目光最後定格在了胤禛薄唇上揚輕笑的臉上,胤禛察覺到後,嘴角的笑意從眼角眉梢深深的在冷峻的臉龐暈開,這樣的笑看在胤禩眼裏,是諷刺,是嘲笑……

見不得自己哥哥和太子這種得意的模樣,胤禎頓時惱怒的弓起了眉毛,他的眼睛因為生氣而赤紅,直接掙開了德妃的拉扯,闊走到了胤禛和胤祥還有太子的跟前,猛的揪住胤禛的衣領,桀驁不羈言道:“為了權力,為了爵位,你變得如此冷血冷心,居然會踩著自己兄弟的肩膀往上爬!而且剛才皇阿瑪要殺我,你這個親哥哥居然還能冷眼旁觀……”

被胤禎抓著,他濃眉不悅的蹙起,擡手抓著十四弟的胳膊狠狠一甩,抓在自己衣領的手瞬間被甩開。

他烏黑深邃的眼眸直直的盯在老十四的臉上停滯不動,鼻息中能聽到隱約的怒氣,而那張薄如蟬翼的嘴唇此時卻緊緊抿著,一語不發。

十四弟是個打仗的出身,雖然四哥武功也不差,但比起經常呆在刀光劍影裏的老十四來說,他肯定是占下風的!

胤祥當下直接沖到了十四弟和四哥中間,他用身子半擋在四哥的身前,清澈的眼眸瞬間結冰一樣,銳利的眼神蓄勢待發的盯著十四,一副隨時準備拼命的架勢!

德妃見胤祥保護著胤禛,當下果斷的拉住要繼續上前爭執的小兒子,她知道這個老十三可是從小在軍營裏長大的,外面稱他是“拼命十三郎”,老十四他可是身嬌肉貴的,犯不著和這樣的武夫拼打。

德妃五指死死的拽著胤禎的袖口,細細的眉毛已經急得蹙成了一團,她著急看著不肯罷休的小兒子,慌忙安慰道:“老十四,你快別鬧了,聽額娘的話,跟額娘回去。”

見十四根本不聽自己的勸,還是躍躍欲試的想要朝著胤祥沖上去,她轉頭鳳目凜冽的給了胤禛一記眼神,螢光閃爍的朱唇開口呵斥道:“你當哥哥的,就不能讓著點你弟弟麽?你還不走,非得鬧的你皇阿瑪那,讓他責怪了老十四你才滿意麽?”

只見胤禛眉心微低,停滯著隱隱怒火的眼珠子轉動幾下,對著德妃拱手說道:“兒臣告退!”說著轉身步履生風的離去。

十分難過的看著四哥腳步匆匆的離開,胤祥對著他們一幹人冷冷的瞪了一眼,對著德妃拱手道:“德妃娘娘,胤祥告退!”說話間清澈的眼眸裏閃著不屑和憤恨,朝胤禛的方向急急得追了過去……

看著他們離開了,胤禩輕輕拍了拍憤怒的十四弟,輕嘆道:“別鬧了十四弟,其實這也不怪他們。”

“我就想不明白了,咱們皇額娘死了這麽多年了,皇阿瑪還是把那個草包當個寶貝似的,瞧見他剛才那德行,我也想上去抽他幾個嘴巴子來著!”胤禟氣的眼睛都快噴出火來,他咬牙切實的說道!

德妃鼻間發出一聲不屑的冷哼,轉頭拉著小兒子的手嗔責道:“老十四,你快跟額娘回去,以後你還是少和這群包藏禍心,奸佞忤逆之徒接近,免得哪天城門失火殃及池魚……”

“不要再說了!”胤禎眼裏的滿是倔強,他見到自己的額娘也這麽勢力,不由心生厭惡,撇開了拉著自己的手,負氣道:“額娘先回去吧,孩兒想送送八哥。”

她知道老十四的脾氣,這一上來,就是八頭牛也不拉不回了的,於是淡淡的瞄了眾人一眼,對著蕓惠曼聲道:“擺駕!”

“德妃娘娘擺駕……”

“兒臣【奴才】恭送德妃娘娘……”

以胤禩為首的幾個阿哥,緊隨在他的左右,往宮門口的方向走著,胤禎斜眼看了眼八哥謫仙一般臉上,慘白的毫無神采,他知道八哥心裏肯定很不好受,於是開口安慰道:“八哥莫要在難過了,你賢明貫徹朝野,百姓也頌稱你為”八賢王“地利和人和你已占盡,也許是時機尚未成熟的關系吧,八哥切不要太灰心了!”

