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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水流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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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會不會被人發現啊,若是……。”說話的是一個身穿綠色比甲的小丫鬟。

丫鬟還未說完,話被打斷,而她口中的小姐,語氣不善的說,“發現什麽……”

面對飛過來的眼刀,丫鬟適時的閉上了嘴巴,不過,從她的眼睛裏還是能看出來疑惑。

這位小姐正是之前和王語嫣,夏家姐妹以及蘇嬌游湖的那位,名叫孫薰,家裏是做瓷器生意的,家底比不上柳家和夏家,但和江家有些淵源,孫薰的外祖母和江府的老太太是表姐妹,所以,孫府和江府算是表親只是不太親厚,逢年過節的時候才會走動頻繁,不過,即便如此,江府有時也會幫襯孫府一二。只是……人人都說一表三千裏,這具體情形如何只有自個清楚。但倒是這位孫小姐,平時行事會常打著江府的名頭,從不將一般的女子放在眼裏,擱在不知情的人身上,還以為她是江府的什麽正經親戚。

孫府不像三大家族那般家族淵源深厚,人丁單薄,一直都是單脈相傳,到了孫薰這一脈,就只有她一人,所以,就算孫家不是什麽豪門望族,但對於這唯一的一個女兒,吃穿用度是從來不缺的,不比夏家,江家的用度差,是以,孫薰養成的性格也是有些跋扈,有些看不起來自西北的王語嫣,認為從西北偏壤來的都帶著些小家子氣,上不得臺面,而她也清楚這個圈子對於一個人的排擠程度,所以,她才會如此的明目張膽。

當時孫薰是和自己的丫鬟乘坐一輛烏蓬小船,恰好就在王語嫣的後面,她也是看見王語嫣站了起來,一時興起趁著別人不註意踹了一腳,沒想到,她居然就掉下去了。

“瞧你那個膽小的樣,這件事你不說,我不會說,誰會知道,她就更不可能會說了,再說了……”孫薰笑的一臉意味深長,“她也未必知道是誰。”

丫鬟顯然沒有這麽好的心理素質,她咬唇,半響才說出一句話,“可是,小姐,剛才柳大小姐和蘇大小姐看起來不像會簡單了事的。”

孫薰不耐煩的揮手,“行了,出來了這麽久我們也該回去了,早知道你這麽不經事,我就帶金珠出來了,金珠可沒你這麽多話。”

“小姐……”丫鬟快步跟上了孫薰的步伐,她們二人的身影在花叢裏漸行漸遠。

蘇燦從廂房出來,回到園子的時候,發現大家聚在一起玩起了曲水流觴。

所謂的曲水流觴,就是幾個人圍在一起,撫琴吟詩作賦。有點類似於擊鼓傳花。說白了就是肚子裏有墨水的小姐,少爺們平時的消遣。不過……正是由於有了這種消遣,才會有那麽多的才女才子被挖掘出來。

蘇燦上輩子就是一個理科生,語文一直不是很拿的出手,後來考上了軍事學院,那還有時間去讀那些唐詩宋詞,要說是比比畫電路圖,分析分子式她或許還能想起一二,要是詩詞嘛,呵呵,笑笑就好,不必多說。

左右這些她也不懂,打算隨便找個地方坐下,準備自娛自樂,雖然有些無聊,但她也沒想過早退,這裏還有這麽多人,玩的正在興頭上,突然告辭難免會掃興,也會讓主人家覺得是自己招待不周。

哪知,她屁股剛挨到凳子面,就聽到了來自那邊的呼喊。

蘇嬌站在涼亭裏熱情的向她招手,“大姐姐,你去哪兒了,我正在找你呢,剛好,缺一個人,你快來吧。”曲水流觴因為要兩兩互相作詩,或者是對對子,所以一般玩的人數都是偶數。

蘇嬌不知是因為太開心,還是怎麽得,她的聲音比平時高了幾分,“我告訴你們,平時上學的時候,先生就經常誇我大姐姐,聰慧過人,今天正好可以讓你們飽飽耳福。”言語間滿滿的都是驕傲,仿佛被誇的人是她一樣錢。

本來她還想推脫,聽到蘇嬌這一番說辭,她嘴角抽了抽,臉上勉強的揚起一抹笑意。她這個妹妹還真是,一會兒都不停,讓她這麽一說,她不得不起身向著她們的方向走去。

“大家在玩什麽呢,二妹妹怎的這麽開心。”言談舉止落落大方,面上笑容得體,言語間帶了點笑意。

“大姐姐,我們在玩曲水流觴,還差一個人,正好,你來玩玩唄。”

