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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神醫駕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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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女兒的病,梅三爺甘願放下身段,對這李神醫禮遇有加。

在這一刻,他不再是影夜堂的當家人,而僅僅是一個普通的父親,一個一心祈盼女兒早日脫離病魔魔爪的中年漢子。

眾人落座以後,小月重新奉上香茶。

李神醫看了一眼,開口道:“我只喝碧螺春,如果沒有,寧願不喝。”

梅三爺趕緊吩咐道:“小月,趕緊給李神醫換上碧螺春。”

小月很伶俐,很快就將茶香四溢的碧螺春放在了李神醫面前。

李神醫面無表情,伸出右手,捋了捋山羊胡子,緩緩開口道:“來的路上,我聽你手下把映雪姑娘的病情大概說了。像她這麽嚴重的寒癥,實屬罕見。你要有心理準備,並非所有病癥都是可以用藥石治愈的。”

梅三爺恭聲答道:“這個我明白,只要李神醫竭盡所能,其他就看天意了。”

李神醫半瞇著眼睛,眼角的皺紋寫滿了滄桑:“老朽十二歲開始學習醫術,從醫五十多年,經手的病人沒有十萬也有八萬了。無論任何疑難雜癥,只要找對病根,對癥下藥,就算未能根除,也會有所緩解。映雪小姐的病,老朽雖無十足把握,但也大可一試,就算不能藥到病除,起碼也能暫時壓制病情。”

梅三爺見老者說話慎重,表明了願意施救,語氣更為恭敬:“那麽依李神醫所見,小女這病到底是為何而起?”

李神醫端起碧螺春,輕輕呷了一口,莫測高深的說道:“她這寒癥,並非後天所致,而是先天所帶。”

他這說法,竟然和剛才張放說的一般無二!

梅三爺心頭一驚,忍不住擡頭去看張放,就見這年輕人不動聲色,安靜的坐在一旁聽著,絲毫沒有得意神色。

李神醫見梅三爺神情驚異,不無得意的說道:“天地分陰陽,女子本為陰體,容易誘發寒癥。你們一定以為這是後天疾病吧,那是大錯特錯了。映雪小姐十二三歲之前看不出異樣,那是因為尚未發育,骨骼精血尚未成型。隨著年齡增加,血液裏潛藏的寒毒才徹底發作。”

他這一番說辭,和張放剛才的解釋,也是八九不離十。梅三爺再次凝視張放,暗讚他的確是有真材實料。

梅三爺有意試探,說道:“我曾經為映雪搜尋了大量溫補中藥,服食後病情並未緩解,反而有所加重,這又是為何?”

李神醫又捋了捋山羊胡子,瞇起眼睛,緩緩說道:“身患寒癥,按理說應該滋補溫潤。但是,倘若一味溫補,必然會導致內熱郁積無法化解。寒熱相交之下,對病情自然是無利有害……”

李神醫侃侃而談了半盞茶時間,才最後總結道:“映雪小姐的寒癥,不宜過量服用溫補中草藥。尤其是那些名貴的,藥性較猛烈的中草藥,更應慎重選取。”

梅三爺渾身劇震,再次對張放的判斷深信不疑。這些話,和剛才張放所言何其相似,怎能不讓他心神俱震呢?

李神醫正想顯擺一下淵博學識,忽然聽到樓梯處一陣嗵嗵嗵響動,小月慌慌張張跑下來,一邊跑一邊喊,聲音都顫抖起來:“三爺,不好了!小雪姐姐的病又發作了!”

梅三爺聽後,霍地站起來,臉上都是焦急神色,語氣急促說道:“李神醫,勞煩您趕快去看看吧!”

李神醫悠然起身,拽了拽自己板正的唐裝,大有行家出馬,一個頂倆的神氣勁兒:“那好吧,前面帶路。”

小月在前邊帶路,司空炎和梅三爺分站左右,扶著李神醫的胳膊向樓上走去。張放給田欣夢打了個眼色,田欣夢會意,兩人後邊悄悄跟上去了。

李神醫顫巍巍地邁動四方步,每一步都走的極有派頭,大有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的鎮定氣勢。梅三爺心裏著急,但又不敢催他。

二樓是木質地板,到處收拾得一塵不染。走廊盡頭的落地窗關得嚴嚴實實,一絲風都進不來。現在本是初秋時分,陽光溫煦,清風和美,正是開窗通風的好時候。但是因為梅映雪的寒癥,這些美好的自然感受,都被隔斷在窗外。