第二卷 楊柳岸曉風殘月,第十三章 巧合 上

胤俄見機會來了,湊上前插嘴道:“十四弟說的不錯,八哥別難受了,都說三個臭皮匠能頂個諸葛亮呢,咱們哥兒四個,還抵不過個草包太子和爹不疼,娘不要的老四麽?”

幾位弟弟都這麽關心著自己,胤禩心中升起了一點溫暖,但是還是掩飾不了那一臉的悲涼,他揚起如玉的面孔,仰視著烈日灼灼的天空……

突然他緋然色的唇如同鴻羽飄落般輕笑著!

許久,他斂起苦笑自嘲道:“你們都想得太天真了,身在帝王家,你們應該知道有這麽一句話,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君讓臣死,臣不—得—不—死!”

說著順著他的眼角滑下了一滴清澈的淚水,在陽光的照耀下,顯得格外晶瑩奪目!

在前往永和宮的路上,蘇培盛已經在宮墻旁邊跪著等候多時了,遠遠的就看見德妃的禦攆朝這邊走來,他恭敬地低下頭,高聲道:“奴才恭請德妃娘娘金安!”

斜眼瞄見了蘇培盛,要不是他今天肯定在皇上面前形象大損了……她慢慢的伸出手輕輕一擺,蕓惠立即會意的吩咐道:“停攆!”

擡攆的太監們停住了腳步,德妃慵懶的坐在攆上,漫不經心的打量著跪下地上的蘇培盛。鼻間發出一聲輕微的冷哼,紅唇蠕動,淡淡的說道:“小蘇子是吧,本宮記下了,挺有眼色的一個奴才,蕓惠,替本宮看看他的模樣!”

蕓惠會意的點了點頭,她走到蘇培盛跟前,緩緩的蹲下,悄悄的從自己的頭上拔下了一根翡翠步搖,不著痕跡的塞進了蘇培盛的手裏,接著扭臉臉恭謹的說道:“回德妃娘娘,蘇公公長相清秀,是個討喜的!”

德妃沒有在說話,但是蕓惠已經明白了主子的心意,於是她自作主張的對著蘇培盛吩咐道:“下個月,你來永和報道吧!”

語畢,蕓惠回到了德妃的身邊,威儀嚴肅的喊道:“起駕!”聲音落地,一行人立即聽命,浩浩蕩蕩的繼續前行……

“恭送德妃娘娘!奴才小蘇子謝德妃娘娘提拔!謝德妃娘娘……”蘇培盛雙眼含熱的目送德妃一行人離開,他傻傻的跪在那裏,笑的嘴都快合不上了。

看了看手裏碧綠欲滴的翡翠步搖,他清秀的臉上笑得像吃了蜜一般,這次總算能送給晚晴一個像樣的東西了,想著他心中就有著說不出的興奮,一對烏黑溜溜的眼珠子奕奕有神的閃爍著。

禦茶房的小花園裏

走進園門,見晚晴她穿著一身淡綠色繡銀線牡丹的水緞旗袍,顯的風姿綽綽,腰身裊裊娜娜。梳如意髻,髻邊垂著一條細細的銀色流蘇,髻上插著粉色牡丹,國色天相,相得益彰。

她在低頭侍弄著石桌上的桂花糕和茶點的時候,流蘇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搖曳著,給她添了幾分靈動……

晚晴轉頭,只見蘇培盛笑著走了過來,他大刺刺的坐在了石桌旁,信手拈起了石桌上厚薄均勻,黃白分明的桂花糕,晚晴剛要伸手阻止,就看見他已經填進了嘴裏,她只好無奈的笑了笑。

桂花清香一股濃郁的桂花香在嘴裏化開,蘇培盛吃著香甜可口的桂花糕,對著晚晴誇讚道:“滋潤松軟,口感細膩!晚晴你做糕點的功夫,爭進了不少啊。”

晚晴聽了,小巧的臉蛋上柳葉眉微微半彎著,笑道:“材料還是那些材料,晚晴看來,倒是吃糕點的人心情好,才會覺得比以往好吃了點!”

