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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八章 大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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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系統250即將脫離宿主,這段時間宿主的任務都完成得非常出色,也感謝陪伴,希望宿主能彌補上輩子的遺憾,再見面時已羽化升仙。】

【宿主再見。】

隨著腦海中最後一道滋滋的機械聲,濃濃的不舍感也逐漸將雲識包圍,回想走來的這一路,不止是系統,還有太多太多陪伴她的人,每一個世界都像是她完整的一生,她傾盡所有的情感,經歷過太多,也讓她的心真真正正地強大了起來。

強大到,可以坦然地去面對上輩子的一切悲劇,無論重活一世,最後的結局也許早就註定,她也會拼盡一切地去改變。

即使無法改變,等待的這兩千多年,為了這一次機會,她也無怨無悔,她會繼續等下去,直到救回她的家人,直到等到意天海回來......

思緒回籠,雲識竟只覺一陣天旋地轉,眼前漆黑一片,漸漸地,整個身子更像沈入大海一般,胸口處傳來憋悶感,心臟開始緩慢跳動起來。

那是她成為怨鬼之後再未感受到的一種感覺,讓她覺得自己又活了過來。

但那感覺不知持續了多久,就好像渾身上下都被夢魘纏住,一時動彈不得,心臟極速跳動著。

仿佛忽然間,她從噩夢中驚醒,就好像所有的一切不過一場夢。

睜開眼,眼前是漫天霞光,從雪頂山山頂一眼朝下望去,晚霞像一匹亮晶晶的絲綢,將整個山頂籠罩,天邊紅雲滾滾,冷風吹起她披風的一角。

而她,額頭已滿是細汗,從恍惚中反應過來的那一刻,心裏是濃濃的哀愁。

【她說好桃樹開花就回來的,怎麽還不回來......】

這樣的一句話襲上心頭的一瞬間,雲識心裏仿佛有一根弦被崩斷了。

是了,就是今夜,林嬤嬤她們就會倒在血泊之中。

此時此刻,來不及去想為何給她一次重生的機會,又要讓她出現在這個時間節點,難道一切真的無法改變嗎?

她咬緊牙關,連忙轉身,拼命地沖向家的方向。

即使尾巴在慌亂中不時撞到樹幹上,劇烈的疼痛感襲來,額角的碎發都被汗濕,即使心裏漸漸被不安慌亂以及一種無名的絕望感所籠罩,卻依舊繃緊全身,奮力想去改變這一切。

冷風刮在臉上,直到看到自家府邸的小門正大開著,門口守著兩個士兵,雲識才眸光一凝,瞬間翻過院墻。

不知裏頭形勢如何,但剎那間,當初看到滿地血汙,她們冰冷屍體橫列在地面的場景便浮現在了眼前,使得整顆心被恨意充斥。

那些所謂有權有勢的人為了一己私欲便隨意剝奪他人活下來的權利,濫殺無辜,難道這就是她所在世界的走勢嗎?那麽這個世界的主角又是誰?

難道她們,就註定是這樣慘死的結局嗎?

所有的疑問都挑起了她的恨意,迅速路過自己的養蠱房時,雲識甚至下意識催動了神力,牽引著屋內沈睡的蠱蟲紛紛爬出蠱罐,隨著她來到了那個熟悉的院子。

火紅的降桃花迎著落日餘暉洋洋灑灑,一道熟悉的怒罵聲則伴隨著兇狠的狗叫聲打破了這份美好的平靜感。

“秦止仇,你會遭天譴的!就算殺了我們你也永遠找不到我們公主!”

聽到這道熟悉的聲音,雲識才忽然眼眶發酸,停在了原地。

好在就在不遠處,林嬤嬤一行人還好端端地在那裏,三人抱團站在桃花樹下,只是周圍圍著不少士兵,為首的,正是那個渾身溢滿妖氣的秦止仇。

再次看到她們,看到那一個個鮮活的,熟悉的親人,雲識滿心動容,隨即眸光一凝,又望向秦止仇,當即趁著所有人都沒發現她時迅速沖了上去。

只一瞬間,巨大的尾巴便重重將最外圍的一排士兵拍倒在地,都是些年輕力壯的男人,卻瞬間因為那忽如其來的巨大力道吐出了鮮血來。

這樣巨大的動靜讓所有人都驚詫萬分,秦止仇也迅速轉過身來,就見面前的女人一身襦裙,長披風,雙腿卻已然被一條巨大的蛇尾所取代,她的身後布滿了密密麻麻爬過來的蠱蟲,即使容顏姣好,此時卻雙眼充滿了恨意,如同地獄而來的修羅。

“快!快拿驅蟲粉出來!”