二樓有三個大房間朝陽,旁邊兩個房間被占得滿滿當當,擺滿了各種各樣的鮮花盆景,以及魚缸鳥籠之類,甚至還有幾只小兔子,在走廊裏來回追逐跑動,一點不怕人。

田欣夢看到這濃縮的一方小天地,心中不禁惋惜。她看得出來,這位映雪姑娘是個熱愛生活之人,喜歡花鳥蟲魚,卻只能困在這牢籠般的彈丸之地,而且還要忍受病痛折磨。同齡人輕易就可以享受的歡樂開懷,對於她來說,只能是無法企及的奢望。

位於最中間的朝陽大屋,粉紅色的房門被設計成一個大大的心形花環。桃心形的房門分外惹眼,外圍裝飾以花草和枝葉編織的藤蔓,顯得趣意盎然。

小月快速推開桃心形房門,一股熱浪頓時撲面而來。乍一接觸,讓人有點透不過氣來。

在這溫暖清爽的初秋時節,房間裏竟然開著兩臺大空調,溫度都調在三十五度,使得整個屋子如同一個巨大的蒸籠。房間的塑鋼玻璃窗的縫隙處,都用棉布塞著,真正做到了密不透風。

張放和田欣夢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驚異,這樣悶熱難耐的環境,怎麽能讓人忍受得了呢?

房間的正中央,擺置著一張花草環繞的大床,純白色的棉質帳幔柔軟如雲朵,非常自然順滑地垂下來。屋裏溫度本已夠高,再睡在這樣的棉質紗帳裏,估計一般人早已熱得滿身大汗受不了了。

透過棉質帳幔,隱約可以看到粉紅色大床上,側臥著一個模糊的窈窕身影。

小月著急的奔過去,眼睛裏噙著淚水,低聲呼喚著:“小雪姐姐,你不要嚇我,你快醒醒啊……”

梅三爺已經一個箭步沖過來,聲音顫抖的叫道:“映雪,映雪,你能聽到爸爸說話麽?”

李神醫處變不驚,立即吩咐道:“把床邊的花草都搬走,把帳幔束起來。”

田欣夢不解的小聲問道:“把帳幔束起來是應該的,為什麽花草也要搬走呢?”

張放輕聲答道:“這些花草芳香四溢,會遮掩一些不易察覺的氣味,影響判斷病情。”

田欣夢似懂非懂的點點頭:“我只知道中醫講究望聞問切,看來實際操作中,還要具體問題具體分析,任何影響判斷病情的因素,都要考慮到才行。”

張放輕輕笑道:“說的非常對,孺子可教也。”

不多時,小月已經把厚重的棉質帳幔束了起來。鋪著粉紅色床單的大床上,赫然側臥著一個嬌弱美麗的少女。

這少女正值妙齡,身材修長婀娜,氣質清麗出塵,竟是一個不可多見的美人。

她雙目緊閉,長長的睫毛在清麗臉龐上投下好看的剪影。挺秀的鼻梁下是略顯蒼白的粉嫩紅唇。一頭絲緞般光滑柔順的長發垂落在枕邊,散發出一股嬌弱無力的氣息,惹人憐惜。

她的美,是一種攝人心魄的嬌弱之美,似乎吹彈得破,稍縱即逝,經不起任何風吹雨打。

乍見之下,田欣夢雙眼發直,簡直看得呆了:“天底下還有這般出塵脫俗的女子,仿佛不食人間煙火!這嬌嬌柔柔的樣子,讓人看得心都要碎了!”

張放深有同感,點頭說道:“只可惜,天公不作美,給了她傾世的容顏,卻又用最苦痛的怪病束縛著她,令她飽受折磨。”

一朵鮮花開得再美,如果只能獨處幽谷,獨自雕零枯萎,那麽它的美還有什麽意義呢?

人世間的幸福千篇一律,而不幸,卻是千差萬別。

當你從別人身上看到不幸,再反觀自己,才能更加體會到,自己是幸運的。那些平日裏糾結的雞毛蒜皮,只不過是過眼雲煙罷了。

李神醫看到花草陸續搬出屋去,棉質帳幔也已經束起來,臉色變得有些凝重起來。他再一次捋了捋山羊胡子,將目光投到梅映雪身上。

田欣夢看到他又捋了捋山羊胡子,忍不住嘴角勾起笑容。他嘴巴底下就這麽稀拉拉幾根,真替他擔心給捋掉了。

沒想到的是,李神醫接下來的話,就讓她再也笑不出來了。田欣夢甚至覺得,自己想沖上去,把他那幾根幸存的山羊胡通通拽下來。

李神醫說道:“閑雜人等,通通退出!老朽要給映雪姑娘診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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