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3章迷途不知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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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個人進了密室,梅三爺迫不及待問道:“有什麽收獲?”

張放語氣凝重,把夜探經過說了一遍。當他說出臥底的名字,梅家三人都露出極度震驚的神色。

梅映雪眉目間都是掩飾不住的傷心:“怎麽會是小月呢?這五年來,她和我朝夕相處,感情好比親姐妹,她竟然……唉!”

梅十七則是橫眉立目,直沖沖叫道:“真是看不出,家裏竟然養了一只白眼狼!她竟然幫著外人置我們於死地!”

梅三爺沈吟片刻,語氣波瀾不驚:“事已至此,也沒什麽好說的。既然她選擇這條路,那就別怪我們不客氣了。”

張放想的卻是另外一回事,既然秦懷瑾在他們眼皮底下安放了這麽一招暗棋,那他們何不將計就計,故意放出假消息,來迷惑對方呢?

當張放把這想法說出,三人都是眼睛一亮,露出了心領神會的笑容。

梅十七現在對張放言聽計從,用崇拜的目光望著他:“師傅,那我們該怎麽做呢?”

張放很冷靜地說道:“至少明晚之前,我們先不動她。到時候我們可以這樣……”

張放的聲音低下去,思路清晰地說出了自己的計劃。

兵不厭詐。

你有張良計,我有過墻梯。

只可惜,做著有錢人美夢的小月從來都不明白,金錢是一把雙刃劍,取之有道可以成就一生,鋌而走險卻可以葬送所有。

幾個人又商議了一些具體細節,才一起從密室出來。

張放一眼就看到,樓梯角的暗影裏,有兩道若有若無的目光。那人盡量屏住呼吸,但在張放靈覺感應下,根本無處遁形。

張放故意壓低嗓子,很神秘的說道:“明晚梅三爺帶人去北郊的黑龍幫分舵,爭取一舉拿下,到時候我也會去幫忙。至於燕庚,他傷勢太重,估計這幾天根本下不了床,就讓他暫時在這裏養傷吧。”

梅三爺不愧是老江湖,配合的天衣無縫:“你也去那太好了,明晚拿下分舵,保管讓秦懷瑾手忙腳亂。他一定想不到,花如雨手下的禿驢會是我派去的臥底!哈哈,秦懷瑾的末日就要到了!”

梅三爺這話一出,張放明顯感覺到樓梯口暗影裏的人呼吸變得急促起來。他心中暗笑,聽到這樣的機密情報,忍不住想要趕快去報信了吧?

張放故意噓了一聲:“小聲點,小心隔墻有耳!”

梅三爺果然壓低了聲音:“你說的對,小心駛得萬年船。宋家明他們三個笨蛋,就是太不小心了,被黑龍幫一嚇唬,竟然跟我解除了結盟關系,他媽滴,真是慫貨!”

張放嘆了口氣:“解除就解除吧,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小命只有一條,他們要是真有膽子單幹,當初也就不會想著聯合你進行行動了。”

幾人又交頭接耳了幾句,張放才匆匆離去,梅家人關了客廳的燈,也都各自回房休息了。

客廳裏頓時安靜下來,過了好久,樓梯口的暗影裏才閃出一個嬌小的人影。

她貓著腰,躡手躡腳走向門口。剛想推門,背後忽聽一個威嚴的聲音說道:“是誰?”

這一下差點嚇得她魂飛天外,強自鎮定,盡量顯得自然:“是我,小月,三爺您還沒睡呀?”

梅三爺聲音緩和下來:“哦,小月啊,我下來倒杯水。這麽晚了,你這是要做什麽去?”

小月笑道:“映雪姐姐送我的耳釘不見了,剛才蕩秋千,我尋思著可能掉那兒了,想去找找。”

梅三爺非常慈愛的道:“黑燈瞎火的,別去了。不就個耳釘嗎,讓映雪再送你一個,咱不缺這點錢。”

小月尷尬的笑笑,似乎對接受別人送的東西並不多麽開心。

她想要的,是最好的,而不是別人恩賜的二手貨。梅家再有錢,她也只是個哈巴狗,只能啃別人吃剩的骨頭。

心裏雖然不快,但面上卻不敢違抗,小月恭敬的說道:“謝謝三爺,那我就不出去了。”

她心裏想的是:反正明天還有的是時間,她完全有機會把今晚搜集的重要消息送出去,不能急於一時,以免引起懷疑。

梅三爺的目光在她臉上掃過,淡淡說道:“那就早點回去睡吧。”

“哎。”小月爽快的回答一聲,又關心的說道:“三爺,您也早點休息,不要累壞了身子。”

話說完,扭過頭甩動著大辮子,騰騰騰上樓去了。

第二天天氣晴和,潔白的雲朵在湛藍的天空中懶懶的漂浮著,朝陽初升,花草吐香,影夜堂的清晨顯得格外靜謐美好。

小月推開房門,急匆匆往外走。她徹夜未眠,黑眼圈非常明顯。

剛走兩步,正迎上梅映雪柔美的笑臉:“咦?小月昨晚沒睡好嗎?怎麽臉色這麽差?”