周圍士兵的恐懼和慘叫聲開始響徹在耳邊。

可下一秒,那女人便迅速沖了過來,震驚之餘,秦止仇也迅速反應過來,催動體內的妖氣瞬間與她拉開距離,猙笑著:“好啊,原來你是女媧後人。”

“這樣也好,嫁給我,既能將你的女媧神力傳承下去,完成你們女媧後人的使命,還能助我秦家開疆拓土,豈不兩全其美,美哉~”

他露出一抹笑來,卻只讓雲識覺得惡心。

那渾身雜亂不堪的妖氣也不知是奪了多少無辜小妖的性命。

但同時她也知曉,若以她本來的能力,降伏這個妖人不費吹灰之力,但此時她懷了一一,已耗費了太多女媧神力,就連上一世也是拼盡全力才做到,何況現在的局勢對她不利,螳螂捕蟬黃雀在後,巫皇不一定什麽時候就會趕過來。

說不定所有的一切都是巫皇早已設好的局,為了報覆那個背叛他的女人,所以才在新婚之時通知那個女人,當著她的面殺了她的女兒,斷了女媧後人一族最後的希望。

可此時,她已別無他法,只能和秦止仇拼個你死我活。

思及此,雲識迅速沖了上去,用蛇尾裹挾著神力與秦止仇搏鬥了起來,每一尾甩出的力道都透著濃濃的弒殺之意,讓人膽寒。

她將秦止仇往遠處逼,而林嬤嬤,也仿佛迅速明白了她的意思,匆忙拉住想沖上去的銀鈴,呵斥她:“先走,我們不能就這樣拖累公主。”

銀鈴再次看向不遠處殊死搏鬥的公主,她知道,即使公主表面看起來是那樣的堅強,但早已疲憊不堪,可即使她再想去幫她,也決不能成為她的累贅。

咬咬牙間,她扯緊了束縛住小白的繩子,滿眼淚光地跟著林嬤嬤兩人慌忙避開早已亂成一團的士兵們,反而跑向住處。

“現在去找巫皇求救啊,嬤嬤,為什麽我們要往這邊跑?”

她邊問著,林嬤嬤卻與徐娘娘對視一眼,接著強裝鎮定地說著:“恐怕巫皇也是同謀,不然秦家怎會這樣明目張膽,看來我們不能再在這待了,先找幾把趁手的兵器,然後去那邊伺機行動,如果公主撐不住,我們就和她死在一起!”

“好!”銀鈴聲音顫抖著,不明白為何會變成現在這樣,卻也絕不多問,順從地連忙和她們一起找。

......

秦止仇從未想過這女人會這麽難纏,無論他說盡好話,卻依舊一聲不吭地拼命與他纏鬥著,就像個永遠打不倒的亡命之徒。

但同時,即使被卷著女媧神力的蛇尾擊打到很多次,導致受了不少傷,他也早就在兩人的過招中試探好了對方的底細。

所謂的女媧後人也不過如此,以為會招招致命,實際不過是虛有其表的繡花枕頭,寥寥神力根本比不過他的妖氣。

秦止仇吐出一口血來,卻看著女人額頭的汗,笑了。

只要繼續耗下去,誰勝誰負還不一定。

可惜那三個女人跑了,不然就能利用她們。

想到這,秦止仇眼中現出殘忍的光,手中席卷著妖氣便迎頭擊了上去。

雲識立即擡掌接過,手中凝聚神力硬生生接下了這一掌,同時擡起尾巴迅速甩了過去,可即使她的動作很靈活,但被一直拖著,女媧神力也慢慢被耗損,身體接近虛脫。

直至最後,她覺得大腦一片眩暈,身上早已大汗淋漓,卻捕捉到了秦止仇眼中一閃而過的狠意,隨即而來的則是對方忽然爆發出的濃濃妖氣。

被他猛地掐住脖子,抽出袖中的一把短劍,其上蘊滿妖氣地刺了過來。

“等你快死了,你蘊出女媧神力的真元也就歸了我。”