蘇培盛被說中心思,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他靠近到了晚晴的身邊,但眼裏卻好無輕薄之意,只見他紅著臉掏出了那根翡翠步搖,遞給晚晴小聲道:“這是我討到最好的物件了,我想把它送給你!”

“給我幹嘛啊?”晚晴一般侍弄著茶水,漫不經心的說道:“你自個留著吧,在宮裏,丁點兒的事都得用錢,你又沒有多少油水撈,還是自個留著傍身吧!”

蘇培盛趁晚晴不註意,直接伸出手把步搖戴在了她的發髻上,緊張的紅著臉,害羞道:“我下個月就可以到永和宮當差了,這種東西以後還會有的,晚晴你就收下別推脫了。”

晚晴伸手摸了摸頭上的步搖,唇角莞爾一笑,說道:“謝謝你啊,蘇大哥!”

“咳咳!咳咳!”

聞得十三爺的咳嗽聲,晚晴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輕快的把步搖從發髻上摘下,偷偷的藏進了手裏,用手絹擋著。

她有點慌張的走到了四爺和十三爺跟前,對著四爺盈盈一福,屈膝,甩帕,請安道:“奴才見過四爺,見過十三爺。爺吉祥!”

蘇培盛慌張的跪地,俯首請安道:“奴才叩見四爺,叩見十三爺,爺吉祥!”

看見四爺站在園子門口,不知道來他了多久了,盡管是盡量低著頭的,蘇培盛還是能感覺的四爺的眼神寒氣逼人,似利劍一般,要把自己殺了一樣。

不自覺得全身都微微顫抖,緊張的擡眼,淡淡的窺視了一眼四爺的臉色,僅僅瞄了一眼,渾身起了一層寒栗,他驚慌的低下了頭。

胤禛心情很不好,他是心裏窩著火氣來的,本來以為來這裏能討個清靜,卻剛好看見了這叫人更惱火的一幕,一個奴才也敢惦記自己的東西……

想著胤禛不由的握緊了拳頭,冷冽的寒氣從他身上慢慢的散發出來。

他冰著一張臉,冷眼瞥了眼晚晴緊握著手絹的手,擡眸又瞄了眼一臉緊張的蘇培盛,輕輕的對著半跪在自己面前的晚晴,冷哼了一聲,沈默不語的立在那裏。

胤祥眼睛微微動了動,暗示著四爺今天是帶著火氣來的,叫晚晴小心伺候!見晚晴一幅會意的樣子,轉頭瞪向這個不長眼的奴才,冷聲對蘇培盛呵斥道:“蘇公公,你還杵在這幹嘛?”

“奴……奴才告退!”他說完,如釋重負般得退出了園子。都說四爺是冷面冷血冷心,今天一見,何止是冷啊,簡直就是個閻王,就那一個眼神,就足夠叫人不寒而栗了,想著蘇培盛的脊背又冒出了冷汗。

蘇培盛走了,四爺還是一臉冰冷的立在那,他明明知道蘇培盛只是個太監,難道還會吃醋了麽?

晚晴睫毛動了動,低垂的眼瞼上擡,剛好對上了胤禛那寒氣逼人的眼睛,她嚇的身子微微一顫,慌忙的低下了眼睛。

見她這麽乖順的樣子,胤禛從薄如蟬翼的嘴裏輕輕的吐出一口悶氣,對著坐在石桌上的胤祥冷冷的說道:“看來爺這次來的不巧,十三弟,咱們回去吧!”說著起身闊步往園子外走去。

見四爺要走,晚晴急得心亂如麻,四爺可是好久沒有過來,晚晴舍不得他這麽快就走,急的脫口而出道:“四爺喝杯茶水在走吧,這可是陳年的普洱茶,前段時間,蕓惠姐姐送來了點幹桂花,奴才做了您愛吃的桂花糕,您嘗嘗在走吧。”

晚晴邊說邊快速的把糕點和茶擺放在紅木的托盤上,快步跑道了四爺的面前。呈了上去。

第二卷 楊柳岸曉風殘月,第十四章 巧合 下

胤禛看都不看,扭臉對著胤祥一記“跟上”的眼神,大步的往外走去,可能晚晴太緊張了,她一個不小心撞到了胤禛的跟前,她站穩後低下了頭,怯怯的委訴道:“四爺好久沒有來奴才這了,您就多坐會吧!”

