激烈的熱氣流，灼人，它就這樣從那個破碎的護罩中擴散而出，讓柳毅差點以為自己都要被燒熟了。

在場的人中，葉語無疑是操控冰雪的好手，所以緊急時刻她交馬出手了。一場毫無殺傷力的冰雪硬是讓陡然升高的溫度又該降了回去，這才讓柳毅好受了一些。

“快逃……”不遠處，傳來城主的聲音，只是沒有先前那般的洪亮了，從音色中不難判斷他的疲憊，可見這回是真的受了重傷。

“你們不是她的對手……”再簡單不過的一句話，道出了城主的無奈。他知道自己的時間不多了，剛才那一擊，能夠活下來已經很不錯了，接下來他的作用無異於一堵肉墻，而這肉墻可能只夠擋住而女的一秒鐘。

“看樣子，我還是不得不……”孤狼嘆了一口氣，他向前邁著步子，同時解開了自己白色衣領上的紐扣，這樣子顯然是在準備大幹一架。不過還未等他說出自己的名字，柳毅的命墜就亮起來了，一個個人從中魚貫而出，就好像集體搬遷似的。

“你們！你們想幹什麽！”柳毅有些驚慌失措的叫著，眼看出來的人越來越多，他估計著是所有人都準備轉移出來了。但這應該是毫無道理的，且不說裏面相較於外面的安全，就算大家準備孤註一擲了，也不至於全部出來吧，畢竟有很大一部分人身前也只是普通人，是無法由命紋之力進行戰鬥的。

“你們……”看著這景象，孤狼也是懵了，他和柳毅一樣驚訝的輕呼著，卻不知道該說些什麽，畢竟他是懂這裏的規矩的，哪怕是送死，也是有先後順序的。

“果真是扛不住了嗎？畢竟剛才那股力量……”一個身材有些瘦弱的男子輕輕的說著，臉頰上的青色命紋逐漸亮了起來，顯然，他已經暴露真名了，即便他的實力只有清玄境。

“真沒想到，居然真會有這麽一天，要讓三支部隊同時出動呢……”青年男子說著搖了搖頭，忍不住嘆息起來。而他的生後，一個看上去四十歲左右的婦女也亮起了命紋，同樣嘆息著說道：“只怕加上我們，也不一定能打敗那個家夥吧……她到底是什麽人啊？”

“就憑她剛才那聖痕的威力，應當是不亞於藏天境的高手，只是我游歷九洲，從未聽說過有這麽一號人物。”俞長空說著，不僅將目光瞟到了那女子的手臂上，也不知是衣服原來的樣式，還是戰鬥中所受的損傷，左邊的袖子明顯比右邊的袖子短上一截，所以他可以清楚的看到此刻在上面游走的金黃色紋路。

雙眼微瞇，俞長空不知道別人有沒有和他發現一樣的東西，總之，她覺得有必要申明一遍：“你們看她的左手臂，我可不知道有哪個命紋師的命紋還能夠自由移動變化樣子的，所以，雖然她是個女人的模樣，但究竟是不是人，還不好說。”

“你是指化為人形的命紋獸嗎？那也應該是天階了……”人群中有人這麽說了起來，命紋獸的天階和命紋師的藏天境是相互對應的，只是實力比例為3:1，也就是說一只天階命紋獸可以抵過三個藏天境的命紋師。

“說來說去，總之她是強的有些過分了……”

“這樣子的話，哪怕所有人叫起來，恐怕都……”

大夥喧鬧了起來，對如今的現狀各自感慨，也有不少人小聲念了自己的名字後亮起命紋的，但就如同大夥說的，這份力量，恐怕微不足道。

而如今的柳毅更在意的是另一件事，那便是在剛才聲勢浩大的那麽一招之後，那女的似乎一下子沒了動作，這讓他覺得很是古怪。按理來講，命紋師也好命紋獸也罷，乘勝追擊應該是常識吧。要是她估計這邊人多，那受了重傷的城主等人，可以說是完全可以輕松殺掉的存在啊。畢竟要是現在不動手，等他們恢覆了，打起來就要多一分風險了。

“你覺得很怪嗎？那家夥突然間不動了。”葉語仿佛是柳毅肚子裏的蛔蟲，一下子就猜到了他在想些什麽，“要不我發動突襲看看，搞不好她也受了傷，現在正在偷偷的恢覆著自己的傷勢。”

“不要，太危險了。”柳毅連忙阻止了葉語，若是平常他或許放心她上前探上一探，可是今天，這事情實在太過古怪了。一下子是沙蝗，接著又是旱魃，沙子分散後又出來這麽一個家夥，且不說她是不是幕後黑手，就當她是，那也絕對不是什麽簡單的角色。也許她現在就是故意以靜制動，加上自己受傷了吸引人靠近，然後又冷不丁的給人致命一擊。