秦止仇瘋狂地笑了起來,手上拿著的那把短劍赫然就是上一世要她命的那把。

而這時,她已來不及躲過,只能動用那僅剩的女媧神力伸手緊緊擒住男人的手腕,阻擋他刺過來的動作,又拼命用蛇尾甩了上去,可卻又被一股妖氣牢牢擋住。

秦止仇滿臉猙獰,而她,也逐漸面色鐵青。

上一世,她也只是趁著秦止仇意想不到之時要了他的命。

可這世,難道就連這一關也走不過嗎?

快要窒息的同時,雲識滿眼絕望,腦海裏浮現出她愛的人的面容,最後定格在小尼姑那張清冷的面容上,甚至仿佛看到不遠處的林嬤嬤三人拿著砍刀視死如歸地沖了上來。

“不要過來!”

她聲音嘶啞地喊著,那一刻,仿佛瞬間從靈魂中爆發出一股強烈不甘的怨氣。

剎那間,一股痛意自腹部發出,同時一股奇異的吸引力也仿佛從腹部席卷了全身。

秦止仇也感覺到了,感覺到自己的妖力不知為何忽然從女人握住他的手腕處被吸走,驚得他想迅速抽手離開,卻無論如何也動彈不得,就像被雷電擊中,唯有渾身的妖力被吸走,伴隨著渾身骨髓被擊碎般的痛徹心扉,讓他渾身顫抖著。

他滿心驚恐,慌張之中甚至聽到了一道孩童的聲音詭異地自女人腹部發出:“把我們的妖力還回來。”

“把我們的命還回來......”

那聲音像夢魘一般一直徘徊在腦海中,精氣神仿佛都隨著妖力被吸走,嚇得秦止仇目眥欲裂,驚叫著:“你們這些惡心的妖!”

“賤人!你竟然養小鬼......賤人!”

雲識能明顯地感覺到掐住自己脖子的力道松了,自手心往身體中湧進了一股力量,也看到秦止仇渾身詭異地顫抖著,驚慌害怕又猙獰的面部正在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枯瘦起來,直到再也罵不出各種粗鄙的語句,聲音嘶啞的,眼中無光,甚至腳下都有一灘水漬。

直到此刻,雲識才徹底虛脫下來,甩開了秦止仇,半倒在地上。

不遠處驚在原地的林嬤嬤三人也瞬間反應過來圍了上來。

徐娘娘抱住她,林嬤嬤用手絹擦掉她臉上的汗,安慰她:“公主,沒事了,沒事了......”

銀鈴則在一旁再也忍不住地哭了起來,就連小白,也趴在原地嗷嗚著。

再次被溫暖包裹,雲識不禁熱淚盈眶,看到男人狼狽又形容枯槁的樣子,那口怨氣也隨著身上的妖氣傾散開來。

半神之軀本就與妖氣相悖,但只要能贏,不論用哪種方法都行。

“真乖。”她隨即反應過來,松了一口氣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又淩厲地看向男人,聽到他虛弱的聲音。

“秦家不會放過你的,你這個賤人,賤人!”

意識到幾人還處在危險之中,她只能強撐著在徐娘娘的攙扶下慢慢起身,又撿起地上的劍,冷漠的,一瞬間刺進了男人的心。

......

