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候了，我放你走。”

顧舒窈緩了神色，心裏嘆了口氣，“軍營守衛重重，公主如何放我走？還是快些離開吧，免得連累了你。”

“舒窈姐姐，相信我。”慕容靈月握住顧舒窈冰涼的手，鄭重許諾。

一刻鐘後，慕容靈月從營帳出來，徑直走向西邊的大門。門口守衛瞧見了有些詫異地交頭接耳，“公主這就走了？太子殿下還未回來呢。”

“餵，方才公主殿下並未蒙面紗對麽？”另一個守衛胳膊肘拱了拱他。

“軍營裏都是男子，公主蒙面紗有什麽奇怪的。”

等慕容澤回來，聽聞慕容靈月來找自己，待了一會就走了，心裏湧起不妙的預感。他進了旁邊關著顧舒窈的營帳，看到顧舒窈低著頭坐在床邊，乍一看沒什麽奇怪之處。

慕容澤走近幾步，捏住顧舒窈的下巴向上一搬，映入眼中的哪裏是顧舒窈，是他的妹妹慕容靈月。慕容澤一巴掌扇在她的臉上，“慕容靈月，你是瘋了嗎？”

“我不過是瞧不上哥哥以弱女子為質的卑劣手段罷了。更何況舒窈姐姐是我好友，豈能不管上一管！”慕容靈月嗆聲道。

“好、好得很，我是管不了你了，看你回去怎麽和父王母後交代！”慕容澤氣憤地指著慕容靈月的鼻子，而後甩袖離去。

顧舒窈出了軍營，一路躲藏，在慕容靈月提及的農屋中見到了接應的人，順利地過了邊關。她擔憂雲恒為了自己跌入陷阱，也擔心慕容靈月的處境，便去了軍營讓守門的士兵遞話進去。

雲恒聽聞顧舒窈到了軍營，親自前往營地大門，將人帶了進來。待了解原委後，他一陣後怕，將顧舒窈攬入懷中，“皎皎，我險些失去了你。”

“熙和公主救了你，這倒是出人意料。這份情，我們日後有機會定要報答。”

“嗯，這一次是我欠了她。”

及笄

軍營之地不好久待，雲恒找了一些可靠之人護送顧舒窈回昭都。臨行前，他扶著顧舒窈坐上馬車，而後道：“皎皎，等我娶你。”

顧舒窈紅了臉，上了馬車卻又不舍地掀起簾子看著旁邊騎馬的少年，心底有一絲悸動，也對之後的生活有了新的期盼。

“好”

車輪滾滾前行，載著顧舒窈朝昭都而去。

一月後，啟國派人和談，雙方開始了和談條件的拉扯，用了半個月才全部敲定。經此一役，啟國元氣大傷，近十年暫無舉兵之力，臨宇關總算迎來了太平的日子。

啟國願送熙和公主來昭國和親，原本想讓公主進昭國皇帝的後宮，雲恒念及熙和曾與顧舒窈有恩，便上了折子請聖上給熙和公主一個選擇的機會，聖上自是應允。

熙和公主在進宮和在昭都選一個才俊嫁人中，選了後者。她本就厭倦宮廷糾葛，看多了後宮紛爭，她也不希望自己變成那般模樣。

於是聖上以一年為期，讓熙和公主在昭都自選一人，屆時聖旨賜婚，留在昭都。

“舒窈姐姐～”慕容靈月自如地進了玉蘭院，自她被送到昭都後時常去顧府找顧舒窈閑話，兩人也時常相約一道出游。

“小七，你來得正好！快來嘗嘗我新做的桃花糕。”

顧舒窈笑著沖來人招招手，又吩咐冬葉將糕點擺上桌。糕點以桃花入料，形狀也做成桃花的樣子，粉白相間，看著頗有意趣。

慕容靈月也不客氣，坐在一側，撚起一塊仔細端詳，讚道：“真是巧思”。她將桃花糕放入口中細細品味，露出滿足地笑容。

“舒窈姐姐，你那未婚夫是不是快要回來了？“

顧舒窈點了點慕容靈月的額頭，笑道：“你這個促狹鬼，快別捉弄我了。”算算日子，大軍也快抵達了，顧舒窈眼裏也多了幾分期盼。

“你還記得沈公子嗎？”慕容靈月突然問道。

顧舒窈點點頭，看向慕容靈月示意她接著說。慕容靈月拿出手帕擦了擦糕點屑，眼中閃過一抹悵惘又恢覆原狀：“我聽說他被查出兩國交戰時暗中協助啟國，讓太子哥哥擄走你也是他出的主意。定在了四月問斬。”

聽聞自己被擄其中還有沈煜的手筆，顧舒窈有些詫異，但很快就放了下來，只淡淡評判了句：“也是罪有應得。”

兩人很快岔開話頭聊起了後日顧舒窈的及笄禮。雖然顧舒窈很希望慕容靈月能做讚者，但考慮到現在她的處境，只能作罷。她便和慕容靈月一起商議到時候準備些什麽吃食，倒也是兩下歡喜。

