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輛警車一前一後離開了古井村，直奔青雲鎮派出所而去。

田欣夢和張放在一輛車上，老何和董雲飛在另一輛。

“董浩和胡豹真是你打的？”田欣夢想起兩人狼狽不堪的模樣，臉上有些笑意。

“如假包換。”張放淡淡地道。

“這件事情我已經基本了解過了，你頂多算是過失傷人。待會兒到所裏態度好點，爭取寬大處理。”

田欣夢善意提醒道。

“這種人渣你們派出所怎麽也不管一管？害的老百姓苦不堪言。”

張放聽得出她的好意，隨口說道。

“我倒是想管，派出所又不是我家開的，這裏頭覆雜著呢，有很多比他們更渣的壞蛋還在逍遙法外呢，不過，我相信，作惡者，必然難逃法律制裁！”

田欣夢語氣堅定，為了表明決心，還揮了揮小拳頭。

“法律也不是萬能的，有很多陰暗面，藏在法律光芒不到的死角。”

張放覺得小姑娘還是太天真了。

“也許吧，但是我仍然相信，正義一定會戰勝邪惡，這個世界上，還是好人多，你說是吧？”

不知為何，田欣夢覺得這人和其他人有點不一樣。

“你就是個好人。”張放笑了笑，這個女孩子身上，有一種人性的本真，他問道：“我可以打個電話嗎？”

“可以，你打吧。”

田欣夢同意了。按說嫌疑人應該戴手銬的，但是二人都很配合，也就免了。

張放掏出手機，先給家裏說了聲，免得擔心。接著給韓雨萍打了個電話，沒提這事，只是說這幾天忙，請她多多照顧一下山貨專櫃的事情，韓雨萍爽快答應了。

半個小時後，警車駛進青雲鎮派出所。

作為龍巖市的明星鄉鎮，青雲鎮派出所相當排場，占地五六十畝，規模適中，設施齊全，三層辦公樓前國旗飄揚，耀眼的國徽在陽光下格外莊嚴。

車剛停下，田欣夢就首先跳下車。一個面皮白凈、目露精光的年輕警官就迎了過來。

“小夢，你可回來了，我等你半天了。出勤這種活太累了，以後安排別人幹就行，你就呆在所裏喝喝茶，看看報紙。”

年輕警官腆著臉，一副殷勤的模樣。

“事情總得有人做，我可不想提前過上這種老年人的生活。”

田欣夢馬尾辮一甩，自顧自忙著自己的事。

“晚上吃個飯吧？永和養生會館，我請客，怎麽樣？”

年輕警官狗皮膏藥一樣，充滿希望地問道。

“沒空。”

回答的幹脆利落。

“要不我們去看電影吧？新上映了一部愛情片，由你喜歡的大明星主演。”

他依舊在死纏爛打。

“不去。”

田欣夢皺起眉頭。

“要不我們去坐摩天輪？”

年輕警官挖空心思，也就這點招數。

“哎呀，閆一碩，你煩不煩！”

田欣夢小嘴一撇，不再理他。押著張放往預審室走。為了走程序，臨下車前，象征性地戴上了手銬，比較松，不會勒手。

“等一下，這小子就是在古井村惹事的那個張放吧？”

那個叫閆一碩的年輕警官一聲冷笑，也許是剛被田欣夢拒絕了，肚裏窩火，要找個出氣筒，擡腳就往張放腿彎踢去。

張放看他那賤兮兮的樣子就覺得討厭，對他這小伎倆更是不屑一顧，腳步忽然一快，恰恰躲過他這一腳。

“閆一碩，你幹什麽！”

田欣夢眼睛一瞪，有些不悅，頭也不回，押著張放向預審室走去了。

閆一碩腳下踢空，臉上一紅，也不好意思追過去繼續為難，狠狠在地上啐了一口，低聲道：“馬勒戈壁，跟老子裝清純，早晚弄你上床！”

這時老何押著董雲飛也過來了，和他打招呼，“小閆，怎麽了，看起來有點不高興啊？”

“哦，沒事，老何你去忙吧，這個董村長交給我就可以了。”

老何比他年長許多，他開口就老何老何的叫，一副趾高氣揚的口氣。

“你們認識？……他是這個事件的當事人，還是我帶他過去吧。”

老何眼光掃過閆一碩白凈失去血色的臉，絲毫看不出慍怒。

“有點交情。這事兒你不用管了，閆副局長都交給我處理了。”