屋檐燈籠的照應下,不遠處的士兵們不少還在蠱蟲中掙紮,不少已經逃出了府,也許通風報信。

林嬤嬤也意識到了,連忙一起扶住她,開口道:“我們快走。”

來不及多想,四人迅速出了府,走小路進了山。

雲識被攙扶著,可女媧神力已經耗盡,走到一半幾乎是被拖著走的,蛇尾疲軟不已,到達山頂時已經有些眩暈,想暈過去。

但她強撐著,可幾人的速度也被拖慢了很多。

整個雪頂山被夜色籠罩,她第一次覺得雪頂山的路途這麽長,甚至快要到達山底時,敏銳地聽到了身後許多道腳步聲,越來越近。

許多紅光遍布在山林之中,林嬤嬤三人也已走不動,喘著氣。

也許等待她們的還是一樣的結局。

那一刻,雲識被徐娘娘扶著,坐在石塊上,幾近暈厥。

直到忽然聽到許多馬蹄聲,前方似乎便是山底大道,有嘈雜的腳步聲慢慢靠近,許多火把的火光照亮了夜色。

她們似乎被兩面包圍了。

前方的草叢忽然被掀開,映入眼簾的卻是一張她無論如何也想不到的臉。

意天海還是那樣冷淡的一張臉,一身灰色長袍,長發用木簪束起,舉著火把,卻行色匆匆。

直到兩人對視上的一瞬間,她的眸光幾分顫動。

這一回,好像不再是她在奔向她,而是她皺起眉,舉著火把匆匆向她跑來,而後在她面前蹲下身,看向她的眼中輝映著火光。

那一刻,雲識拼盡了所有的力氣去傾身抱住了她,眼淚不自覺地就往下流,啞聲說著:“我好想你......”

“你再不來,我就又要死了......”

也是在那一刻,她再也撐不住地慢慢喪失了意識,只有恍惚中,仿佛聽到了一道熟悉的聲音。

“不會的......”

......

就好像一切都在那個女人的掌握之中,是啊,她怎麽能忘了,如今她貴為仙君,自然是運籌帷幄,有什麽辦不到。

可就不能讓她重生得輕松些嗎?明明差一點就再也看不到她了。

真是沒良心。

......

再次醒來,蛇尾已化為雙腿,雲識只看到床旁那個和她有六七分相像的女人,握著她的手,一看到她醒來,便激動地喚著她:“小識。”

“你放心,父皇母後肯定會幫你討回公道,那些欺負了你的人一個都不會放過。”她又小心翼翼地說著,仿佛才意識到什麽,開始眼中含淚地跟她解釋:“是娘親不好,當初......”

跟上一世的說辭一樣,說是因為第一個孩子被巫皇扣押,作為威脅她才來到巫族,卻恰逢生產時,所以才被調換了孩子。

她這一生都在因為孩子被巫皇掌控在手中所以良心不安,卻沒想到自己真正繼承女媧神力的孩子原來早已被巫皇調換,如今自然要求得女兒的原諒,期望她們一家可以重新建立感情。

她也並未和她說皇帝已經進攻巫族,巫皇的下場很慘。

雲識也根本不在乎,只是看向床幔頂端,問她:“誰告訴你我出事了的?”

“天海大師算出來的。”女人坦白說著。

雲識便撇了撇嘴,又問:“那她人呢?”

“就在外頭。”雲祁茗溫柔地答著,又感嘆道:“天海大師真是個好人啊,昨夜還守了你一夜,可惜還俗了,不能再為皇室效力。”

雲識一直知道自己是隨母姓雲,聽到意天海守了她一夜,這才不經意間勾起唇來。

雲祁茗則以為她接受了她,於是繼續笑著道:“那你好好休息,過幾日就隨我們回皇宮,咱們把之前不愉快的事情都給忘了,娘親再為你尋一門好的親事,就能......”

“就能將女媧神力傳承下去,完成女媧後人的使命?”雲識忽然打斷了她的話,又認真地看向她道:“我想我做不到。”

“我的前半生裏並沒有你,所以後半生我也並不想待在皇宮,我不想跟你們回去。”

“你......”那一刻,雲祁茗心裏泛起了無盡的心酸感,也是一種無力感。

雲識則繼續道:“我覺得身為女媧後人,使命並不是將女媧神力傳承下去,我有我自己的想法。”

“也好,總之你得知道,如果不將女媧神力傳給你的孩子,你將永遠不老不死,那樣會很痛苦。”

“小識,如果你已經決定好了,我也絕不會阻攔,只是請你時常寫信給我,告訴我你的近況。”

光是看著她的那雙眼睛,雲祁茗就知道,她的女兒比她強大太多,即使還只是個小姑娘,卻仿佛已經經歷太多,通透睿智。

而且,她又有什麽資格去強求她呢。

......

