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生命剖離人體，哪怕沒有靈魂，他依舊可以借助著人類肌肉最本能的反應控制軀體，再加上詭異的縫重合力，即便是死人屍塊，它也能讓他再次‘活過來’，這便是幽冥控魂。”

無論是名字，還是聖痕能力本身，聽塵老的描述，都不像是什麽正義的東西。不過聖痕是談不上善惡的，分得出善惡的只是他們的使用者。

“那你的意思是他們現在全部被控制了！”田民指著遠處的布衣教弟子，身子在微微的打著顫，就像被嚇破了膽。不過從面部表情上判斷，與其說他是害怕，倒不如說是憤怒。

“你沒看見他們挨刀子了嗎？一開始是被控制了，但那家夥為了防止我也控制人，所以立刻就把他們給殺了。”塵老的語氣帶著幾絲不屑，就好像是在嘲諷田民剛才不聽他的，沒能即時把人撤出來，又好像是在嘲笑對面那個用幽冥控魂的不敢與自己公平鬥爭，盡使些小手段。

“事到如今，情況已經很明顯了，我是沒有辦法操控死人的，同時個體戰鬥力我也算不上強，也就是說，差不多就是你要一個人對付對面這麽多人了。如果你贏了，就能把那家夥引出來，如果沒贏，那麽我們就要跟這世界說拜拜了。”塵老說著居然直接坐在了地上，不過他說這話的語氣倒不像是在開玩笑。

“你說的那家夥，到底是什麽人？”田民右手的命紋已然亮起，而對於被控制的人群也向這邊跑了過來。戰鬥是無法避免了，所以多了解一些對方的信息，也算是提高了獲勝的幾率。

“唉~”塵老一聲長嘆，取出折扇在胸口輕輕扇動著，就好似在回憶往事。

“11年前，九澤洲有一個讓人聞風喪膽的殺手幫派，其名為葬。他們的成員個個身懷絕技，行事果斷狠辣，而且他們做事沒有底線，只要有足夠多的報酬，哪怕是名家子弟，亦或者說是幫派門徒，他們都敢去砍上一刀。當初坐鎮這個殺手團的，一共有四位長老，其代號分別為甲春、乙夏、丙秋、丁冬。我因為一些私人恩怨，早些年和人一起大鬧了葬的總部，殺了乙夏和丙秋兩位長老，葬也因此解散，11年來沒有一點消息……”

“前輩既然能殺了他們兩位長老，現在卻說打不過那個殘黨，豈不是戲耍晚輩嗎？”田民苦笑著搖頭，看他那模樣，想必是以為塵老還在生之前他不相信他的氣，所以才故意袖手旁觀的。

“老頭子我境界不低，這個是實話實說，但我方才也說過了，我只能操控活人，無非就是拿你和這孩子的命去賭，對面人手眾多，那個甲春也不是等閑之輩，我可沒有必勝的把握。另外，當初殺了那兩位長老的，也不是老頭子我呀！而是我一個友人，所以你要想老頭子起多大作用，是不太可能的了。”

“是麽。”或許是認同塵老的話了，又或者是認為塵老真的鐵了心了不想幫忙，總之田民沒有再讓塵老挺身而出了，另外，現在的情況也由不得他再多說其他了。

曾經的布衣教弟子和那些重新組合起來的屍體全部向這邊湧了過來，數量恐怕超過了三十，距離正面沖突還不足十秒。

“抱歉了師弟們，田民，對不住了！”一聲大喊，算是自責，田民飛身一躍，從懷裏取出了一小塊發光的石頭。在命紋之力的包裹下，石頭裏突然湧出了大量的清水，只不過這些水並沒有直接落到地上，而是懸浮在了空中。

“命墜？”

“海洋命墜。”塵老補充說明著，同時若有所思的淡淡一笑，輕聲說著，“看來他的命紋果真是那個。”

“那個是哪個？”柳毅雖然看過幾本有關於命紋的書，但經驗肯定是沒有塵老來的豐富的。田民手背上那稀奇古怪的圖案，他可是從來沒有看見過。

“那個命紋應該是水汽，算是自然屬性吧，在天品中也算難得一見了！”

“天……天品！”原本只是聽說，沒想到還真能見到，難怪之前幾次出手，柳毅都沒能看出什麽名堂，沒想到居然是天品命紋。不過這依舊沒能解開柳毅全部的疑惑，畢竟所謂的水汽，能夠達到之前的那種效果嗎？

