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兄弟，請務必小心，如果需要幫忙……”

田民聽著先一步擡起了手，將王晨蒙剛想擡起的手給按了下去，同時慎重的點了點頭，輕聲說著：“這件事我們布衣教會負責到底的，你不必擔心，照顧好這些普通人即可。”

他說著，又將目光向柳毅瞄了過去，顯然是認出了柳毅，另外，他還不斷看著柳毅周圍的人，仿佛是在尋找什麽熟悉的面孔。

“該不會……王禮！”柳毅記得沒錯的話，當初來這裏的借口好像只是為了吃頓飯，而如今這麽長時間過去了，如果真的只是為了來吃飯，現在顯然應該已經走人了。退一步來講，就算因為有什麽事而在洛水鎮耽擱了，王禮也沒有道理把他一個小孩丟在這才對。

“小孩兒？我們是不是在哪見過？”正當柳毅想著要不要趕緊溜走之時，田民不知何時來到了他的身後，他輕輕拍著柳毅的肩膀，聲音倒說不上嚇人，只是柳毅有些心虛，所以還是嚇了一跳。

故作鎮定的轉過頭，柳毅盡量表現出一副孩童特有的好奇表情，仔細的打量著田民。此刻的他弓著背看著自己，面相上與那日的他相比並沒什麽太大的不同，只不過衣著整齊的不少，所以看上去比原先更有精神了。

他微微的笑著，眼神中並沒有侵犯的意思，但柳毅總覺得他的用那雙眼睛觀察著自己每一個表情動作，好像自己一不小心就會被他看出些什麽。

“哦~你是當初那個種地的叔叔。”柳毅特地稚聲稚氣的說著，就好像自己真是一個什麽都不懂的小孩一樣。

“那你哥哥呢？”

果真，一下子就切入正題了，王禮現在在何方？柳毅是鐵定答不出來的，也是不能回答的。畢竟總不能坦白自己是殺手，而王禮執行任務去了吧。

“這個……我也不知道耶……”

“別裝了，他應該就在那裏吧！”田民直起了身子，用手指著人群散開的方向。在那裏，原先擁擠的人流幾乎已經全部撤離了，能看見的只是十餘個穿著不同衣服的人在那邊打群架。而在那些人的外面，還有二三十個清一色穿著灰色衣服的人守衛，不過更確切的說應該是看戲。

“我早就說過了吧，只要你們不搞亂七八糟的事情，我是不會來管你們的，只是沒想到，我的警告被你們當成耳旁風了啊。”

田民這話，依舊說的不慍不火，就好像他並不是十分在意如今這情況。他的性格，柳毅覺得跟王禮很像，不是那種喜歡放狠話的性子，但這並不代表他不會下狠手。

“我哥和他朋友去六合洲菊花會了，據說那裏特漂亮。”客棧裏頭的五天，柳毅也不是白呆的，消息靈通了，撒謊也就有底氣了。

“菊花會？”田民皺起了眉頭，一副不相信的樣子，這倒是讓柳毅覺得古怪了。這幾天在客棧裏，柳毅沒少聽說食客談論菊花會的事情，據說那是全九洲都聞名的賞花大會。時間沒弄錯，理由也充分，田民也沒有道理不知道菊花會才對，那麽他如今疑惑的到底是什麽呢？

“但願你說的是實話吧。”田民最終還是選擇了相信，他遠遠的看著正在打群架的那些人，眼神變得冷了起來。

“你哥走了，總不可能把你一個人丟這吧？趕緊回去吧，這次可不比之前，哲理不是讓你安心看戲的地方。”

“呃……我和我二伯一起來的，但是現在我找不到他了，也不知道他去哪裏了。”為了避免之後出亂子，柳毅立刻給塵老也偽造了個身份，同時也裝出一副好奇的樣子向遠方看去，“他是個愛管閑事的人，不會已經過去了吧。”

“他也是命紋師？”田民下意識的問著，不過沒等柳毅回答，就繼續說道：“那邊那幾個家夥可不像表面上那麽簡單，他們全部都被控制了，你該不會說你那個二伯也在其中吧？”

“全部都被控制了？”柳毅原以為是塵老控制了人跟對面的打，但現在看來，對面很可能有跟他擁有一樣聖痕的家夥。

“不管怎樣，反正惹麻煩的人，早就做好被處理的覺悟了吧。”田民幽幽的說著，也不再管柳毅，直接一步上前，沖入了那批灰色的弟子中。

“布衣教弟子聽令，限制住他們的動作，尋找背後操縱他們的家夥，一旦找到，格殺勿論！”

“明白！”

整齊劃一的回應，高昂的聲音似乎是驚動了那些個所謂的操縱人的家夥。原本還在互砍的“人偶們”突然間全部停了下來，紛紛轉身看著散開的布衣教弟子。

“我不管你們在什麽地方？現在投降還來得及！要不然等我找到你們之後，就別想痛痛快快的死了！”田民的右手好像開始發光了，只不過他這威脅似乎是起到了反效果。原本纏鬥在一起的人偶全部都將身子一轉，朝著布衣教眾發動了攻擊。

“全體反擊！”

火光，瞬間亮起，原來被控制的這些人也並非全部都是普通人，就剛才那一下，一個衣教的弟子已經被燒了。不過好歹是一流教派的人，也不知那家夥是用了什麽聖痕，總之他周身的火焰不到三秒就被他完全驅散，似乎並沒有造成什麽大的傷害。