雲祁茗守了她兩天,和她不遠不近地閑聊著,就算是這樣,這位母親似乎也很是開心,到第三日時,雲識見到了那位傳說中的帝王,十分威嚴,對她的態度不鹹不淡,也就是在這一日,雲祁茗一行離開了,給她留下了大筆金錢,甚至還有代表著帝王的金牌。

她站在客棧二樓,也看到了那位從未在她面前露過面的姐姐,一身錦衣華服,親昵地挽著皇上皇後,一家人其樂融融地登上馬車,長長的隊伍就此離去。

到底是養了十幾年的女兒,和她的差距不是一星半點。

但雲識並不太在意,只是望向一旁,看著不知何時來到她身邊的意天海,問她:“還俗了?”

“嗯。”意天海側顏清冷,遙遙看向遠方。

她就又問:“那位和我替換身份的姐姐就是這個世界的女主?”

意天海這才看向她,淡淡地回著:“雲遙公主很得寵,甚至說有些嬌縱,她愛駙馬,駙馬卻並不愛她,只是苦於皇帝的威壓不得不和她好好相處,最終慢慢愛上了她,而皇後為了她,並未告訴皇上你們被換過的事情,這次來也只是為了剿滅巫皇。”

“但皇帝很註重皇室血脈,所以我給了他一封信,讓他三日後打開。”

“裏面寫著真相。”

寥寥一段話就概括了這個世界的劇情,講的是公主和駙馬的故事,所以原來她只是一個無關緊要的炮灰。

其實她也根本不在意,但意天海卻竟然這樣做了。

思及此,她忍不住低下頭勾起唇來,直到又聽到意天海的聲音。

“我們要走,走到一個皇帝找不到的地方。”

“我們?你要跟我走?”雲識收斂了笑意,對上她的視線,問著她。

意天海卻挪開視線來,並不回答,依舊一副冷淡的樣子,於是她便笑:“兩千多年不見,你倒越發冷淡了,而且還變壞了。”

“好好的劇情,他們一家和諧的關系就這麽被你給攪和了。”

說完,她也不管意天海如何反應,而是將她拉到了房間裏,關掉門,而後湊近她,盯著她的臉,揚起一抹笑:“這三天你一直都在外面守著我,也不敢進來。”

“怎麽?怕見到我,你就回不去做你的仙君了?”

她一步步往前,意天海便被她逼到桌角,輕輕皺起眉,卻又被她瞬間擡手抽掉發間的木簪,剎那間,滿頭烏發傾散開來。

她仿佛下意識想搶回去,雲識便將木簪又塞到她手裏,整顆心歡喜至極地跳動著,一遍遍掃過她的眉眼。

她眉尾鋒利,一雙鳳眼還跟以前一樣冷靜清澈,高挺的鼻梁,微薄的唇,還有唇上的那顆小痣。

身上總有股說不清道不明的仙氣。

可視線挪到她的耳廓上,似乎只是被她這樣盯著看了許久,耳廓就微微發紅。

於是雲識微微偏頭,含著笑,又繼續靠近她,近到呼吸都交纏在了一起,直到她皺起眉,忽然喊著她的名字,叫停她。

“雲識。”

“嗯?”

“怎麽,仙君要走了?”她忽然笑了一聲,退回到安全距離,又說著:“既然因果已斷,這一世我也並未出事,你就該好好地回去當你的仙君不是嗎?”

“我不會再纏著你了。”

意天海看著她,看她一雙狐貍眼裏的光仿佛莫不在意,嘴角的笑容雲淡風輕,心仿佛被緊緊攥住,忍不住一個擡手,就扯住了她的衣襟,很努力,才說出了那句話:“還有一劫,我的情劫。”

“是你。”

那一瞬間,雲識的心猛地一顫,才知道,原來因為她的重生,她便也無法成仙了。

她花了兩千多年,助她重生,到頭來卻無法成仙了?

