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山兄，好久不見了！據說你實力又上了一個階層，還真是老當益壯啊！”

雄渾的聲音，帶著幾絲沙啞，倒是倍顯氣勢。

“風兄哪裏的話，咱們不過是彼此彼此罷了！”

同樣雄渾的聲音，緊隨其後的是爽朗的笑聲，在這古色古香的院子裏，兩隊人馬相互交接，卻意外的和諧。

“雲兒，還不見過你唐叔叔，毅兒，過來，叫唐伯伯……”

帶著喜意，伴著笑聲。這是在過節？又或者說是發生了什麽好事？

柳毅並不清楚，這不過是個夢罷了，或許它曾經真的發生過，又或許這一切只是自己的臆想。

這麽想著，柳毅突然感覺身子一涼，睜開眼睛時，自己已經莫名其妙站在了夜晚的花園裏。寒風一過，穿透薄薄的睡衣，讓他猛的打了一個哆嗦。

“我去……我夢游了？”

看這周圍的景物，雖然很是陌生，但也並不是沒有見過，這正是唐門內閣的花園之一。白天的時候，唐妤翎還特地帶他和丁香過來看過。雖說是花園，但裏頭中的大多數是藥草，好在並不像之前路上的那樣，會雜合成毒藥。

“餵！醒了？”

來者的聲音帶著幾絲嬉笑，雖然聽聞不多，但柳毅還是一下子分辨的出來，同時也看到了不遠處慢慢走近的一個黑影。

“唐妤翎……”柳毅看著她，然後又低下頭看了看自己，算是明白了些什麽，“你搞得鬼？”

“嗯哼。”帶著古怪的歡喜語氣，唐妤翎到是一下子就承認了，“中午的時候給你下的毒，好讓你晚上走到這裏來。”

“那丁香呢？”

唐妤翎的作風，還真是不討人喜歡，但她若真是有歹心，也不至於在這兒跟自己說話了。所以柳毅現在擔心的並不是自己，而是丁香，畢竟唐妤翎和她的關系，可真心不咋樣。

“她呀？我給她下的毒，是讓她今晚可以睡個好覺的，以免她攔著你出來，畢竟你們住同一房間，不是嗎？”

所謂睡個好覺，多半就是指安眠藥一樣的東西了吧，不得不說唐妤翎確實比柳毅想像的要機靈一些，考慮事情比較周到。

“那你找我出來有什麽事？”

得知丁香的安全不會有問題，柳毅也算是放下心來了，所關註的問題，自然也轉移到了自己這邊。唐妤翎深更半夜以這種方式叫他出來，總不可能是賞月觀星，談天說地吧？

“其實也沒什麽大事，只是我爺爺說，她和你爺爺關系蠻好的，所以希望我也做你的朋友。”

“啥？”先不說唐妤翎這話究竟有何暗意，就當它是明面上說的這樣，也沒必要這個時間把自己叫出來吧。所以柳毅當即挑了一下眉頭，不自覺的咧嘴一笑，說著，“所以呢？”

“所以麽……我可以當你朋友嗎？”

轉頭，唐妤翎居然問出了這樣一個問題，而且不知道是不是柳毅的錯覺，他好像覺得唐妤翎還有些臉紅。

“你……怎麽會跟我說你從沒交過朋友，所以現在很緊張吧？”

“開什麽玩笑！”唐妤翎叫著把臉轉了過去，眼睛直直的盯著前方，一動都不動，這模樣，怎麽看都不像正常的樣子。

緊緊盯著唐妤翎的臉，雖然不太禮貌，但柳毅總覺得這樣能看出什麽來，就比如……

唐妤翎很緊張，緊張到身子正在不自覺的發抖，她想克制，但是卻克制不了。這種感覺柳毅再清楚不過了，畢竟上一世應聘面試時，他也常會出現這樣子的情況。

她想偷偷瞄自已，不過每次將目光移過來都會註意到自己的視線，然後立刻又把目光給理科移了回去。這一行為，雖不好肯定，但確實有點像害羞。

柳毅可從沒想到過像她這樣的丫頭還會有露出這種表情的時候，瞬間就感覺她可愛了不少。當然，繼續耗著可不是一回事，所以柳毅終究是收回了目光，坐在了一邊的草坪上，然後隨意的望著星空。

或許是註意到柳毅終於不看著自己了，唐妤翎這才繼續說道：“那……我們就是朋友了吧？”

“嗯。”

朋友不朋友的，對於柳毅而言其實無所謂，畢竟他又不止一個朋友。只不過這麽想來，對於唐妤翎來說，自己應該很特殊吧？

移回目光，柳毅這才註意到唐妤翎走到了自己的身邊，然後也坐了下來。雖然工作相比白天還有些拘束，但比剛才可要放松了不少。

“那麽朋友之間就該坦誠相待，今天中午給你的藥還在吧？”

“在啊，怎麽了？”

那藥丸雖然說是隨意弄出來的，但藥效強大可以說是有目共睹，柳毅自然要小心保管，萬一有用得上它的時候呢！不過唐妤翎這時候提起這件事……

“給我，我把它吃了。”

“你吃它幹什麽？”雖然嘴上這麽說，柳毅還是將那顆藥丸拿了出來，然後放到了唐妤翎的手心中。

而唐妤翎，毫不猶豫的就給吃了下去，然後才繼續說道：“現在你只要催眠我，讓我不能說假話，只能說真話，那麽你問的一切問題我都不會撒謊了。”唐妤翎說著乖巧的一笑，眼中滿是和善與真誠，“同樣的，我也會問你問題，你一定要說真話才行。”