“水裂！”不遠處，沖突已經發生了，田民揮舞著手腳，爪子帶出一道道氣浪，混著之前的清水向前飛出。那半透明的水刀輕而易舉的切開了人的肌膚，帶出一大片鮮紅。

“光切開它們是沒用的，他們還能重新聚起來！”這一邊，塵老也並非什麽事都不做，他大聲提醒著，同時將命紋之力移到了周邊的結界上。想必是有意破開結界，這樣外邊的官兵就可以來救援了。

“崩潰！”聽田民的吼聲，這應該又是一個聖痕，只不過這名字聽著卻讓人有些不知道具體是怎樣的招數。而田民的動作，則如同之前那般似的，彎曲手臂，一掌拍出。原先在他面前慢慢合起來的屍塊，就好像是突然失去了控制，紛紛落了下去。

“崩潰？”塵老帶著疑問的語氣重覆著，估計是他也沒見過這個聖痕吧，“居然能將別人的命紋之力盡數分解，好一個清玄鏡的後輩！別說同境界，就算是禦靈鏡，沒有防備的話估計也會在他這招上吃虧！”

這樣的評價，在柳毅印象中已經很高了，天階命紋配上如此厲害的聖痕。不得不說運氣好的人真當是運氣好，至於運氣背的，諸如他這一類，也不知何時才能鹹魚翻身？

“柳毅，你不會想著奪了他聖痕吧？”

忽然，塵老一邊笑著一邊說出了這一句話，讓柳毅心頭一驚。雖說他有點羨慕這麽運氣好的家夥，也嫉妒他能有如此好的天賦，但真要說殺人奪聖痕，他還真沒這麽想過。

“只要他是個活人，以我如今的實力，總能控制住他幾秒鐘，到時候你再用你的雷動八方給他放放血，憑借著他戰鬥完後的疲憊身體，應當不是我們兩個的對手。”塵老放低了音量，確保正在戰鬥中的田民聽不到他倆之間的談話，“聖痕的轉移雖然必須是擁有同一個紋印且實力差距不大的，但例外的情況也並不是沒有，搞不好這回咱們就能撞上。”

“這……其實我沒這樣的想法……”柳毅有些尷尬的回答著，可沒想到塵老卻給出了一個讓他吃驚的回應。

“你是沒有，但老頭子我有啊！你可別看我一把歲數了，這爭強好勝的心吶！可不比你們年輕人的弱！”塵老這麽一說，柳毅也不知該回答些什麽？總之塵老要是真打算行此計劃，讓他幫忙，他終歸是會幫的。

“不過紋印不同，聖痕刻印成功的幾率太低，而且到時候如果撿只胳膊撿條腿回去讓人外人知道了，那家夥肯定又要嘮嘮叨叨一頓。”塵老說著說著又說起反話來了，緊接著又語重心長的補充著，“你才剛走上這條路，沒這想法很正常，但你必須記住一點，你沒有，不代表別人沒有。由其是在你擁有什麽厲害聖痕的時候，一定要多加小心，絕不能輕易示人。看那家夥的樣子，也不像是如此疏忽大意之人，恐怕還留有後手也說不定。”

“明白了。”雖然道理柳毅早就懂了，但塵老苦口婆心的說了一遍，他自然還是要禮貌的感謝。

而另一邊，田民的戰鬥並沒有結束，那些碎落的屍塊很快就又組合了起來，即便在田民一掌之後又全部落了下去，卻終究不是個辦法。

“他那一招估計消耗也不小，再耗下去，吃虧的是我們……”塵老感慨著，又連忙向著田民大喊了起來，“小子！幽冥控魂對越疲憊的人越有控制效果，你註意著點，加強警惕！”

田民並沒有回答，但他的動作證明了他現在沒被控制，可這也只是暫時。

“塵老，你看那邊，為什麽那些屍體沒有動起來？”凡是有招之技，必有破招之法。一個聖痕的缺點往往就在它優點的對立面，就好比現在，在遠方的戰場上，有一些燒焦，冰凍的屍體依舊靜靜的倒在那裏，並沒有“活”過來。

“這個我也不清楚，11年前交手的時候，貌似也有這樣的情況。人偶術只能操控活人不能操控死人，而幽冥控魂雖然名義上活人死人都能操控，但實際上似乎也受到什麽東西的限制，就好比他不能控制人說話，但讓屍體動不起來的主要因素是什麽，恐怕連使用者自己都不知道吧。”

“是麽，那如果我們想出來的是什麽的話，很可能就能夠破解這招，逃出去了！”柳毅有些興奮的說著，就像是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只不過田民應該堅持不了多長時間了，這也就是說這根稻草隨時會斷，得趕快順著它爬上岸才行。

“義父，這等小家夥，交由我來處置就行了！”忽然，一個陌生的聲音響起，只見一人突然從田民腳邊的土裏鉆出，手中大刀的寒光一現，自下而上向著田民的脖子砍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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