閆一碩重點把閆副局長幾個字加重了語氣，高傲地擺擺手，示意老何一邊去。

“那好吧，有事再叫我。”

老何知趣地走開了。閆副局長是人家的親叔叔，這面子不給也不成啊。

看著老何帶著其他兩個警員離開，閆一碩斜著眼說道：“董雲飛，你兒子可是答應我了，這事辦完，給我兩萬的好處費，你可別忘了！”

“忘不了！忘不了！閆少，您放心，今晚咱們就去永和養生會館，給您放松放松。”

董雲飛是個老滑頭，這種勢利眼的家夥他見的多了，非常明白閆一碩的需求。

“嗯，另外，我叔叔那一份你也別忘了。”

閆一碩心滿意足，又補充道。

“那是當然，閆副局長給費心了，自然是要感謝的。”

董雲飛的心在滴血，可是想到可以狠狠折磨張放一下，甚至可能弄他個半死不活，心理就平衡多了。

“行，現在給我去走個過場，完事你就可以回去了。”

閆一碩看也不看他一眼，扭頭率先走進大樓。

“多謝閆少！”

董雲飛屁顛屁顛一溜小跑，跟在閆一碩身後進了大樓。

不遠處躲在車後暗處的老何，嘴裏叼著煙，眼神冰冷。

看著閆一碩和董雲飛竊竊私語了半天，他猛抽幾口，把煙頭扔地上，用腳撚滅，轉身走出了派出所。

預審室裏，田欣夢剛要坐下來，忽然房門推開，進來一個便裝的中年人，對她耳語了幾句。

“這是我接手的案子，幹嘛要換別人來審問？”

田欣夢有些不情願。

“這是閆副局長的意思，他安排人了，你就別管了。”

中年人耐心地說道。

“好吧，”

田欣夢出門時，迎面進來一胖一瘦兩個刑警，對她點點頭，關上了房門，哢嚓從裏頭上了鎖。

張放看看兩個刑警走過來，就有一種不安的感覺，兩人眼神中透著一股暴戾。

胖子刑警走過來，給他打開了手銬。張放以為只是做個問答就可以回家，松了一口氣。剛想活動活動手腳，就被一旁的便裝中年人扭住了胳膊，反剪起來給他上了背銬。

那便裝中年人一用力，手銬的齒輪嘩啦啦的一陣響，把他的手腕卡得死死的，感覺血流都不通暢了。

便裝中年人厲聲喝道：“到那邊墻角，雙手抱頭！蹲下！”

張放不明所以，很配合的蹲在了墻角。他不明白這些人到底想幹什麽，按照田欣夢的說法，只是來錄一下口供，核實一下事情經過，可是目前這情況，根本不是這個程序。

胖子刑警問道：“王哥，這小子犯什麽事了，怎麽就得罪了閆副局長了？”

那便裝中年人瞥了他一眼，“不該問的別問。”

“是，是，不問了。咱們都聽王哥安排。”胖子刑警果然不再說話了，

那個瘦子倒是機靈，給那王哥點煙倒水，也不多嘴多舌。他看出王哥對這蹲在墻角的小子不待見，故意一腳踢在張放胳膊上，惡狠狠地說道：“你tmd別亂動，放老實點！”

那王哥果然露出讚許的神色，對瘦子的表現很是滿意。

“你們不是要錄口供嗎？”

等了好一陣子，張放忍不住問道。

“閉嘴！誰叫你說話了？”

胖子這次也學乖了，一個響亮的耳光甩在張放臉上，立刻浮起五個紅印。

一股怒火從心頭燃起，張放強壓著沒有發作。這裏畢竟是派出所，不能亂來，否則事情就說不清楚了。

他眼神冷冽，擡頭盯著那胖子，胖子渾身一哆嗦，舉起了手卻又不爭氣地放下了。

“低頭！tmd我讓你亂看！”

瘦子故技重施，又是一腳，踹在張放大腿外側。

不愧是刑警，腳勁挺大，差點把張放踹倒。

張放咬著嘴唇，默不作聲。

心頭的怒火更加熾烈，但是他知道，對方這是故意在刺激自己，目的就是逼他發飆，如果他真的打了警察，就多了個暴力襲警的罪名。

王哥指了指他，大笑道：“原來是個慫包！”

一胖一瘦兩個刑警，也跟著哄笑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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