眼眶瞬間酸澀起來,雲識卻不禁彎起唇,瞬間便低頭伸手抱住她,嗅到她身上那股熟悉的淡淡香氣,柔聲喚了她一聲:“阿意。”

又忍不住微偏頭,吻住了她的唇。

柔軟唇瓣相觸的那一刻,唇角廝磨,雲識感覺到,意天海的唇有些涼,只是仿佛時隔很久之後再次這樣碰到,整顆心都在歡快地跳動著。

一切,仿佛都倒回到了那一天,她忘記一切第一次擁有身體親到她的那一天,在那個修仙的世界裏,在那個吻裏,她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活著的感覺。

殊不知,那般的靈魂顫動,是因為,她本來就是她愛著的那個人。

意天海仿佛想推開她,卻被她細細地吮吸著,攥住了手腕,到最後,感覺到她竟流下了淚來。

她盯著她緊閉的雙眼,看到眼淚從她眼角滑落,可即使是哭著,也不曾停歇地吻著她。

意天海眸光動容,慢慢閉上了眼,再未拒絕,而是克制地緩緩回應了起來。

兩人的呼吸交織在一起,只是一個淺淺的吻,卻足矣喚醒人最心底的情意。

“你後悔嗎?”一吻完畢,雲識抱著她,又輕輕吻上她唇上的小痣。

意天海的喉部肌膚下意識微微滑動,指尖蜷起,卻淡淡地回她:“你是半神之軀,只要普渡眾生,攢夠福報,便終能羽化升仙,我則不同,我的轉世皆犯過罪孽,即使不渡情劫,廣結善緣也最終無法升仙......”

“所以,你讓我感化你的轉世打的是這個主意?”雲識挑眉。

她則道:“一箭雙雕,何樂而不為。”

確實是一箭雙雕,既能助她重生,也能讓意天海今後不渡情劫也與她一同升仙。

這個女人早已謀算好了一切,打算和她在一起。

她對她的情從未表現在臉上,而是藏在心裏。

“那若是我不喜歡你了呢?”雲識含笑看著她,又伸手捧住她的臉,一雙眼忍不住彎起來。

“那就......”

剎那間,她便看到意天海一雙鳳眼中眸光變深,那是一種很熟悉的感覺,是她無數次看到她黑化的轉世們眼中的光。

心裏瞬間一慫,她就一笑,環住她的脖頸,湊上前去用臉頰輕輕蹭著她的臉頰,滿心歡喜地溫聲說著:“那我們就舉家離開,去到一個皇帝找不到的地方。”

“把一一生下來,和林嬤嬤她們一起,和從前一樣,種上一院的桃花。”

“以後,我會永遠牽著你,和你一起走過山川河流,大漠平原,穿過歷史長河,一起升仙,永不分離。”

她輕軟的聲音一字一句地述說著誓言,仿佛真的將人帶入到了那些美好的場景。

她又輕輕揉著她的發,將她緊緊摟在懷裏,微微擡起頭,笑著跟她說:“成年人立誓的方式......”

意天海盯著她,正等著她下一句,兩人的視線膠著在一起,卻沒曾想女人下一秒便微低頭靠近她,溫熱的呼吸與她的呼吸交織在一起,身上淡淡的香味飄散過來。

“是吻。”

她一雙狐貍眼彎得像月牙,微偏頭便吻上了她。

慢慢吮吸著,又撬開她的牙關,在她唇中掃蕩。

舌尖觸碰到的那一瞬間,意天海不禁彎起唇來,心臟極速跳動著,十指也緊緊攥著。

是,她苦心積慮兩千多年,為的就是這一日,得到她的誓言,執手天涯的誓言。

為此,不擇手段,也永不會讓她逃離。

那一刻,雲識不會發現,女人平常冷淡鎮定的眼裏現出些許偏執,與瘋狂。

她只知道,她將用永生來詮釋她對意天海的愛,這份愛,超越時間與空間,無論在哪一個世界裏,她都同樣愛她,因為是她,也只有她。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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