“是啊,蘇大小姐,剛才二小姐可是一直在誇你呢,來,大家一起玩吧。”說話的是夏靜姝,她旁邊坐著的是一個面生的姑娘,正是方才和丫鬟在假山後說話的孫薰。可能是孫府和江府表的有些遠,也可能是因為孫府是江家那邊的親戚,是以,蘇燦並不認識眼前的這位孫小姐,當然,她沒有原身的記憶,自然是不認識的,但她身後的梅香也沒有提醒她,那想必就真的是不認識。

隨著蘇燦的到來,大家的目光都聚集到了蘇燦的身上。

“哦?”蘇燦微微挑眉,“二妹妹方才誇我什麽。”

“還能說什麽,當然是誇蘇大小姐你啊,天資聰穎,學識過人。”夏靜姝笑盈盈的開口,聲音帶有少女的嬌脆,不大,卻足夠讓在座的所有人都聽到。

蘇燦感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更熱烈了,不光是看,還帶著打量。

聽到這個,蘇燦一點都沒有被誇的自覺,她心裏有一萬頭草泥馬奔過,你要是誇我飛機操控的不錯,我肯定還會笑著接納,但是……不是要她老命呢嘛,要不要這麽坑我,不過,即便如此,她還是面上如常的說,“那我要謝過二妹妹了,只是這八個字蘇燦是萬萬當不得的,再說了,我已經荒廢學業許久,實在是不敢當,倒是二妹妹,以前讀書的時候,沒少聽先生誇二妹妹,二妹妹這會兒也太謙虛了。”

在旁人聽來或許是謙虛,但她可沒一點謙虛的意思,說的都是實話,只是……可能沒幾個人相信。

一直沈默著,在一旁靜靜觀看的孫薰忽然出口,“蘇大小姐,你們姐妹二人怎麽還開始互誇了,你就別謙虛了,難不成蘇二小姐是在說大話不成。”

“就是呀,蘇小姐就別謙虛了,大家一起來玩玩吧,難不成,你是看不上我們幾個錢。”不知又是誰,在一旁附和著。

這麽大一頂帽子扣下來,蘇燦想裝死都難,看來今天不答應下來,她們是不會了了的,“哪裏有,怎麽會呢,榮幸之至。”

蘇燦給了蘇嬌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隨後面向大家,“這個怎麽玩啊,具體的規則我不大懂,你們誰教教我唄。”

夏靜姝是個活潑的性子,她搶先回答,“就是一人背著撫琴,咱們圍成一圈,用花或者帕子當作信物傳遞,琴聲停止,花或者帕子在誰面前,這人就要作詩或者答題,題目是由這人對面的那人出的。蘇大小姐,我說的還清楚嗎?”

蘇燦笑著點頭,“我明白了,先謝過夏二小姐了。”

柳葉藍輕輕的拍手,“那好,咱們就開始吧。”

撫琴的是柳葉藍身邊的一個大丫鬟,眉清目秀的,沒想到還有這一個技藝。

蘇燦她們共六個人,圍著涼亭裏的石桌坐成了一圈。

很快,琴聲響起,大家將剛折的一朵嬌艷欲滴的花朵拿在手中,快速的扔給下一個人,不在自己手中有過多大的停留,沒兩圈,琴音戛然而止。

她們的距離有些近,柳葉藍在開始前特意吩咐了丫鬟時間短一點,所以,第一輪很快就開始了。

眾人都興致灼灼的盯著夏止水面前的鮮花,“姐姐,你是第一個去。”夏靜姝調皮的朝她眨眼,隱隱還有些幸災樂禍。

夏止水抿唇微微一笑,沒有搭理她,“蘇二小姐,你出題吧。”坐在夏止水對面的正是蘇嬌。

蘇嬌偏頭稍微思索了一下,“嗯,今日咱們是來賞蓮的,那就請夏小姐以蓮花為題即興作一首詩吧。”

夏止水沒用太久的時間思考,朱唇緩啟,每個尋常的字從她口中溢出,組成了優美的詩句,“小橋劃水剪荷花,兩岸西風暈晚霞;慌似瑤池初宴罷,萬妃醉臉沁鉛華。”

待到餘音消失,夏止水微微點頭,“止水獻醜了。”

“夏大小姐太謙虛了,沒想到你竟是個深藏不漏的,這分明就是佳句啊,你們說呢。”因著這句話,蘇燦多看了兩眼聲音的主人,坐在她對面的女子,孫薰。她沒有別的意思,就只是忍不住想看一眼,因為這句話讓她又想起了剛才蘇嬌的話,不由得在心裏把她罵了百八十遍,能不能不要這麽坑爹,頂著這麽一頂高帽,這廝分明就是故意的,明知道她已經一年多沒拿起書本了,還在外人面前這麽誇她,盡管這話聽著很舒服,但是……她不需要,好嗎。