胤祥走到胤禛前,為晚晴說情道:“四哥你也累了一天了,咱們在這討杯茶喝喝,在走不遲啊,莫要辜負了晚晴姑娘的一番美意呀。”

胤禛深邃的眼眸一轉,淡淡的掃視著眼前,楚楚可憐的女人,臉色慢慢的緩和了幾分,正準備就坐,冷的瞥見晚晴手絹裏露出的半截翡翠,在陽光發著綠油油的螢光。

他濃密的眉毛不由的慢慢的弓起,薄唇緊抿,身上發出一股另人不敢逼視的氣勢。深不可測轉身,看著擋在自己面前的晚晴,他嘴角不耐的挑起,怒道:“別擋道!”說話的同時,他猛的擡手重重的推開了晚晴。

胤禛推開她就走,居然連頭都不回,大步走出了園子,胤祥只是擔心四哥的情緒,他無暇顧及其他,緊隨其後的跟著跑了出去。

也許因為胤禛用力太過了,竟然把晚晴摔到了地上,那根步搖從晚晴的手中飛出來,“啪”的一聲脆響,生生的碎成了兩截。

糕點癱落在地上,有的已經摔成了粉末,滾燙的茶水撒在了晚晴柔若無骨的玉手上,立即紅腫高高一片,手上往外有被劃破的痕跡,傷口往外湧這血。

看著四爺的背影,晚晴緩緩的蹲下來,用手絹繞著傷口,因為吃痛,整張小臉都揪成了一團,她把頭埋進膝蓋間,嘴裏發出小聲地抽泣聲。

孱弱的雙肩不停地顫動,嗚嗚咽咽的綴泣聲在這個寧靜的院落裏,格外的清晰。

沁柔福晉懷孕了,四爺不是天天都在自己的房裏麽?什麽時候去了側福晉那邊呢?哎——還以為自己專寵到四爺不會在碰其他女人了,看來是自己想的太天真了。

不過話說回來了,在古代三妻四妾是很正常的吧,這個時代的男人估計很少有從一忠的吧,更何況四爺還是個阿哥。又不是在演瓊瑤劇,人家堂堂一個王爺,為蝦米不能去寵愛自己的側福晉。

靈兒的心中泛起了醋意。她滿臉憂郁的澀澀一笑,又想起了李氏的話,自己好歹也跟著四爺有幾個月了,身子一點也沒有動靜,真的是她們說的,沒有資格生養麽?

邊走邊愁思,靈兒這才發現自己找不到回去的路了,她著急的看了看周圍,想找個人問問路或者求助什麽的……

見有一個院落,於是她就走了過去。忽然聽到附近有綴泣的嗚咽聲,不覺得脊背發麻!都說這宮中的冤魂最多了,難道自己遇見鬼了……

不怕不怕,這大白天的哪來的鬼呀。靈兒壯了壯膽子,順著哭聲走進了一個園子。剛進院落,一股濃郁撲鼻的桂花香吸進了靈兒的呼吸。

看見一個女孩坐在地上哭泣,身邊碎瓷器和點心灑了一地,她的手上還有血漬和紅腫,靈兒心中泛起了同情心。

看著這個雅致的院落,又看了看女子非同宮女的穿著,心想這個女子應該不是個格格,就是個小主,答應什麽的!

她蹲在女孩的身邊,見她的頭窩在膝蓋裏,看不清長相。靈兒好奇的打量了半天,開口安慰道:“小主別哭了,你手受傷了,還是趕緊上點藥吧,要是發炎了可就不好了。”

聽到聲音,晚晴緩緩的擡起掛滿淚水的笑臉,靈兒那張白暫如凝脂的瓜子臉出現在了她的眼前,晚晴一眼就看出了,這個太監打扮的人,其實是個女兒身。

她蹭了蹭臉上的淚痕,吸了吸鼻子對著靈兒說道:“你是哪個宮的?我怎麽從來都沒有見過你啊?”

