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二小二，百錦過江配三只涼菜！”

“再來加壺酒！”

“菜好了……”

如果這是在地球，那麽柳毅肯定要向公安局舉報一回，這客棧不僅雇用童工，而且還壓榨員工勞動力。

友佳客棧，這是這所客棧的全名。柳毅是在這幹了兩天後才得知的，從人流量來看，這裏的生意倒還算不錯，想必這洛水鎮的魚，是真的聞名九洲。因為人多，所以柳毅幾乎沒有閑下來的時候，唯獨晚上可以稍微放松休息一會。而那時間，也算是柳毅僅有的修煉時間了。

距塵老將他丟在這裏已經有五天了，在這五天中，柳毅工作勤奮，辦事利索，所以已經將那幾壺酒的本錢給賺回來了，甚至已經有了一小點收入。另外，雖說這客棧不大，但想必每日盈利還是不低的，因此哪怕柳毅是被抵押在這幹活的，依就三餐管飽，住在差一點的客房。如果不是有血仇在身，如果不是因為塵老不知所蹤，如果不是因為自己不甘碌碌平凡中，柳毅差點就打算這樣過一輩子了。

“哎，你聽說了嗎？上次安山門和赤土派被滅的事，好像是雙壑洲的雲游俠客幹的！”一小客桌上，三個穿著粗俗的男子正閑聊著，而端著菜的柳毅經過他們身邊，不免就聽到了幾句。

那兩個門派被滅門的事情，當天下午就鬧開了，可以說也幸虧是塵老走得快，要不然等消息傳過來，他們這一老一少可就未必走得了了。不過當初知道塵老捏造的身份的畢竟都是一些亡命之徒，逃跑之後也不知還有沒有膽子承認自己加入過那兩個門派，所以塵老和柳毅的身份一直都是一個謎。不過近幾日，倒確實時常聽起飯桌上的人說到他們是雙壑洲的人之類的，可見兩人身份的隱藏還算成功。

“這可不，我告訴你，那天我剛好就在那客棧，那兩個俠客，一看就器宇不凡。”那桌子上，有一個小夥特意壓低了音量，“靠過來點，我跟你們說……這兩個人可厲害的很，那老的，只要動動手指就能讓人聽他的，而那小的，眨下眼皮的工夫就能夠取人項上首級呀！”

三人成虎，想必就是如此吧……

柳毅苦笑著搖搖頭，他可不記得自己有砍過誰的腦袋，不過內容偏差倒不算太大，所以這人或許真在現場也說不定。而這也是柳毅這幾天比較擔心的一個問題，那天在客棧，塵老是戴著黑色鬥笠的，所以沒人知道他具體長什麽樣，但柳毅不一樣了。要是真的有那天在場的人來到友佳客棧吃飯，那麽認出他來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到那時候，事情恐怕就會變得很棘手了。

“你說那賭莊老板到底什麽來頭？能和這麽兩個幫派商量計劃，絕對不是一般人吧？”另一桌上，吃飯的人依舊在討論著這個問題。說話的男子看樣子有點腦子，至少他的推測大體上是準確的，只不過和他一起吃飯的人貌似不以為然。

“你說王家那窮小子，平時也沒做啥壞事，對人還畢恭畢敬的，咋就讓人給殺了呢？”

“你可別說，據說他家的蠶也全不見了，搞不好是有人故意跟他對著幹呢……”

墻角的那桌，聊得好像是半個月前發生的一起命案，雖然柳毅並不是很清楚實情，但近幾日從眾人口中也得知了一些消息，貌似是無緣無故就被人砍掉了腦袋，而且至今還沒找到那腦袋的下落。

“六合洲的菊花展知道不？去年這時候我就去看過一回，那場面……”

“我說，快到九月初九了，你們猜今年那萬刃山能不能出點什麽寶貝？”

“我就說那雞是他家小孩兒偷的，那潑皮居然還敢罵我，這不，今天抓現行了吧！”

“五雲洲雲家好像變天了，原本的少公子居然被發配到邊疆沙巖城去了……”

客棧，向來是一個消息靈通的地方，所以才僅僅五曰，柳毅就感覺自己知道的東西多了不少，只不過，有些事情他始終放不下。

“你看那賭莊都關了這麽多天了，沒鬼才怪，那兩門派的時候絕對是他設計的，媽的，老子還押了三兩銀子呢！”

“少說廢話，我押的又不比你少，還不是你說兩邊押一個總能中一個？不過說來也奇怪呀，那賭莊原先不蠻多人的嘛，都等著那兩個幫派決一死戰出結果了呢！怎麽，消息傳過去的時候沒出亂子？”

