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好酒！”

將酒壺一甩，塵老忍不住伸了個懶腰，人上了年紀之後，一個姿勢保持的久了就感覺渾身不自在，所以睡覺都不是那麽的舒服了。

“神清氣爽，神清氣爽……”隨口念叨幾句，塵老張嘴就又是一大口酒，緊接著又發出了絕美的讚嘆，“好酒！”

看著手裏頭的葫蘆，心情能不自覺的好起來，所謂酒鬼，就應當是這副模樣吧。塵老我身為酒鬼的自知之明，所以他並不覺得這樣有什麽不好，借酒消愁是一說，酒後吐真言是另一說，管他喝酒之後會變成怎樣，反正他愛喝就是了。

“墨蘭！來一盤？”對面，這個時間，以前總會有兩個姑娘出來洗發梳頭之類的，而現在變一個了……

要塵老來說，這挺好的，畢竟還有一個不是？時間會改變很多東西，人命就是其中一樣，那幸活下來的人，除了緬懷逝去的人之外，不還應該繼續展望未來，迎接新的人嗎？只不過這個道理並不是每個人都懂的，而且歲數未到的人，其實也沒必要去懂。

“你最近酒喝的越來越多了。”墨蘭彎著腦袋，梳著自己的頭發，向塵老投去嫌棄的目光，“每天都一身酒臭味兒，難聞死了。”

“嘿嘿嘿……”塵老尷尬的笑著，先行坐在了正中間樹蔭下的石凳上，把葫蘆往石桌上一放，“人老了嘛，就容易喝多，一不小心就多喝那麽一點兒，正常，你說是吧？”

“少講歪理，光這個月，已經空了十三缸了吧？”塵老愛喝酒，這一點在仁玖宮可以說是無人不知，但由於職業因素，自然是不可能天天下山去買酒喝的。因此塵老喝的大部分的酒，其實都是他自己釀的，至於地方麽，就是放東西的那個倉庫，倉庫底下是個酒窖，裏面放著近50個大酒缸，每個酒缸都大到足以讓一個人鉆進去。要是在以前，一個月十缸也就差不多了，而現在還沒到一個月呢。

“餵！這可不能冤枉老頭子啊！那有一半都是柳毅那小子喝的！”塵老十分不服氣的說著，“晴風，胖子，他們還向我要去了兩缸呢！”

“我才不管呢，要是柳毅被你帶成酒鬼的事情讓丁香知道了……”

丁香如果知道了會怎樣？塵老敢保證他會“死”的很慘，那瘋丫頭說不定會一把火把那五十缸酒全燒了。不過墨蘭終究是沒說下去，塵老也沒了下棋的興致，只是拿起酒壺往嘴裏一倒，慢慢悠悠地說著，“所以呀……才喝那麽多酒啊……”

傷痕，據說可以被時間抹平，但是傷疤終究還是會留下來的，另外抹平它到底需要多長時間，又有誰說得準呢？某些人，或許一輩子都走不出來了呢……

“咦……居然走出來了？”好巧不巧，一個人闖入了塵老的感知範圍，他正在上山路的路上，手裏好像還拿根拐杖，上面掛著酒葫蘆。

要說該怎麽確認他的身份，於塵老而言就是那壺酒葫蘆了，還有這空氣微風帶來的酒香，雖然和他腰間的酒一模一樣，但是氣味要更淡一些，這就說明那酒不是剛從酒缸裏舀出來的。

“柳毅？”墨蘭也感覺到了，下意識的就覺得是的他，畢竟按照常理來講，除去在外執行任務了的王禮，如今知道這條上山山道的也就只有柳毅了。

而上山的路上，柳毅同樣察覺到了塵老與墨蘭，不過他並不是感覺到的，而是直接用眼睛看到的。

“你們好啊，我回來了！”將身後的包袱往地上一放，好不容易爬上最後一級臺階的柳毅不自覺的喊了起來。而在上面，所有人也都聚了過來，只少了王禮。

“歡迎回來，還有你那東西是啥？”李胖子中規中矩的同柳毅握了握手，然後就把話鋒轉向了身後那一大包東西上。

“尚未提取出來的聖痕材料，回來的路上碰上了不少命紋獸，而且聖痕出現的幾率好像還不是一般的高。”

要說真有什麽特異體質的話，柳毅鐵定就是最受野獸歡迎的體質，或許還是讓命紋獸百分百出現聖痕的體質。

“沒搞錯吧，全部都是？”人外人驚訝的叫了出來，他是鑒紋師，對聖痕再熟悉不過了，連他都如此驚訝，看樣子這數量確實有點恐怖。

其實柳毅原先也是那麽覺得的，只不過漸漸麻木了，也真是有趣，每一只主動向他發起進攻的命紋獸幾乎都有聖痕。

“別說那麽多了，來！嘗嘗我的手藝！順便也讓我看看你退步了沒有，要知道燒菜最重要的就是多練……”

李胖子拍著柳毅的肩膀，三個月的時間，也算是久別重逢了，但李胖子好像並不準備讓柳毅和其他人寒暄多久。

稍微打了幾個招手之後，柳毅很快就被帶到了廚房，然後就被晾在一邊看著李胖子燒菜。

“想通了？”

