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丘三裏泥潭下，陰陽兩儀太極中；醉裏問俠為何物，四月碧柳絮迎風……柳兄，你這是……”

“江兄何必見外？從此這令牌就是我與你兄弟的證明，我知道江湖上總有人說你不是，但我柳雲豈是那種只會聽人閑語之人？江兄與我一路走來，所行仗義之事柳某歷歷在目，若是日後有人還要非難於你，盡管出示此令牌，我柳家，必為江兄聲援。”

“柳兄的好意在下心領了，只是這碧柳令與柳家有莫大的聯系，我這人出身魔教，所殺之人好壞參半，本就算不上是一個俠義之士，若是日後有人興師問罪，唯恐牽連柳兄也趟入這趟渾水，所以……”

“江兄何出此言，莫不是瞧不起我柳家？這九洲大陸，看似古井無波，可其中逆石暗流，這江湖上誰又不清楚？魔教橫行，歪門邪道層出不窮，各大門派固守己身，懲小惡而縱大惡，乃至私結連理，暗中相依也並非是沒有的事情。這大勢之下，江兄能固守已道，一心懲惡揚善，本就無過，何懼他人說？俠之小者，可鎮守一方，俠之大者，當為民為邦，此二者江兄可謂是兼得，而碧柳令向來交予俠義之士，是柳家情意之證明，江兄又何必推辭？還是說，是當我柳家和那些魚龍混雜的所謂的名門正派是一丘之貉？”

“這……我怎麽會這麽想柳兄呢？柳家向來以仁義之名立於九洲，千年以來從未有變，我豈有懷疑柳家的想法？既然柳兄如此堅持，那江某也只好卻之不恭了，柳兄以後要是有需要幫忙的地方，還親親我來找江某，反正我閑人一個，不愁事多。”

“如此甚好，那現在我就有一事相求，可否賞個臉面，去遠處的酒樓喝上幾壇子？”

“酒逢知己千杯少，請！”

“請！”

夢，一直都是個神奇的東西，只是某人沒想到的是，原來不死不活的人也會做夢。

“有史以來第一次呢……”對著發亮的天空，男子輕輕的喘著氣，可實際上這是沒有必要的，因為如今的他早已不需要呼吸，“明天……教那個家夥一點有趣的東西吧……”

“我去，孤狼，我是來學習技巧的，不是來聽書的，你能不能別給我扯這些大道理呀！”繼上一次與錐頭腹對決，已經過去三天了，柳毅也算是逐漸認可這裏人的說法了，所以關系也好上了不少。

而近幾日，基於安排，因該由孤狼單獨指導他一段時間。據說他是這裏最強的，雖然境界受到壓制，但技巧肯定會的最多，所以柳毅還是挺期待的。可誰知道，這頭天的一上午，孤狼就給他講了一大堆什麽俠啊，道啊，義啊之類的，簡直……

“你不會就是在偷懶吧？”柳毅毫不留情的發起了指控，孤狼教自己的東西就算不上多，再看現在的樣子，他說不定根本就懶得教人。

“我可沒有偷懶，這個東西很重要的你知道不？”帶著幾絲戲謔的語氣，孤狼就好像開玩笑似的說著，“世在正邪人有善惡，我可不想你學了我一身本事之後出去為非作歹。”

“切！我是那種人嗎？”

“你若不是那種人，那你就先跟我說說，你想變強是為了什麽？”孤狼笑著，就好像看穿了柳毅的心思。

“覆仇。”柳毅說著還不忘翻個白眼，這個詞不管怎麽聽都不像是什麽好理由，可偏偏這又確實是柳毅想要變強的目的。

“沒想到你還挺誠實的。”對於柳毅的這個回答，孤狼並不吃驚，畢竟光看眼神他就知道，柳毅心中充斥著殺意。他吃驚的是柳毅居然會毫無保留的講出來，而且他自己也意識到了這個目的的問題。

“一直想著覆仇可不是什麽好事啊……”

“你若想教就教，不想教就算了。”覆仇不是好目標，這一點柳毅很清楚，但是在真正報仇之前，他是不會做出改變的。

“行吧，歸根結底你要做什麽跟我沒關系。我呢，只不過是覺得萬一把功夫交到了一個喜歡作惡的人手裏，以後這九洲就永無安寧之日了，所以才先跟你這麽說一聲而已。畢竟這招式……”

孤狼話說到一半，便不再開口了，而是閉上了眼睛，自顧自搖著頭。

“少賣關子，有多厲害，使出來看看！”看他這樣子，柳毅立馬就猜到孤狼是在吹噓自己招式的厲害了，倒不是柳毅不給面子，而是沒看過具體的樣子他總不好瞎追捧。不過有一點倒是實在的，那就是孤狼確實勾起了他的好奇心。