“我來。”這一句，結合前面的聽上來有些古怪，畢竟柳毅的實力遠不如如今的葉語，攔住人家卻想著自己動手，顯然不合邏輯。不過呢，他雖然嘴上那麽說，其實也沒打算靠過去，所謂的我來，只不過是他用龍牙劃出一條白刃。這其實也是為了確認對方到底是人是獸，畢竟龍牙對命紋獸有奇效，但對人而言，那白刃就和普通的劍氣沒什麽兩樣。

“死！”那邊，原本沈默著的女子見有人向她砍來一刀，立刻就發出一聲怒呵。她的優雅的在半空中一揮，就好像是音樂演奏會上的指揮，不過她這一揮之後，一道紅色的氣浪立刻在半空中浮現，向著白刃撞了過去，最終換了個兩兩抵消的結果。

“她是命紋獸。”雖然證據不是那麽的充足，但柳毅有八成的把握，確定對方就是命紋獸。因為這一刀的威力並不大，而女子的那一揮，雖然看似威力也不大，但結合她之前的招式和她天階的地位，理應不該換個抵消的結果。

而這一邊，大夥也都是收住了自己的嘴，畢竟事已至此，在講那些有的沒的沒有任何意義。

新一批的人出動了，他們閃爍著命紋，揮舞著各自的武器，動用著各自的聖痕，沖向了那個看上去嬌弱不堪的女子。

“我，只要殺他，別阻礙我。”幽幽的，她低頭輕語著，卻讓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所謂的“他”，自然是柳毅。

“開什麽玩笑，城裏還算得上活著的人就那麽幾個，怎麽可能還會讓你殺掉！”不知是誰嚷了起來，總之氣氛是熱烈起來了。柳毅本來想說那就來殺我吧，又或者說放了其他人這樣的話，可是聽了他們的叫喊之後，卻又說不出話來了。

自己不怕死，但他們也不怕死，他們怕的是不能夠正大光明，轟轟烈烈的死。他們願意為自己付出性命，願意用自己的信念結束自己的一生，而柳毅，沒那個權利與資格讓他們這份意志蒙羞。

“殺！”又不知道是誰吼出來的，一時間光芒四射，各種稀奇古怪的聲音都響了起來，但最終都消失在一片灼熱的氣浪之下。

葉語依舊在釋放著力量，她或許是這裏最高的戰力了，但如今的她只能專註於但是這個戰場上的溫度，以保證所有的人不會被瞬間烤熟。

“你們，贏不了。”

所有人都沈默著，用盡了力氣的沈默，明白了差距的沈默，想要放棄的沈默。所以，女子這回的聲音顯得格外的響，扼人咽喉的響，撼人心魄的響，讓人絕望的響。

“真是……現在可不是低落的時候啊……”俞長空苦笑著，他張開了雙手，在半空中輕輕撥動著手指。

“這是……”柳毅輕聲念叨著，那是一種說不出的感覺，簡而言之，莫名其妙的自信。就好像明明一個學期都沒好好上課，覆習工作也做得模棱兩可，考試時有一大半不會，可還能夠第一個舉手交卷走出考場。

“還真是……狂妄啊……”柳毅輕輕自語著，竟忍不住笑了起來，張狂的，毫無拘束的笑了起來。而其他人，也無一不露出一副興奮的表情，就如同剛才那般，所有人又都握緊了武器，再度發起攻擊。只是，同樣的攻擊，自然也會同樣被化解……

“呵！”

半空中，突然傳來一聲暴呵，緊接著天空開始破碎開來，一個矯健的身影從中沖出，手握一柄巨斧，在半空中起舞。一道道氣浪被他劈出，每一個似乎都有開天辟地之勢，只是準頭稍微有點欠缺，幾乎都是砍在那女子的身邊，砍在那空無一物的沙地上，但又每一回都足以揚起四五米高的黃沙，可見這氣浪之強。

“東方棋？”無論是身影還是武器，無疑都是他了，柳毅一直以為他留下字條後就走了，現在看來可能一直留在這裏，只是進入了某個空間之類的。這是什麽原因？他想不明白，總之此刻確實又是多了一個巨大的戰力。

“為什麽……”那女子問著，顯得有些茫然，“要阻止我？”

女子輕聲念叨著，那是一種真正的迷茫，這一刻，柳毅忽然覺得他並不是真心要殺自己了，而是被人唆使的，就好像當初的葉語一樣。所以如今，有這麽多人來阻止她的時候，她就迷茫了，不知道自己這麽做是對是錯了。

“是呢，我也想知道，為什麽呢……”大片的黃沙揚起，給戰場又蒙上了一層沙霧，而高空之上的東方棋，也終於停止了花俏的動作。他雙手持斧，將它高高揚起，緊接著猛然劈下。

空間，響起了破碎的聲音，所有飛揚而起的沙塵又全部被硬生生的壓落，沙面之上多出了一條巨大的深淵，而那女子，盡已隨著這些黃沙一起——煙消雲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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