“你就別說了，那時候我也在那等著呢，誰知道突然來了一個戴黑鬥笠的，我猜呀，就是那兩個俠客其中一個。我只記得他喊了幾句什麽春啊什麽臟的，賭莊就把人全部趕出來關門大吉了，本以為那家夥是去砸場子的，誰知道是出了這檔子事兒啊！自此之後就沒人再進去過了，不過那俠客也沒出來……”

恭敬的放下菜，柳毅特地註意了一下兩人，他們一胖一瘦，都穿著普通的農裝，並看不出多大異樣。在看他們點的菜，全部都是一些便宜的菜色，應該不是什麽特別有錢的人，想必只是偶爾興起出來吃一頓吧。

這幾天中，柳毅聽到的大部分消息都是關於那兩個幫派的，而其中有一部分就是關於塵老和賭莊的。只不過那些消息都只點出了一點，那就是塵老確實去了賭莊，然後就再也沒出來。

雖然柳毅不想往壞的方向想，但這著實算不上一個好消息，更確切的說，是一個極壞的消息。

五天，說長不長，說短也不短了。塵老將柳毅寄放在這裏，應該是出於安全考慮，可如今卻遲遲不見他回來接人，恐怕真當是傳言中所說的沒能從賭莊中出來了。那麽他留在那裏做什麽呢？柳毅真希望自己能夠因為他是喝酒喝醉了，一睡就是五天，可這是完全說不通的，最有可能的情況只有一個，那就是……

“餵餵餵！快去看啊，賭莊那邊打起來了！”

門外，忽然有一青年跑了進來，他大聲嚷著，也不等眾人回答，立刻又扭頭跑了出去。

客棧裏立刻熱鬧了起來，畢竟從柳毅這些天了解的情況來看，幾乎每個人都押註了，對賭莊的恨可想而知。

“餵餵餵！走前先把飯錢付了！”客棧老板大聲嚷著，“你們幾個把門守好了，別把不付錢的放出去……”

沒等客棧老板說完，另外兩個當小二的已經率先跑出去了，而跟在他們後面的，則幾乎是客棧裏所有的顧客。

“餵！你們別走啊，吃霸王餐了！來人啦！”縱使客棧老板再大聲叫喚，也終歸是沒人來的，因為所有人似乎都被賭莊那事給引過去了。人就是這麽一種喜歡湊熱鬧的生物，有些時候甚至都不去考慮這個熱鬧多少的風險。

“你們，你們……”客棧老板已經氣得說不出話來了，如今整個房間裏除了他，就只剩下柳毅一個了，或許後頭的廚房裏還有兩個大廚在燒菜，另外門口似乎還站著一個青年男子。

“姓柳的小鬼，把桌上的錢收了，菜也全部弄回去，聽到了沒有！”

“是——”柳毅大聲應著，卻是有些心不在焉，他更在乎的自然是賭莊的戰鬥，畢竟塵老很可能就在那裏。只不過他是被抵押在這幹活的，雖然債已經還清了，但沒有客棧老板的允許，直接離開似乎並不是很好。

“那個，這位老板，小生莫聞英，你看這剩菜剩飯不吃也是浪費，可否……”客棧老板剛走到門口，門外的青年就攔住了他。看面相，那是個二三十歲左右的男子，長得雖然清秀，但頭發卻有些雜亂，另外身上的衣服也有些破爛，搞得就像以前的武小郎和柳毅一樣。另外，他的背後好像還背著一把木琴，要知道這東西可不輕，能這麽背著走來走去，想必是個愛琴至深之人。

“什麽浪費？我還留給豬吃呢！”一看這男子的窮酸樣，客棧老板就知道是什麽事兒了，畢竟他這店生意好，所以有要飯的找上門也是常有的事兒。好一點的，罵他幾句他也就走了，壞一點的，還偏賴要在店門口影響生意。

“這……”那叫莫聞英的青年突然間說不出話來了，他只是伸手在懷裏東摸西摸著，然後終於掏出來了幾個銅板。

“怎麽，你還想跟豬搶吃的？”客棧老板笑著，卻是叫他手裏頭的錢全部給奪了過去，然後轉頭看著柳毅，“隨便把桌上這些剩菜剩飯給他一點，三文銅錢的量，知道了嗎！另外你給我好好看著店，我出去一趟！”

客棧老板喊著居然直接大步跑出了門去，這感覺就好像，他也押了不少錢似的。

“唉~賭博害人吶！”柳毅搖著頭，直接端著手裏還沒落桌的紅燒肉像向那青年走了過去。

莫聞英看得仿佛口水都要流出來，但他的理性最終還是克服了饑餓。只見他上下移動著喉結，瞪大了雙眼，用手指指著盤裏的肉，有些結巴的說著：“這個……這個只要三文錢？”

“你管他那麽多幹嘛？”柳毅笑著，反正老板已經走了，這盤子肉本身也是要給客官吃的，他又不知道最後到底是誰吃的。

“可是，可是我只付了三文錢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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