“通天雷！”又不知是誰高吼了一聲，原本晴朗的天空隨之聚起來了一片烏雲，它體型不大，但卻降下了足以籠罩一個人大小的雷束。那東西就像是巨型激光一樣，讓柳毅看著都是一股惡寒，但光芒散盡之後，原本被罩在其中的男子卻並沒有倒下，他的身上好像多了一批類似於鱗片一樣的東西，在陽光下反射光，隱約還殘留著一些電弧。

“這就是命紋師之間的戰鬥嗎？”命紋師之間打架，柳毅其實早就看過不知道多少回了，但如此聲勢浩大的混戰，他還是第一回見到。想必其他平民也是一樣，所以不顧安危的駐足觀望，不過最後都被王家的官兵給哄走了。

“有人過來了！”那是一個女官兵的聲音，柳毅還未來得及辨別是從哪裏傳出來的，一個身影就落到了他的身前。

體型壯碩，禿頭，破碎的衣衫露出裏頭結實的肌肉。柳毅印象中並沒見過這個家夥，但是他卻分外親近的小聲說著，“你這家夥來這做什麽？還不趕緊走！”

“塵老！”雖然從語氣中並聽不出什麽，但能讓一個從未見過自己的人如此說話的，應該也就只有塵老的人偶術了，這麽說來，他果真參與了這場戰鬥。

“還……”那壯漢的話還未說完，田民便突然落到了他的身後，緊接著一掌拍在他的後背上。壯漢吃痛的嗚咽一聲，不過立刻又恢覆了神智，連忙向前跨出，閃到了一邊。

塵老的人偶術，通常來講絕不是打一拳拍一張能夠解除的，也就是說田民很有可能用上了命紋之力，就像當初柳毅擺脫引蚯的引力一樣。

“你是什麽人？誰控制你的？剛才說了些什麽！”田民一連串拋出了三個問題，但是回答他的卻是壯漢帶著冰制尖刺的拳頭。

“嘖！”田民發出不滿的聲音，想必是為他剛才的救人之舉感到可惜。只見他右手一擡，一掌推出，男子手上的冰塊就像被什麽東西撞到了一般開始破碎，直到最後，田民居然切切實實又毫發無損的抓住了壯漢的拳頭。

“好厲害……不過這是什麽招數？”這邊竟然打起來了，柳毅自然是要躲開的，不過距離夠遠之後嘛，當然是好好看戲，多多學習了。壯漢的命紋在何處，柳毅並不知曉，不過看他剛才那招樣子，想必是跟冰相關的能力吧。至於田民，柳毅只記得上次看過他捶地，實力貌似是清玄鏡，至於具體能力是什麽，那還真不知道，而且哪怕看了剛才那樣子，柳毅也猜不出來是怎麽回事。

“你這家夥，不要敬酒不吃吃罰酒！你們到底是什麽人！”

“死人不配知道！”壯漢吼著，直接一揚胳膊掙開了田民的手，然後猛的向後退了三步。身子一躬，雙臂一彎，他就像一只螃蟹似的將兩只手放在自己的身前。而在那如爪子般彎折的雙手中間，一個淡藍色的明亮光球正在逐漸顯現。

“這是在聚能嗎？”柳毅暗自說著，連忙向著田民看了過去。往往這種時候，最佳做法不是立刻打斷聚能，就是同樣準備一個厲害點的應對之技。只不過田民卻是一副不慌不忙的模樣，他沒有出手，而是正了正馬步，降了降重心，算是調整了一下姿勢。但無論怎麽看，他也不像是準備了什麽大招之類的，這姿勢也不像是為了更有效的防禦，而更像是為了死得好看一點。

“聖痕冰激暴！”壯漢出手了，帶著他粗獷又野蠻的叫喊，向前猛然伸直了他肌肉緊繃的雙臂。而原本在他雙手之間的淡藍色光球也隨之崩壞，取而代之的是一大片向前飛出的冰刺。

由於速度極快，所以柳毅只能勉強看清，那是一大片和人食指差不多粗細與長度的冰刺。這一類的東西，雖然本質脆了些，但加上極快的速度後，往往能提升不小的穿透力。可以說這一招要是打在墻面上，搞不好能把一面墻打成一面篩子，至於人的話，可能就要多上好幾個眼兒了吧。不過這是對於實力比他弱的人而言的，如果實力足夠強的話……

“呵！”田民只是吼了一聲，然後又一次將自己閃爍著青色命文的手給推了出去。

附在他手掌上的，於柳毅看來是再平常不過的命紋之力，它們就像掌風一般向前飛出、擴散。然而，卻又像鐵塊一樣堅不可摧。所有的冰刺，凡是與那掌風碰上的，最後全部都化為了冰渣。它毫無停留的一往直前，直到最後打在了那一臉不可思議的壯漢的身上。

然而，那東西就像是不能對人造成傷害一樣，直接就從壯漢面前透了過去，最後在他身體後方幾米處消散。壯漢毫發無損，但是局勢已經十分明顯。

田民不再維持著馬步，直著身子悠然的向前走著，向著那名壯漢走著。他的嘴角輕輕一揚，呵著突然刮起的狂風說著：“你剛才說，誰是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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