“我這一招，若是叫出名字，恐怕天下間無人不知，無人不曉！”孤狼說著嘴角開始微微上揚，坐在地上的身子也直了起來，倍顯孤傲。

“那你說來聽聽。”

“柔脈訣！”

“……”

“……”

柳毅覺得自己應該表達些什麽，就例如突然間跳起來大叫，“什麽！居然是此等江湖絕技！”又或者說故作鎮定，可是眼中卻不免閃過一絲異色，然而……他是真沒聽過。

“就知道你孤陋寡聞！”

“你剛才還說天下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的呢！”

“孤陋寡聞的人自然不能作數。”

“你這是強詞奪理！”柳毅嚷著，或許是看了《神言鬼語》的緣故，所以一到這鬥嘴的時候，他就有點收不住勢頭。不過，今天可不一樣，他終究還是想要聽聽這柔脈訣究竟是有何玄妙之處的，所以也不想再爭下去。於是柳毅便主動退讓，改口問著：“出名總有出名的道理，你倒是仔細說說它有什麽特別的！”

“特別？特別的地方多了去了。”孤狼也不知道是實話實說呢還是在故意裝腔作勢，總之是又開始側面吹噓起來，“先不說其作用，光說其來歷，就要追溯到上千年前的一個一等一的大門派，而這柔脈訣在其中的地位，又是最為神秘的存在，據說這門派向來一脈單傳，門下弟子無數，可是能夠繼承此招者唯獨一人，需經過重重考核方能篩選而出。後因宗門變故，此門派在九洲銷聲匿跡，少掌門入世為王，從此開立了一個名震九洲的大家族。”

“等一下，你還是講重點吧。”柳毅雖然不是完全不信，可孤狼從頭說到尾就沒提到一個正當的名字。門派也好，家族也罷，孤狼似乎都在刻意隱瞞。不過這本身也不是柳毅關註的重點，所以他也不想深究，他只想知道這招具體有多強而已。

“你先別急呀，此招來歷不凡，所以性質也不同於尋常技巧，你要學他至少需要知道一個東西，那就是——域！”孤狼刻意關註了一下柳毅臉上的表情，然後了然的點了下頭。茫然的眼神，呆滯的表情，柳毅顯然是什麽都不懂。

“我們還是先聊聊上千年前吧，那時候，這九洲可不像現在這麽太平，且不說那些歪門邪道，最主要的還是兇惡的野獸。”孤狼說著站起了身，用手示意了一下這荒涼的大漠，“你看看這，寸草不生，死亡之地……可若放在千年前，人還是一個都沒有，野獸卻是數不勝數。而且命紋獸原本就比同階級的命紋師強，再加上數量上的壓制，人類一度只得被迫遷移。”

“所以呢？”

“所以，人們就發明了專門用來對付命紋獸的兵器，這極大程度上解決了戰力不足的問題，但人類與命紋獸對決時還面臨著一個巨大的劣勢，那便是域。你可以將它簡單的理解為一種領域，是每一支強大的命紋獸都具備的本能，它們可以瞬間改變自己身體周圍的命紋之力的屬性，形態，甚至於稀薄程度。試想一下，等你剛打沒多久，卻突然發現周圍一點命紋之力都沒有，自己根本沒有辦法回覆而對方卻能夠回覆，這時候但是有多少的慌亂和絕望啊……”孤狼感慨著，不過這話說的倒是不假，他可能不知道，柳毅是切實經歷過的。

當初與鯤鵬對決的時候，周邊的命紋之力就發生過多回異動，最後甚至出現了自己的命紋之力會被抽出體外的情況。而後來藍鳧那召喚出來的一大堆液體，也讓周邊的命紋之力發生了變化，結合如今孤狼說的，那估計就是域吧。

“不過，人和獸最大的不同，就在於腦子比較聰明。經過不斷的磨練，一部分命紋師終於也掌握了域的運用，那是一種特殊的技巧，不同於聖痕，它無須要消耗一點命紋之力，它的存在本身就在於操控命紋之力。”

“柔脈訣就是其中一種？”孤狼輕輕點著頭，畢竟如果不是的話，他也用不著講前面這麽一大堆的話了。

“這麽厲害？”雖然還不知道這技巧到底能做些什麽，可單單是對鯤鵬那能力的印象，就讓柳毅不禁有些肅然起敬。

“豈止是厲害，就算是在所有運用域的技巧中，柔脈訣也是高級技巧的存在，而且流傳千年之後，僅剩下來的域的技巧，可能也就只剩它了。”

“若真如你所說……你肯教我？”天上掉餡餅沒碰到過，天上掉狗屎的事情柳毅倒是碰著不少回了，所以現在他也不覺得這好事能輪得到自己，多半又有反轉之類的東西。

“這是當然，不然我給你說那麽多幹什麽，不過呢……在此之前，你得先回答我一個問題，俠這一字，你認為當作何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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