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0章 臥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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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狙/擊/槍的子彈擊中了蘇格蘭的車胎。

車子在路上扭曲滑行, 最終滑出車道撞到了一旁的墻壁上。

“好耶!”基安蒂興奮地大叫了一聲,站在樓頂緊緊握拳。

緊接著,她從瞄準鏡中看到了打開車門緩緩從廢棄車子中爬出來的蘇格蘭。

“真可惜, 竟然沒死。”基安蒂收斂笑容, 再次瞄準了對方, 這次的指向是頭部。

喜歡打/槍的女瘋子表情瘋癲, 十分自信地吹了聲口哨。

“琴酒,你猜我這一槍下去,蘇格蘭的頭會不會像西瓜一樣爆/開?那可真是太漂亮了!”

琴酒就站在基安蒂的身邊, 卻並沒有回應這句話。

基安蒂也並不在意, 手指緩緩彎曲,就要扣動扳機。

下一秒, 基安蒂眼前一黑, 瞄準鏡被遮擋。

她連忙擡起頭,十分不高興地看著琴酒:“你做什麽?”

琴酒的手擋在了瞄準鏡上面, 聞言也沒有任何心虛,而是順勢將狙/擊/槍接了過去。

“誒?你……”

“我親自來。”琴酒吐出嘴裏的煙頭, 紅色的火光在夜色下劃過流螢,校準鏡頭,準星靜靜地落在蘇格蘭的頭部。

蘇格蘭……

“大哥,我交到朋友了哦!”

“我學會做蛋糕了, 想做給大哥吃!”

“這個啊,是光哥教我的!”

諸伏景光……

“大哥是對我最好的人了, 大哥最寵著我了!”

“大哥如果殺了他們, 我就再不和大哥好了!”

琴酒的手不曾顫抖, 琴酒的神情依舊冷峻, 只有一滴冷汗誠實地順著臉頰滑落。

瞄準鏡中的男人似乎也若有所感, 擡頭朝琴酒的方向望了一眼,身為一個狙擊手,蘇格蘭很清楚哪裏才是最佳的狙擊位置。

血水打濕了他的頭發,深棕色的發絲一綹一綹地貼在了他的臉頰上,狼狽不堪。

這樣窮途末路的場景,是琴酒最喜歡在臥底身上看到的。

組織的老鼠徹底暴露在他的瞄準鏡下,逃無可逃。

但是……

琴酒的手機鈴聲突然響了起來。

是他設置的特別關註鈴聲,只有一個人。

是未來。

但是琴酒沒有接。

他的槍/口依舊穩穩對準蘇格蘭的頭,仿佛完全沒有被突來的電話打擾。

但是,鈴聲響了一遍又一遍,盡管琴酒沒有接,卻同樣沒有開/槍。

“你在等什麽?”基安蒂察覺到了不對勁兒,催促:“開槍啊,琴酒!”

透過瞄準鏡,琴酒與組織的臥底靜靜對視著。

他好像還是第一次與一個身份暴露的臥底對視這麽久,他給了對方太多的時間,也浪費了太多的時間。

那張滿是鮮血的臉上,終於還是流露出了不甘心,於是,蘇格蘭動了,拖著自己受傷的腿一點一點地朝著掩體轉移。

“琴酒!”基安蒂等不了了,伸手要奪/槍:“你不來我來!”

“滾開!”琴酒冷喝一聲,竟然就此收槍。

手機鈴聲還在響著,在舒緩柔和的背景音樂下,基安蒂拔/出/手/槍對準了琴酒。

“真沒想到啊,琴酒,你也是臥底嗎?”基安蒂聲音尖銳地質問:“你剛剛為什麽不開/槍?”

琴酒面無懼色,同樣漠然地盯著基安蒂,沈聲說道:“這是那位先生的命令。”

說完,琴酒不再理會基安蒂,走到一旁接通了電話。

“大哥,不要傷害蘇格蘭,求求你不要傷害他!”烏丸未來的聲音帶著哭腔。

一路鳴笛,拉菲在帶著未來飆車。

“蘇格蘭在米花町郊北,他受傷了,你自己來找他吧。”琴酒說完掛斷了電話。

一旁,基安蒂也剛剛收線,有些尷尬地咳了一聲,說道:“那個……是我誤會了。”

“什麽?”

“的確是那位先生的命令。”基安蒂剛剛已經找boss確認過,的確是boss讓琴酒放過蘇格蘭的。

琴酒眼中精芒一閃,呢喃:“我們都在縱容她。”

“她?不是他嗎?”基安蒂楞了楞,感覺琴酒可能是被那位先生的命令給氣糊塗了,被縱容的臥底可是個男人。

琴酒卻沒有解釋,將槍丟給基安蒂下樓離開。

基安蒂覺得莫名其妙,又不是她惹琴酒生氣的,琴酒不高興倒是去找那位先生發火啊,和她抖什麽威風!

半小時後,拉菲載著烏丸未來飆車來到了現場。

“光哥!”

“光哥你在哪?”

“光哥,我來救你了,你在嗎?”