小月勉強擠出一個笑容:“我把你送我的耳釘弄丟了,心疼了一晚上,失眠了沒睡好。我得去秋千架那兒找找。”

梅映雪一把拉住她:“算了,別去了,在屋裏陪我練練鋼琴吧。”

小月猶豫了一下,眼珠轉動著:“這……”

剛想找個理由出去,張放走進屋來,開口就說道:“小月,我帶了一幅十字繡過來,聽映雪說你的針線活做的特別好,就麻煩你給我繡出來吧。這幅十字繡不覆雜,頂多一天就可以完成。”

小月氣得想吐血,要擱在平時也就罷了,今天心急火燎,卻拿這種磨人的活兒來煩她,真恨不得把張放千刀萬剮。再說了,你又不是梅家人,憑什麽支使我?但看他隱然有梅家女婿的派頭,一時又不敢頂撞。

小月幾乎把牙咬碎,臉上的笑容比哭還難看:“好,好吧,我盡快。”

這時,梅十七一身臭汗從外面跑進來。腳還沒站穩,就開始大喊:“小月姐,你出門給我買點豆漿油條去,我餓了。”

小月像見了救星一樣,從來沒覺得這搗蛋孩子這麽可愛過,真恨不得沖過去親他兩口。

她忙不疊的答應道:“好的,我馬上去!”

跑出去兩步,辮子一甩,又回頭對張放笑道:“十字繡先放著,我回來就做。”

也沒等張放答應,她就飛一樣跑走了。那身影靈活而矯健,就像一只在山林間奔跑的野兔。

望著小月推開大門跑出去,三人相視而笑。

“我去瞧瞧,和她接頭的到底是什麽人。放心,不會給她發現的。”梅十七到底是孩子心性,一溜煙跑出去了。

梅三爺從樓梯上走下來,嘆了口氣道:“咱們一直在阻撓她送信,其實是想再多給她一次機會,希望她能迷途知返,不要走上萬劫不覆的道路上去。”

張放也有些失望,他一直覺得小月聰明伶俐,想拉她一把,不要犯下彌天大錯。但是事實證明,都沒有用,小月已鐵了心去做秦懷瑾的走狗,去換取她所謂的有錢人生活。

梅三爺目光沈靜:“秦懷瑾選擇拉她下水,可真是用足了心思。幸好小月沒有配備手機,秦懷瑾考慮到安全性和隱蔽性,只派人在外頭和小月單線聯系,否則將會更加麻煩。”

張放想了想:“秦懷瑾會不會派小月在您這裏安裝監聽器什麽的?”

梅三爺嘴角牽起笑意:“不會,他很清楚我的能力,這些東西瞞不過我的眼。正如我也根本不指望,能在他那裏安裝監聽器一樣。”

張放微笑不語,這師兄弟兩人還真是旗鼓相當,對彼此都有極清醒的認識。

不一會兒,梅十七興沖沖跑回來了。一進門,就趕緊壓低聲音匯報:“真沒想到,她還真是個間諜人才,不做地下情報員可惜了。”

他當即就把小月的行蹤說了一遍,可謂是步步小心,不露聲色,聽得幾人頭皮發麻。

梅十七感嘆道:“當我看到她把裝著紙條的小竹筒用紙幣包住,遞給賣糖葫蘆的小販時,我真佩服她的機智和鎮定。”

梅三爺目光幽幽,望著天空的雲朵:“你小子現在懂了吧?人心隔肚皮,知人知面不知心,以後不管做什麽事,都不要那麽沖動任性了,凡事要多動動腦子。”

梅十七望著父親慈愛的臉,很難得地點點頭。人心險惡,父親一直像一棵大樹,庇佑著他,替他遮風擋雨,抵擋著他看不到的危險。他忽然覺得,之前一直和父親對著幹,老是故意惹他生氣,有些傻。

過了沒多久,大門推開,小月臉上掛著興奮的笑容走了進來。

她右手提著豆漿油條,左手舉著一串紅彤彤的冰糖葫蘆,烏黑的辮子一甩一甩的。她這模樣本來非常美,但此刻在張放看來,卻無端覺得有些悲傷。

小月臉上的笑容比陽光還燦爛:“十七,這是你的豆漿油條,趁熱吃吧。映雪姐姐,這串冰糖葫蘆給你吃,我特意給你買的。”

梅映雪伸手接過冰糖葫蘆,那晶瑩剔透的紅果非常誘人,可她卻覺得沒胃口。

望著她天真無邪的笑臉,梅映雪突然有些哽咽,輕聲道:“小月……”

“我對你好,那是應該的,可不要哭鼻子喲。”小月還以為她是被自己的行為所感動,趕忙笑著說道。然後辮子一甩,拿起張放擱在桌上的十字繡,跑上樓去了。

到了這個時候,張放也只能嘆氣了。

金無足赤,人無完人。

走錯了路,還可以再回頭。但是明知是錯,卻死不悔改,別人又能幫你什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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