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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笑面虎發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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禿驢的禿,由來已久。

他謝頂很早,沒過十八歲,稀疏的頭發就已經地方支援中央了。過了十八歲,幹脆寸草不生了。

家境的貧寒,讓他長期營養不良。自卑的心理,令他脾氣變得乖張。

禿驢很早就飽嘗生活艱辛,在社會底層掙紮,於夾縫中生存。他要活下去,就只能武裝自己。

漸漸的,他發現,“笑”就是一種最好的武器。

“笑面虎”的笑,是一種偽裝,也是一層保護色,更是一種麻痹敵人的手段。

試問,誰會過多提防一個笑容可親的人呢?當你認為他人畜無害的時候,你就已經輸了一半。

因為,“笑面虎”的核心不是“笑”,而是“虎”。

與虎謀皮,何其危險?大多數人都只看見了他的笑,卻忽略了他的虎,所以就會大意輕敵,死的很慘。

禿驢臉上掛著和藹可親的笑容,走到方天豪面前,躬身一禮,說道:“天豪兄弟,久聞大名,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你是影夜堂的頂梁柱,能跟你過招,是我的榮幸,還望你多多擔待,務必手下留情。”

他說的極為客氣,把對手擡得很高。能跟方天豪過招,仿佛誠惶誠恐,心裏害怕的很。

方天豪冷眼看他,眉毛一軒,說道:“你比年輕時胖了,身體也壯實多了。”

禿驢神情一怔,笑容僵在臉上,疑惑不解地說道:“我們……以前見過?”

方天豪神色自若,淡淡說道:“你可真是貴人多忘事,還記得嗎?十年前,你殺過影夜堂一個臥底,那是我兄弟。這麽多年,你藏匿行蹤,想不到竟是窩在黑龍幫。呂偉斌,你可真是讓我找得好苦!”

禿驢忽然一驚,臉上笑容完全消失。

已經很多年,沒人叫過他的真名了。驀然聽到,心底恍若炸開一道驚雷。

他姓呂,最初有人戲稱他“禿呂”,後來叫歪了,成了禿驢。他逢人就笑,也不在意,人們也就習慣了。

禿驢這個外號,被人叫了十幾年,卻極少有人知道,他的真名叫呂偉斌。方天豪竟然能一語道出他的本名,可見對他的背景已經了如指掌。

禿驢強裝鎮靜,支支吾吾說道:“方老弟,你一定是弄錯了,我沒殺過什麽臥底,這是絕無可能的事情……”

方天豪臉色一沈,冷笑道:“是麽?我兄弟臨終前說過,下毒手之人胸口紋了一只猛虎,你是否可以袒露胸膛,以證明清白?”

禿驢長嘆一聲,臉上再無一絲一毫的笑意,語氣也變得冰冷無情,和剛才判若兩人:“沒什麽好證明的,你想要答案,先打贏我再說,出手吧!”

他已經起了殺心,既然逃不過、賴不掉,那就只好用鮮血洗刷那段往事了。

一股濃重的殺機彌漫開來,四周的空氣也仿佛變得凝固,壓抑的人透不過氣來。

兩人幾乎是同時大吼一聲,腳步聲騰騰騰響起,猛沖向對方。

兩人都是赤手空拳,硬打硬格。氣勢非常剛猛,堪比生死對決!比之剛才疤狼的那場戰鬥,場面更加激烈,聲勢也更加駭人。

方天豪高大魁梧,個子比禿驢高出半頭,動作還是那樣大開大合,極具沖擊力。禿驢體格健碩,出招迅速有力,和方天豪硬格硬抗,竟然絲毫不落下風。

李雲澤看得津津有味,這兩人可真算是棋逢對手,每一招對抗都驚險刺激,比看外國動作大片都過癮。同時,他心裏也明白一點,禿驢的戰鬥實力,絕對要比疤狼更勝一籌。

真想不到,這個笑起來人畜無害的禿驢,竟是個深藏不露的高手。

韋少凱看著場中激鬥的二人,心頭也是一陣驚駭,他還從未見過禿驢展示真實實力,如今一看,才明白花如雨為何讓他監視禿驢。就憑禿驢今日的表現,讓他和疤狼平起平坐,簡直是侮辱了他的能力。

想到禿驢平時對自己的照顧,韋少凱心中波濤洶湧,忍不住扭頭去看花如雨,正迎上她清清冷冷的目光。四目交錯之間,韋少凱只覺心頭一跳,急忙別過頭,去看場上戰鬥,不敢再看她。

方天豪先是放倒了十幾個小弟,後又與疤狼硬打硬交手,現在又和禿驢一番激戰,如此強大的體力消耗之下,絲毫沒顯出疲勞神態。

禿驢不愧是黑道老手,纏鬥起來穩紮穩打,既不冒進,也不放過任何攻擊機會。他有意要消耗方天豪的體力,但是幾十招過後,他發現並沒有太大效果。禿驢越打越心驚,心裏思考對策。

方天豪揮動缽盂般的拳頭,狂風暴雨般擊打向禿驢,每一拳都有力拔山兮氣蓋世的霸道。

在他猛烈的攻擊下,禿驢步步後退。忽然,禿驢腳下一個踉蹌,身體往後一仰,似乎已經被逼得無路可退。

方天豪怎肯放過這大好機會,當即踏前一步,乘勢追擊,一記黑虎掏心朝他胸口猛擊過去。

剎那間,方天豪突然看到,禿驢臉上浮現出一抹邪惡的笑意。那笑意很淺,一閃而過。正當他心中疑惑、稍有分神之時,忽然覺得,拳頭關節處倏地一涼,立刻,劇烈疼痛從關節處傳來,一道殷紅的血線標出,灑落地面一道血跡。