次日夜晚，顧舒窈回憶著明日及笄禮上的流程，一時有些失眠。正琢磨著起身倒些水喝，便聽到窗外傳來有節奏的敲擊聲。

“皎皎，是我。”

熟悉的聲音傳來，顧舒窈提起的心放了下來，她跳下床跑到窗邊，打開了鎖扣。

雲恒已經換上了便服，他噙著笑摸了摸顧舒窈的腦袋，待看到她光著腳急急地催她去穿了鞋來。顧舒窈穿鞋時，雲恒雙手一撐便利落地翻了進來，等顧舒窈回過頭看到的就是他坐在桌邊自顧自喝茶的樣子。

“你什麽時候回來的？”

“今夜便到城門外了，大軍在城外休整。聖上命我先進宮奏報，我從宮裏回來便換了身衣裳來尋你了。”雲恒解釋完後，從袖中掏出一個精巧的匣子：“送你的禮物，明日我恐怕還得留在宮中，不能出席你的及笄禮了。”

顧舒窈接過匣子瞪了他一眼：“就是無事，你來也不合規矩。”她打開蓋子，看到匣子中的玉簪十分歡喜，那玉簪雕成了海棠花的形狀，通透澄亮，成色瞧著就很貴重。

“你怎麽知道我喜歡海棠？”

“上次在宮裏見你多看了幾眼，猜你可能喜歡。”雲恒見她喜歡，眼裏也閃爍著喜悅。

聊了一會，雲恒見顧舒窈開始打哈欠，就打住了話頭，看著她躺下後又翻窗離開顧府，朝城外而去。

顧舒窈及笄禮的正賓是舅母蕭歆沅。蕭歆沅捧著羅帕和簪子走到顧舒窈面前，看著顧舒窈姣好的面容，眼中閃過一抹淚光。這幾年顧舒窈和楊家走得很近，接觸得多了，蕭歆沅也是真心愛護這個外甥女，她沒有女兒，看顧舒窈就像是自己的女兒一般。

蕭歆沅吟頌祝辭曰：“令月吉日，始加元服。棄爾幼志，順爾成德。壽考惟祺，介爾景福。”念完，她將給顧舒窈梳頭加笄，而後讚者上前正了正笄。眾賓客賀過一遭後，顧舒窈回了房間更換衣裙。

待換好衣裙回來，顧舒窈拜過上首的父親以示感念養育之恩。顧景看著與發妻樣貌越來越相似的女兒，忍不住落了淚，連忙擦了擦後讓人扶顧舒窈起身。

有司將發釵捧給蕭歆沅，蕭歆沅再次走到顧舒窈面前，吟頌祝辭曰：“吉月令辰，乃申爾服。敬爾威儀，淑慎爾德。眉壽萬年，永受胡福。”蕭歆沅為顧舒窈簪上發釵，顧舒窈行了一禮後便回到房間換上與發釵相配的衣裙，再次回到廳堂。

至此，及笄禮也算是完成了。

“聖旨到～～”

內侍尖銳的聲音從大門傳來，眾人依次排好跪下。

“開國侯嫡女顧舒窈接旨。鎮國大將軍、殿前都指揮使雲恒，懷化大將軍之子，文韜武略，忠正廉隅。顧氏嫡女，昭都世家之後，行端儀雅，秀外慧中。今下旨賜婚，顧氏授二品誥命夫人，賜冊賜服，垂記章典。欽此。”

“臣女接旨，謝聖上賜婚。”顧舒窈叩首，接過聖旨。

顧舒窈及笄之日收到聖旨賜婚，這於顧家和雲家都是天子恩典。眾人圍著顧舒窈說著吉祥話，哄鬧了多半天，宴席才散。

沈明燕也親自登門送上及笄賀禮，與顧景商議成親的日子，最終定在了六月。

大婚

定安八年，六月。

“聽說今日雲小將軍要成婚了！這等熱鬧，我們可得湊一湊！”

“那是自然，聽聞顧侯爺的嫡女也是一等一的才貌，與雲小將軍可謂是天作之合！”

茶館酒肆不乏談論之人，眾人都道一會要去湊湊熱鬧，瞧瞧雲小將軍娶妻的喜事。

顧府清早就已掛上紅綢，奴仆們雖四處忙碌卻都洋溢著笑容。喜娘為顧舒窈絞面上妝，稱讚道：“顧小姐這般美貌，我也只能錦上添花了。顧小姐日後定能和雲小將軍琴瑟和鳴。”

顧舒窈道了謝，凝神看著鏡中的自己，她此生原本不欲出嫁，只想與沈煜和二房眾人斬斷關系，卻與雲恒相識相知，最終答應嫁給他。只盼往後，一切順遂。

“表妹，以後若是雲小將軍欺負你，只管來楊府，我們為你撐腰。”楊銘宸背著顧舒窈出門，邊走邊囑咐道。

“多謝表哥。”顧舒窈忍著熱淚，輕聲道謝。外祖一家都對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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