喊著喊著,烏丸未來又哭了起來。

光哥真的還活著嗎?大哥真的沒有殺了他嗎?大哥只說了那麽一句就掛斷了電話,會不會只是讓她過來收屍?或許光哥已經……

“未來。”一旁的垃圾堆中,蘇格蘭……不,應該說是諸伏景光發出了虛弱的呼喊。

烏丸未來立刻跑了過去,見到諸伏景光還活著頓時破涕而笑,用力抱住了他。

諸伏景光悶哼了一聲,烏丸未來這才慌忙松手。

“對……對不起,光哥,我現在就送你去醫院!”烏丸未來連忙示意拉菲幫自己一起扶諸伏景光上車。

諸伏景光一個人躺在後排,聯想著之前的事情,問:“是琴酒吧?”

那種從瞄準鏡中的感受到的殺意,那股懾人的壓迫感……

“是。”烏丸未來沒有隱瞞。

諸伏景光苦笑了一聲,閉上眼睛。

琴酒……放過了他。

多諷刺啊,那個殺人機器竟然也會有心軟的時候。

在這一刻,諸伏景光抓到了琴酒唯一的軟肋,卻永遠無法加以利用。

琴酒開車回去,就看到波本已經等在了門口。

波本當然也收到了消息,他倉皇地尋找,卻根本找不到蘇格蘭的所在。

他不敢給蘇格蘭發消息,甚至不敢回覆未來的消息,他的身上有更大的責任在等著他,即便景光暴露他也必須……

不,他做不到。

最終,波本還是站在了琴酒所在的安全屋門口。

“聽說蘇格蘭是老鼠?”波本的臉上帶著玩味兒的笑,裝作沒事人一樣嘲諷著琴酒:“你的眼睛真的是瞎了,竟然將一只老鼠放到了未來身邊。”

琴酒關上車門,冷冷瞥了他一眼,道:“你的眼睛也該去醫院看看了。”

琴酒尚且和蘇格蘭接觸不多,但是波本之前可是一直都和蘇格蘭在一起的,他都沒看出來,有什麽資格在這裏說三道四?

波本單手插兜,一點都不在意,只隨口問:“已經解決了吧?如果你連一只老鼠都解決不了,我看也該退休……”

“沒有。”

波本一怔。

他楞楞看向琴酒,就看到琴酒雙拳緊握,肌肉緊繃,額上青筋暴起。

他在憤怒,卻又在極力壓抑這股憤怒。

“沒有。”琴酒重覆:“他已經跑了。”

那只老鼠,從他的手底下逃跑了。

“不是吧?你……”

“你想說什麽?我無能嗎?”琴酒冷冷掃了波本一眼,嗤道:“想笑就笑好了,我的確沒有抓到那只老鼠。”

他逃了,而且琴酒永遠無法抓住。

只要大小姐還擋在老鼠的身前,只要大小姐還將那只老鼠當做是朋友,他就永遠無法對那只老鼠下手。

“不過,在嘲諷我之前,還是先顧好你自己吧,和那只老鼠相處了這麽長時間,波本,你的資料早就洩露出去了吧?”琴酒嘲諷了一句,打開房門。

波本連忙回懟:“這還不是因為你的疏忽……”

「砰」,房門在波本面前狠狠砸上,也讓他後面的話失去了聲音。

波本又憤恨地瞪了房門一眼,負氣上車,車子開出很遠的距離之後身體才完全放松下來,臉上露出了真心實意的笑容。

太好了,hiro沒事。

琴酒回去之後並沒有睡覺,而是將今天晚上的事情整理好,寫了一篇數萬字的報告發送到了那位先生的郵箱,認真解釋了行動失敗的原因以及申請懲罰。

「叮咚」一聲,那位先生發來了回執。

琴酒當時就是一楞,他看了看時間,這會兒已經淩晨三點了,先生竟然還沒休息。

很快,琴酒便釋然了,先生大概也在等待他今晚的報告,與未來相關的事情那位先生果然都很在意。

回執只一句話:一切以未來為先。

簡單,卻有力。

琴酒盯著這條回覆許久,漸漸露出了笑容,有些疲憊,更多的則是欣慰。

在那位先生的心中,未來她果然是不一樣的。

醫院。

眼底的血色漸漸褪去,諸伏景光睜開了眼睛,以一個公安的身份。

臥底暴露,他成功脫逃,終於又做回了明面上的正義使者。

而這一切……

諸伏景光看向趴在自己床上睡著的女孩,唇角勾起淡淡的弧度,眼神也仿佛蒙著一層柔和的光。

未來。

他能夠活下來,能夠重新走到明面上,能夠再一次恢覆公安的身份,這一切都是因為未來。

諸伏景光很清楚,若不是因為未來,琴酒是不可能放過他的。

似乎是察覺到了什麽,烏丸未來揉著眼睛擡起頭,表情變得開心:“光哥,你醒了!”

“嗯。”諸伏景光擡手,輕輕揉了揉未來的頭,“辛苦你了。”

“你要嚇死我了,你還以為你……”

“琴酒沒有傷害我。”諸伏景光不想為琴酒說話,但他無法罔顧事實:“他放過了我,是因為你。”

他望著未來,眼神中柔和的光芒仿佛可以傳染。

“未來,你是屬於光明的。”

諸伏景光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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