李胖子剁肉醬剁了好久，終於是在完成時開了口。

“嗯，想通了，人死不能覆生嘛……”柳毅說著又不自覺的笑了起來，即便他知道現在這種場合並不適合笑。

“要不我來幫忙吧？”

兩人陷入沈默，氛圍尷尬了起來，所以柳毅就提出了這個建議，同時也開始了行動。

這些天在山上，他雖然沒有用鍋子燒過菜，但卻烤過不少東西，對做菜也算是有了一些新的心得。

“功夫見長啊？”李胖子不得不承認，柳毅動作的嫻熟有些出乎他的意料，烤肉架，柴火，甚至於把肉切片和串上去的動作，幾乎都是一氣呵成的。當然，那是因為他不知道這些東西對於柳毅來說，早已經成了一種肌肉記憶，畢竟已經連續做了三個多月了。

“看樣子你是真的想通了啊……”判斷一個人是否從一段記憶中走出來的最好方法，就是他能不能集中精神去做另一件事情。這個標準雖然只是李胖子自己提出來的，但他對此深信不疑。

“算是吧，不過更主要的是我下定決心了！”柳毅說著嘴角又翹了起來，“我決定要變強，變得很強！”

“變強？”

“是啊，為了報仇！”

簡單，而又果斷。柳毅沒有擡起頭，和李小胖並沒有眼神交流，說話的時候甚至還不忘繼續翻動著手裏的烤肉串，但李小胖卻能夠隱約感覺到，這並不是在開玩笑。

蹲下身子，一邊觀察著新的燒烤手法，李小胖還一直註意著柳毅的面部表情，然而最終得到的只是一個淡淡的微笑。

“行吧，祝你成功！不過……搞不好會死的呢……”

“我如果怕死的話，又談何變強呢？”柳毅反問著，他明白胖子的擔心，畢竟自己的實力境界還不夠高，還是個廢命紋。但也正是因為如此，所以變強才變得更為迫切，不是嗎？

早飯幾乎是在眨眼之間就做好了，畢竟烤肉這種東西，本身烤的時間太久了也不好吃，當然從健康角度來講，早上吃這個貌似也並不是太好。不過仁玖宮的諸位對吃的向來比較隨便，這主要體現在只要有吃的，好吃就行，管它健不健康呢。

酒葫蘆一碰，柳毅和塵老對飲一大口，忍不住一起笑了出來。

“各位，其實我還有一件事想跟大夥說，我決定，從今天起就出去歷練，好好鍛煉自己！”借著酒勁，柳毅拍著桌子，向著眾人宣誓，“我保證要替丁香報仇！”

沒有回應，周圍似乎一下子就安靜了下來，這是不同意？或許吧，反正即便所有人都不同意，柳毅還是會走的。

“我就怕你前腳踏出仁玖宮，後腳就踏進黑白煞了。”人外人說著，將身前酒杯裏的液體一飲而盡，然後輕輕搖著頭，其他幾人也幾乎是一樣的動作。

“放心好了，我還是有自知之明的。”醉了，沒醉，這又有什麽區別呢？柳毅的聲音變得冷靜嚴肅起來，臉上醉醺醺的潮紅也幾乎就在瞬間退了下去，“我想要報仇，我也總有一天會去黑白煞報仇，但正是為了能夠報成這個仇，所以我絕不會隨便出手。現在我的身上，可背著兩條人命呢，怎麽能隨隨便便去送死？”

拿起酒葫蘆，高高舉起，猛的給自己灌了一口，任由那冰涼的液體從嘴角滑落。然後落下手，由衷的讚嘆一句：“好酒！”

“老頭子我親自釀的酒，又怎麽會有不好的道理？”塵老說著也是猛的喝了一口，然後和柳毅對視一眼，像約好了似的又是一個葫蘆與葫蘆的對撞，然後再度喝酒。

“看樣子你是拿定主意了，那我也不會攔著，不過你要去多久？”人外人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可柳毅真答不出個所以然來，他這樣的天賦，想要變到足夠強需要多長時間呢？一輩子夠用嗎？又真的能夠保證不會死掉嗎？

“我哪天把全九洲的酒都喝遍了，我就回來！”半開玩笑似的，柳毅權當自己已經醉了，所以可以不去想那麽多東西，權當自己是個酒鬼，所以可以肆意妄為。

“好啊！有志氣，老頭子敬你！”

再度碰葫蘆，又是喝酒，還好柳毅酒量不錯，醉不了，又或者說醒不來。

“行吧，不過明天再出發怎麽樣？”人外人說著，指了指堆在門口的那些材料，“你也應該知道，咱們沒什麽錢，但外出歷練總歸是要盤纏的，這些東西我盡量在今天給你全部弄成聖痕石，你拿出去換點錢，應該也夠花一陣子了。”

“多~謝！”帶著古怪的音調，就好像真的喝醉了一般，柳毅拿葫蘆斟了一碗酒，然後雙手端起，本想是敬一碗的，豈料這個時候，其他人也都把碗給端了起來。包括墨蘭在內，居然都滿上了一碗酒。

“幹了？祝你一路順風！”人外人說著站起了身子，向前伸出的手。這種時候，其他人自然也是一樣的動作，至於柳毅，更沒有不配合的道理。

碰撞，發出白瓷碗特有的聲響，然後取回，一飲而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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