方氏姐妹看到這一幕,眼中都出現驚懼之色。李雲澤眼尖,立刻就看到,禿驢的衣袖之中,藏著一把袖劍。

這把袖劍十分小巧,表面塗著一層黑蠟,不會閃出寒光,出手之時更加不容易被對手發現。禿驢剛剛故意露出破綻,誘使方天豪進攻,然後趁其不備,袖劍瞬間滑出,劃破了他指端關節。

緊接著,禿驢不給他任何喘息機會,招招都是強勢猛攻,一把袖劍使的滴水不漏。眨眼間,方天豪身上已多出好幾處傷痕,每道血痕都恰好在關節處,很快,地上灑滿了斑斑血跡。

一旁觀戰的葛兵看在眼裏,立刻感覺一陣心驚膽戰,他喃喃說道:“原來禿驢一直是深藏不露,硬功夫練得爐火純青,下手還這麽狠。”

疤狼點點頭,他當然也明白了自己和禿驢的差距,沈聲道:“那個職位你也別指望了,咱們沒資格跟他搶。以前我還認為,禿驢頂多和我旗鼓相當,現在看來,真是大錯特錯了。”

兩人說話的間隙,方天豪身上又多出幾道傷痕,渾身上下幾乎已被鮮血浸濕,看起來極為可怖,方氏姐妹早已淚流滿面。

禿驢咬著牙,一次比一次更加兇狠地進攻,力求要把方天豪廢掉,甚至是置於死地。怪就怪方天豪不知好歹揭他老底,他絕不允許有人翻起他的黑賬。既然方天豪有心要對付他,他就必須先下手為強,以絕後患。

面對禿驢招招猛攻,方天豪已經感到越來越力不從心,一開始的強大攻勢也已瓦解,不覆存在。

他本來以為,憑借自己的強大實力可以壓制禿驢,可是事實證明,禿驢並不像他想的那麽簡單。他太善於偽裝,善於示弱,善於迷惑對手。只有當他真正爆發時,才會令對手意識到,他有多麽可怕。

也許,這就是“笑面虎”的真面目。

撕掉偽裝的怯懦外衣,當他露出殺機,亮出獠牙,你才會發現,已經落入他的圈套之中了。

當禿驢再一次甩出袖劍,刺進方天豪肩頭,並順勢在他胸口劃出一道長長血口時,這個高大魁武的影夜堂頂梁柱,終於發出一聲低吼,轟然倒地。

不可否認,方天豪是個硬漢。

但是,硬漢也有弱點,硬漢也會倒下。

也許,當他單槍匹馬勇闖虎穴,以為單憑自己的強橫實力就可救出妻女時,就已經犯下了不可挽回的錯誤。

方天豪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喘著粗氣,眼神幾乎要噴出火來,拼命掙紮著想要站起來,但是失血過多,他已沒有能力繼續戰鬥。

“呂偉斌,你個狗日的,有本事殺了我!”方天豪怒吼,他強撐手臂想要爬起來,卻再次摔倒。

禿驢沒有回答,眼神輕蔑地掃視著他,臉上又浮現起彌勒佛般的笑容。

黑龍幫一眾人等,看向禿驢的眼神,已和以前全然不同。

這個總是笑臉迎人的家夥,一直被認為是個逢迎拍馬的慫包,不配和疤狼平起平坐。可今日一戰,他展現了驚人的實力,完全秒殺疤狼。事實證明,所有人都瞎了眼,疤狼完全沒資格和他相比。

禿驢傲然站立,迎接著眾人充滿驚懼和崇拜的眼神。他臉上的笑容還是那麽和和氣氣,簡直叫人無法相信,剛才痛下殺手的人就是他。

這時,一直沒有說話的花如雨,忽然咯咯嬌笑起來,從木椅上坐直了身子,手掌輕輕啪啪啪拍了三下:“好!做的好!這才是兄弟們的榜樣!”

禿驢受寵若驚:“花姐言重了,都是份內的事。”

花如雨搖頭,面容忽然變得嚴肅:“有你這樣的高手,是黑龍幫之福。我一定會向秦老板舉薦你,給你謀一個好位子,這一點你大可放心。你這次給兄弟們長了臉,秦老板必然不會虧待你。”

聽到秦老板三個字,禿驢更加恭敬:“多謝花姐提拔,我一定不會讓秦老板失望的。”

花如雨滿意地點點頭,示意他退下。然後目光看向方天豪,說道:“方天豪,打也打了,拼也拼了,現在我們能好好聊聊天了嗎?”

方天豪瞪著她:“我跟你有什麽好聊的,給個痛快話,你到底想幹什麽?”

花如雨忽然笑了,眉眼間風情萬種:“你這樣的臭男人,真不解風情!我派人跟你聯絡那麽多次,請你加入黑龍幫,你死活不肯,難道在你心裏,就只有影夜堂,只有梅三爺嗎?”

方天豪冷笑一聲:“讓我背叛影夜堂,你趁早死了這條心吧!梅三爺對我有大恩,我豈能忘恩負義?哈哈,你說我心裏只有影夜堂,只有梅三爺,那我問你,你心裏不也只有黑龍幫,只有秦老板嗎?”

聽了這話,花如雨竟然無言以對。

不錯,她心裏,只有一個秦老板,為了他,她甚至可以犧牲色相,違背本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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