等會兒萬一輪到了自己,要是答不出來,那就不是丟臉了,而是啪啪啪的打臉了。想到這兒,她又看了孫薰一眼,不知道這個姑娘會出什麽題呢。想到這個令人頭疼的問題,她再次腹誹,我知道你不喜歡我,可是,我也不喜歡你啊,我還沒去找你,你自己倒好,心癢難耐了。心裏不由得對蘇嬌又記了一筆。盡管她氣的牙癢癢,面上還是讓人瞧不出絲毫。

第二輪很快又開始了。

琴聲停的很快,花朵才堪堪轉了兩個圈圈。這次是夏靜姝。

“柳姐姐,你出個簡單點的題目唄,你知道的,我可沒有我姐姐的才華,太難的我可不會。”夏靜姝對面的女子正是柳葉藍。

柳葉藍稍加思索,然後說,“那你就來一首打油詩吧,你自己想,不受拘束。”

眾人都興致勃勃的看著夏靜姝,期待著她會說哪方面的題材。

夏靜姝清了清嗓子,“呵呵,我說了,你們可不許笑話我啊。”

“人生在世能幾何,何必苦苦學幾何。學了幾何值幾何?不學幾何又幾何?”言語間俏皮可愛,雖說不上是絕美佳句,倒也對仗工整,聽起來很順耳。

而蘇燦則表示……亞歷山大。

第三輪開始了,這次的琴音有些長,應該是彈完了一首曲子。

蘇燦看著面前的花,整個人都陷入了呆滯狀態,她覺得整個人都不好了。此刻,她好想掩面而泣,真是怕什麽來什麽,就不該想著假設的。

盡管心裏仰天長嘯,猶如錢塘江發大潮一般,不能平靜,但她面上還是淡定如止水,向孫薰做了一個請的動作。

孫薰笑盈盈的點頭,“蘇大小姐,那我出題了。”

蘇燦點頭,沒人知道她在這個僵硬的笑容背後將以前訓小崽子的話,在心裏全都過了一遍。

“還是以蓮為題,請蘇大小姐做一首詩吧。”

詩?蓮?蘇燦懵逼的同時在心裏快速的回想著初高中背過的古詩詞,反正這個朝代和古代中國不一樣,就算她直接抄襲應該也不會有人知道,只是,那首詩是和蓮花有關呢,水光瀲灩晴方好?不對不對,那是……

“嗯……畢竟琉湖六月中,風光不與四時同,接天蓮葉……”蘇燦想一句說一句,沒想到最著名的兩句竟一時想不起來了,面對蘇嬌不經意間翹起的嘴角,蘇燦大腦一受刺激,忽然就脫口而出,“接天蓮葉無窮碧,映日荷花別樣紅。”琉湖是席州的一大特點,因水面澄澈如琉璃一般,固有此名。為了她們追問西湖是在哪兒,她只好臨時將西湖改成了琉湖。

說玩她若有所思的看著孫薰,方才夏止水已經做過一首關於蓮花的詩了,現在她來了一首,孫薰這是何意,難不成是想試探她頭頂上的這個高帽,還是說……有所針對。

“孫小姐,這個可還行?”雖然話是對著孫薰說的,但餘光卻撇向了蘇嬌。

在蘇燦看不見的地方,蘇嬌白嫩的掌心被掐出了幾道指甲印,沒想到,這一年竟是沒有荒廢,她覆雜的看了蘇燦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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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清華園回來,沒過幾天就到了中秋。

這是蘇燦來這兒之後過的第二個中秋節,對於節日,她以前並不是很熱衷,在前世,過節的時候她有一半節日的都在執行任務,像中秋節這樣的,多半都是在軍營裏,和戰友們一起看文藝匯演,這樣也是熱熱鬧鬧的,雖然不能和家人在一起,但有兄弟姐妹們一起。

上一個中秋節還是在永和縣,身邊還有那個人,那時候她們才剛在一起不久,她還處在熱戀之中。

而現在,身在席州蘇府,她也算是回家了,這一個中秋節一定會是家人團聚,唯獨她少了身邊的那個人。

古人對於這個親人團聚的日子看的很重,無特殊的事宜,一般都是闔家團圓的,不像現代,大多數年輕人拼於事業,每逢節假日都還在公司加班,有沒有假日都不好說,更別提團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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