雖然要求是這樣的，但是沒有服藥催眠的柳毅顯然可以隨隨便便的撒謊，就這點來講，唐妤翎完全就是把自己至於了劣勢的一方。雖然朋友之間應該坦誠相待這點不假，但這才剛交朋友呢，就如此信任對方……難不成她還真是第一回交朋友？

“好了，你先催眠我！”

出乎意料的誠懇，唐妤翎就像變了個人似的，她坐在一邊，漂亮的大眼睛中仿佛反射著璀璨的星光。

“好吧。”柳毅微微嘆了一口氣，雖然不知道為何，但是他不得不說，如此乖巧的唐妤翎讓他覺得分外不舒服。這種違和感也不知是源於何處，總之讓他覺得古怪的同時，也覺得危險。

“你……修煉的唐門五毒功，是不是可以把這毒的藥效給無效掉？”

突然間，這裏就這麽安靜下來。習習晚風，逐漸變大，吹得人微微發抖，草叢中的蟲鳴，也似乎更加嘹亮了起來，宣洩著場面的尷尬。

“切！無聊！”

唐妤翎的表情來了個180度的大翻轉，她翻了下白眼，把頭一擰，現在還挪了挪屁股，坐得離柳毅更遠了一些。

“……”

對方這模樣，應該是自己猜對了吧，柳毅想著不免泛起一抹苦笑。同時也算是明白了唐妤翎還是那麽一個古靈精怪的丫頭，行為出現異常就絕對是有什麽陰謀。

“所以，你……想問我什麽？”按剛才唐妤翎的計劃，如果一切順利就行，那麽自己出於禮貌，肯定會如實回答她問自己的問題。顯然，她的目的應該也就在於此，這也不難解釋他為什麽會深更半夜把自己叫出來了。畢竟交朋友什麽的，沒有必要這麽偷偷摸摸的搞。

“哼！”或許是因為剛才的計劃被揭穿了，所以唐妤翎表現出了一副極不配合的樣子，但又或許是因為她真的想知道，所以沒過多久，她還是開口了，“我爺爺說你身世可憐，還說不知道你有個姐姐，所以，你到底什麽來頭？”

“不知道我有個姐姐？”聽唐妤翎這話的意思，唐許山應該並沒有告訴她自己與柳家的關系，這一點，柳毅並不覺得奇怪，奇怪的是丁香的身份。唐許山現在沒有必要對自己的孫女撒謊，也就是說，柳香這一號人物可能並不存在。

“餵！我問你呢！”

唐妤翎似乎等急了，開始在一旁催促了起來。而柳毅，既然不能夠暴露自己柳家的身份，就只好說自己大病一場，全部忘了。這是實話，但聽上去，就像是故意敷衍。

“你……你敢耍我？”唐妤翎說著脖子上光芒一閃，居然亮出了命紋，同時右臂一彎，好像下一秒就會一拳都打過來。

“四道分元鏡。”借助著自己神一般的眼睛，哪怕命紋一閃而過，柳毅還是分辨了出來。這級別，在這個歲數，應該算不上高，甚至顯得有些弱了，不過和她同齡卻只有五道明黃鏡的柳毅貌似並沒有資格說這句話。

“你先別急著動手呀，我說的都是實話！”

“胡說！”

“你怎麽確定我是在胡說？”

柳毅這話，算是問到了點子上，唐妤翎雖然皺緊了眉頭，但一直說不出個所以然來，怎麽只能改口，“那你就告訴我，你來這裏的目的是什麽？和你哥哥一樣偷《九洲訣》？”

“嗯……差不多吧……”要說來鐵玉山的最初目的，貌似還真是這個。

“你！憑什麽呀！”唐妤翎突然大叫了起來，音量提高了好幾分。

“你知不知道為了這本書，唐門都死了多少人了？爺爺不過是想用這書給我找個好去處，好好修煉回來光耀唐門，而你們就想著搶、偷，大師兄和二師兄為了這事天天往外頭跑，三師兄還沒能活著回來，有本事自己找去啊！”

死人了，怪不得情緒這麽激動。

對於唐妤翎的這種反應，柳毅並不覺得奇怪。在她看來，唐門是毫無罪過的，可是卻變成了別人的目標，慘遭迫害。這種感覺，柳毅很清楚，除了委屈，還有不甘，還有對自己無能的痛恨。

“因為這個世界，本就是不講道理的啊……”

活得越久，越能體會到這一點。柳毅不想把它奉為真理，但卻不得不銘記它，好讓自己遠離可笑的天真。

唐妤翎沒有回答，或許也是在思考著這句話吧，良久之後才說道：“你不要搶《九洲訣》好不好？這樣我們還是朋友。”

“嗯。”柳毅應得很輕松，但這一份輕松好像讓唐妤翎覺得不可靠。

“你怎麽保證？”

“嗯……確切的說，我已經拿到了，只不過又還給了你爺爺，所以我沒有理由再把還回來的東西搶一遍。”

“就憑你？”唐妤翎一個古怪的上揚音，看著柳毅的眼神中沒有一點信任。

“真的，我可是很強的！”

“強？上回是誰連我一腳都接不住的？”

“那上回你不也被他們打的沒有還手之力嗎？”

“可自從上次回來後，我變強了很多的！”

“自從上次那回之後，我也有很大進步的！”

“怎麽證明？”

“你又怎麽證明？”

柳毅說著，都有點想實戰一下了，再看唐妤翎的眼神，他倆好像想到一塊兒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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