靈兒被她一問,明媚的大眼微微眨了幾下,摸了摸後腦勺笑道:“回小主的話,奴才其實是四貝勒府的人,今天頭次進宮居然迷路了,聽見哭聲,就闖進姐姐這裏了。”

原來是四爺的人,她這麽在宮裏亂跑,肯定會給爺闖禍了……晚晴淡淡的瞄了一眼,靈兒那張堆滿無辜笑顏的臉,好心道:“我不是什麽小主,你叫我晚晴就好。你等我把收拾下,好了我送你出宮,宮裏不比貝勒府,你這麽亂跑會闖禍,也會連累主子的。”

“小靈子多謝晚晴姑娘。”看著晚晴不顧傷口,只顧著收拾地上的瓷片和點心沫,靈兒彎下身子搶過了她手裏的活,關心道:“玩請姑娘手受傷了,去上點藥吧,我來替你收拾。”

見靈兒這麽熱心,晚晴沒有在推脫,她坐在石墩上,攤開被燙得紅腫,滿是血漬的手掌,用手帕輕輕搽著……

“斯!”熱辣的疼痛從掌心蔓延,鉆心的疼痛是她疼的紅唇顫動著。小巧的臉蛋滿是惹人心疼。

靈兒見她幹用帕子擦傷口,急得蹙眉攔住了晚晴的動作,好心的說道:“晚晴姑娘,你快別這麽擦,這樣會感染的!你這沒有酒麽?”

沒想到這個姑娘挺熱心的,這讓她委屈的心,升起了一股熱熱的暖意,晚晴擡起眼窩兒看著靈兒,那對晶亮的眼珠像被蒙上了水汽一般煙霧繚繞……

靈兒直視著淚如雨洗的笑臉,只見她突然露出了一抹淺淺的笑顏,聲音輕的像鵝毛落地一般纖柔的說道:“你叫我晚晴吧,酒在屋子的櫃子裏……”說話間擡手沖著屋子一指。

靈兒跑進了屋子,不一會抱著一小壺酒出來,小心翼翼的幫著晚晴清理著傷口,然後用一條幹凈的帕子在晚晴的手背上打了一個漂亮的蝴蝶結,笑著安置道:“這些天你都別碰誰,知道麽?免得傷口感染了。”

靈兒眼神不自覺的看向晚晴,眼前的女孩小臉蛋,大眼窩。身材纖弱,舉止溫婉。活脫脫就是瓊瑤阿姨筆下的玉女的形象,只見她眉眼一彎,紅潤的臉頰淺陷了一對可愛的梨渦,樣子美麗又可愛。

被盯的不好意思了,晚晴巧然輕笑,眉目如蘇,眸裏溢出點點笑意。她拉著靈兒說道:“走吧小靈子,我送你出宮去,天色不早了,你再不走,關了宮門就走不掉了。”

小靈子對著自己感激的一笑,活潑的跟著身後,晚晴見她一副大大咧咧的樣子,好心的安置道:“一會遇見生人了,你要少說話,跟在我後面就行了,知道麽?”靈兒重重的點了點頭,晚晴心中終於踏實了點,她倆一路走向西華門的方向。

跟在晚晴身後,突然發覺晚晴這個名字好熟悉,在那裏聽過似的?她看起來也就十六七歲的年紀,一臉不符合年齡的冷靜細膩,難道古代女子都這麽早熟麽?

她眼角眉梢帶著幾分憔悴,一看就知道是有了心上人,還處在暗戀的階段那種,她舉手投足間洋溢著著風情萬種,卻透著淡淡憂郁的味道。

和煦的陽光,透過稠密的樹葉灑落下來,把青石板點綴成了點點金色的光斑。一路走來,見有人時而沖她點頭,她也不時的回應一個淺淺笑容,可見她在宮裏一定混得很圓滑!

靈兒想著,走著,忽然撞到了一堵墻,NO!不是墻,是人。

第二卷 楊柳岸曉風殘月,第十五章 巧遇太子 上

靈兒擡頭看著眼前的男子,他看起來三十多歲的樣子,皮膚雪白,只是他臉上看著有點疲憊的感覺,不過他整體來看還是挺帥,但是有點陰柔的感覺。

他下巴微微擡起,烏木般的眼睛中間,星河燦爛的璀璨。他穿著月白地雲龍紋緙絲單朝袍服,頭上戴著朝冠,腰系玉帶,手持象牙的折扇。這樣的打扮巧妙的烘托出他一身非凡貴氣。

瞪著大眼看著眼前的男人,靈兒一時沒有反應過來。晚晴立刻跪地低著頭,請安道:“奴才叩見太子爺,太子爺吉祥!”

見小靈子居然這麽不知死活的杵著,晚晴小心翼翼的拉了拉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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